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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孟婆湯》 / 葉霓 / 第12章 / 共12章

初晴面無表情地下了唐駿的車,直邁向自己租賃的公寓。

走了數步,她停頓下來回頭凝住唐駿的眸子。

“進去,我要看着你進去。”他說。

她仍定住不動,輕啓後,“能不能告訴我,你喝了孟婆湯嗎?”

“嗯?”唐駿臉一沉。

“喝了嗎?”

“你看過孟婆湯這種東西?古老傳說中的玩意兒你也信?如果你真見過它,那我就忍不住想問,孟婆長相如何?可美?”他狂肆一笑,語出輕浮。

初晴一怔,“你喝了!我早該猜到你喝了。”說完她旋過身子,步履蹣跚的走進公寓。

唐駿凝着臉孔,逼住眼眶裏的水氣,眼睜睜看着她一步步離開了他,直到她消失在紅漆斑剝的鐵門內。他沉痛地趴在方向盤上,久久後才發動引擎離開,躲回了辦公室。

此時夜深人靜,唐駿沒點燈,頗是溫惱地仰在小牛皮椅上閉目沉思,腦海卻怎麼也揮不去初晴的影子。

爲什麼他會瞧不出她是個遊戲女郎?

他已死的心是因她而生,而她卻在他無法失去她的時候甩身離去!

該死的!

電話鈴聲乍響,唐駿厭惡地皺起眉。已經十點了,怎還會有人打電話進公司?而且還是他的專線?

他啤了聲後拿起話筒,“喂!”

“我終於找到人了!一是蔣儀的聲音。“是你。”他蹙着眉峯。

“我是來告訴你明天我就要回美國了,願不願意爲我餞行?”蔣儀嬌笑道。

這一個月來她故意不找他,只是想試探他對她是否還有心,但整整等了數十天,他就像消失了般,連個影子都看不到,她想不死心都難哪,這個男人分明已經不愛她了。

“沒空。”他直截了當回答。

“還在找她?”她也不避諱。

“你——”唐駿濃眉一攏。

“別瞞我,這事早就傳到商界衆所周知,大夥都知道你在找個女人,只不過不知是誰,但是我就知道。”她挺驕傲地說。

“你又知道什麼?”唐駿不耐煩極了。

“知道你們倆愛死彼此了,奇怪的是她爲什麼跑了呢?”

“你煩不煩!沒事我要掛電話了。”他懶得聽她說廢話。

“喂,你以爲我亂說啊!難道你看不出那個‘純’女人愛死你了嗎?記得她發生車禍那天,有個目擊者來通知我,他問我……”蔣儀停頓下來想了想。

“問你什麼?”他不耐的嗓音驀然提高。

“兇什麼嘛……我想起來了,他問我那個箱子裏裝的是什麼寶貝,爲什麼她情願救它以自己的身體讓車撞,奄奄一息時還叫人先救那個箱子還有肚子裏的孩子。”

唐駿聞言一震!

她揚聲大笑,“你又弄大人家的肚子了?”停頓了下,她繼而又發表高論,“不過救孩子我能理解,但是幹嘛救那個破箱子?你是對人家說了什麼?讓人家都快死了還對你這麼死心塌地的。”

他臉色突然變得僵冷,“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只是我不明白,你既然那麼在意那箱子,不准她砸了它,幹嘛還要和我分手……”

蔣儀拔高嗓音說着,渾然不知唐駿已將話筒擱在桌上,走出了辦公室。

★        ★        ★

“昨天你怎麼突然走了,害我嚇了一跳,以爲你又被——”劉子梵頓住了話,怕又勾起初晴的傷心事。

“我想我也躲得夠久了,爲了避免讓人說閒話,我是該搬回來了。子梵,這陣子謝謝你的照顧。”她並未道出唐駿曾找上她,反正他已經放了手,再說只是徒增悲傷。

“初晴,你非得對我這麼生疏嗎?”她的言下之意已限明白了,他劉子梵根本不能代替唐駿的位置。

“我……”

“我懂,別再說了。”算了,這樣的事實他早就預知了,何苦再爲難她呢。

初晴垂下小臉,不知該說些什麼。

劉子梵暗罵自己破壞了氣氛,連忙找話題,“接下來你的生活該怎麼辦?要不要到我公司來?”

她搖搖頭,笑了笑,“自從上來臺北後就一直讓你照顧,我想我是不適合這裏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

“回高雄鄉下。”她黯下眼。

“什麼?回去高雄你能做什麼?”說什麼她也在臺北住了好幾年,一時間能適應南部的生活嗎?

“我不想做什麼,反正有爸媽養我,我只想靜一靜,爲未來的路作打算。”

她看着他,從容地說,不想讓這個關懷她多年的男人擔心。

她不能給予他要的愛,至少不要讓他掛心於她。

“學長,答應我一件事。”她突然說出這句話。

“什麼?”劉子梵怔愣。

“試着去關懷別的女人,學着去愛我之外的女人。”她幽幽說來,是如此的雲談風輕。

劉子梵先是一震,久久才釋然笑道“好,我答應你。”

初晴也笑了,是發自內心的深切笑容,無形中在她眉宇間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與感性。

“讓我送你。”

她沒有拒絕,只是無言收拾着行李。

★        ★        ★

雖已是初秋,但高雄的烈陽仍是刺眼灼熱。

初晴坐在房間書桌前,兩手支頤地看着屋外燦陽透過綠葉篩灑而下的點點光亮。

今天又是個豔陽高照的日子,爲何卻照不進她那顆已溼冷的心?

她低着頭寫了幾首小詩,字字濃情、句句意深,但寫着、寫着,卻怎麼也找下到該畫下句點的字來。

心好亂啊!

“初晴!醬油用完了,幫媽媽去前面張媽媽的雜貨店買一瓶回來。”

母親的聲音突然從樓下傳來,初晴立即將雜記本塞進抽屜,快速奔下樓。

“媽,您怎麼那麼早就做午飯了,我早餐纔剛喫過呢。”

“我們鄉下人一向三餐正常,你晚上不睡覺,當然睡到日上三竿了。”顏母慈藹一笑,剝着手裏的豌豆夾。

“媽!”

“你突然跑了回來,媽又怎會看不出你心事重重的,晚上不是坐在桌前嘆氣,就是悶在被裏偷哭,你以爲媽不知道嗎?”顏母關懷地注視着女兒。

“我……”她垂下眼瞼,淚已不知不覺凝聚在眼中。

“告訴媽,是不是子梵……”

“不是的,不關他的事。您不是要我去買醬油嗎?我這就去。”初晴逃走似地走出家門,牽着那輛陪了她十幾年的單車,慢慢騎在細細長長的柏油路上。

小小的鎮上,她一個離家多年的女子突然回來了,自然引來三姑六婆的揣測,因此單單買一瓶醬油的路上,她就看見許多好奇的眼光凝在她身上,即便與她點頭招呼,也都懷着看好戲的心態。

醬油放在單車前的鐵籃內,搖搖晃晃地發出叮嚀響,聽着、聽着,初晴的思緒竟又飄蕩到遙遠的過往……淚又像斷了線的珍珠,落得悵們……

突然,一隻厚實的大手取走了鐵籃內的醬油,她愕然地抬起眼。

“騎車這麼不專心,只顧掉眼淚,又蠢又醜。”

一個戴着深色墨鏡的男人恣意地站在路旁,手裏把玩着醬油瓶,在這淳樸的小鎮上格外突出又引人注目。

“你——你怎麼知道我……”

“怎麼知道你住在這裏是不是?”唐駿揚起脣角,替她說了。

“我想憑你的財與勢要找個人並不難,我不詫異。”但她不明白,他既已放了手,又爲何糾纏不清。

看了看空洞洞的鐵籃內,既然醬油被他“坑”了,她只好將單車掉頭再去鎮上買一瓶了。

“劉子梵告訴我的。”他在她背後揚聲說道。

她沒停下單車,“他不會說的。”

“他是不說,是我求他說的。”他快步走了過來,拉住她的單車尾。

“你胡說,子梵他最守信用。”她沒轍地下了車,但仍低着頭沒看他。心未死,就怕見了會更痛。

唐駿冷冷苦笑,“沒錯,他很守信用,我求了他三天,他死都不肯告訴我,還真是個多情種。”

初晴嘆口氣,“你怎麼又——”“別生氣,我只是說說,這次不會再亂喫飛醋了,因爲我知道你心裏容得下的只有我。”說到這,他笑得恣意飛揚。

“我們不再有關係。”初晴心一慟。

“是嗎?幾百年的糾葛真已沒關係?”他瞅起眼,太陽眼鏡映照着陽光,形成刺眼的光芒。

初晴一震,身子竟隱隱發抖。

他想起來了?

不,他只是拿她以前曾說過的話謂侃她罷了。

“沒有所謂的前世今生,那只是我與你玩遊戲的一種手段。”她冷冷地順着他誤解她的話說下去,但潛意識裏卻感覺“前世”兩宇刺傷了她的心。

他爲什麼來?又何必來?

難道嫌她日日夜夜的惦念還不夠償還前世的價?

“初晴……”

她擦了擦黑髮,故作初定,“我不想玩了,再見。”

“你對我已不再有感覺了?”唐駿沉聲問過。他可以感覺她明明對他有心,爲何就是不肯原諒他當日的誤解和衝動?莫非她以往的堅持當真這麼不堪一擊!

“我不再相信感覺。”她不帶感情地說。

她是不敢再相信任何感覺,一旦遇上他,他那賦予魔力般的吸引力又讓她難以注視、抗拒不了。

可知要僞裝冷硬,是得花費她多少氣力?

別再糾纏她了,她不是他可玩弄的對象。

“就算是遊戲,我也想一直和你玩下去,就這麼玩一輩子……不,下輩子、下下輩子都要!”他牢牢抓住她的手,憤而將單車擲向一邊躺下。

“你——你怎麼可以……”她杏眼圓睜。

“你可以罵我霸道、無禮,我都接受。”唐駿打斷了她的嗔怒,衝動地封住了她的柔脣。

初晴一震,身子變得僵硬,她猛然推開他。“你無恥!”

“很好,無恥也行,但今天我不會讓你走出我的生命的。”他目露利光,嗓音沙啞。

“既然從沒進人你生命,又何來的走出?”她使出全力地叫出來,彷彿要把堆砌在心中的埋怨全都吼出。

如果他心裏真有她,就不會讓她去送那個有着他和情人的深情泥塑……他把她當什麼?無心無感覺的笨木頭嗎?

偏偏她真是笨得砸碎了泥塑,就連孩子也沒了。

他激動地說:“你還很着我那天那麼對你嗎?那是因爲我——”“因爲我毀了你和蔣儀相愛的證明,你保留多年的寄託是嗎?”她低首痛心地說,隨即又像想到什麼的抹去淚,勉強一笑,“我一直忘了向你們道喜。”

“道喜?”

“我祝福你們相愛永遠。”她強力讓自己的音調說來平靜。

退後幾步,她拉起車子,牽着它離開。

“還記得你曾說的一句話嗎?”他突然說道。

她沒有回頭,無論他說什麼,她也決定不再停下腳步了,她不是他遊戲的對象。

唐駿語氣沉重且不放棄地一字字說得清晰,“生死相守、不棄不離。”

初晴聞言心口一緊,雙腿不由自主地定在地面!

他怎麼會知道?他不是喝了……

或許是她曾無意間說出口,讓他給記着了。

“知道我爲何要你送那個泥塑去給蔣儀嗎?”他繼續道,見她有意聽下去,於是又說:“記得那天你在我那裏過夜,她曾打電話來吧!”

“不關我的事。”久久她才吐出話,重新邁開腳步。

“她要求與我重修舊好。”他緊跟在她身後。

“你不也答應了。”初晴苦笑。

“我沒答應!”他憤而低吼,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雙眸凝住她的,認真的神情讓人驚心。

“騙人——”她揮開他的手,強持的冷靜已漸漸瓦解。“你騙人……如果你真沒答應,爲何要我送那個泥塑去給她?還定要我完完整整送達……你……分明還愛她……”

“如果我還愛她,就不會要你拿它去還她!”他激動的神情轉爲後悔,“我本要親自拿去,哪知道得臨時出差,正好你來了,我想由你送給她是最適合不過。”

那時他才明白,自己從未愛過蔣儀,只是年少輕狂時的一種迷戀。

深刻的迷戀久久竟成爲一種習慣,後來乍然頓悟,卻只覺得可笑。

而初晴早已取代了蔣儀在他心中迷戀的位置,由她來了斷他的迷戀是最好不過,他真是這麼想的。

“我不懂。”她直搖頭,不想再聽他的甜言蜜語。

“她對我死纏不休,卻見我無意複合,於是說如果我能忍心將那個泥塑完好的在她展覽會開始前送還給她,那就表示我與她之間徹底斷了。”他激動地解釋。

“她爲什麼這麼要求?”初晴不願相信,卻也不禁疑惑。

“因爲她聽聞這些年來我仍忘情不了她,所以她以爲我不願複合只是在氣她,篤定我舍不下泥塑,更不可能真心與她了斷。”唐駿眯起雙目,“信不信?我當初毫不猶豫地告訴她,我定會準時將泥塑完好送達,要她死心。”

“我能再相信你的話嗎?”雖是心動,但曾受過太重的傷,她怕極了重蹈覆轍。

“你當然得信,因爲你愛我,已愛到不可自拔!”他故意說得滿灑,心卻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早……早不愛了……”她驚慌地別過臉,躲過他輕柔迴盪如風的嗓音。她不得不承認他溫柔的神情對女人而言絕對是致命的武器。

“是嗎?如果你不愛我,那車禍時爲何要喊着先救箱子?”他意味深長地說,瞳底沉定如深潭。

“我……我不懂你說什麼?”初晴驚訝不已。這個他怎麼知道?

天,他該不會是又在取笑她的傻氣和自作多情吧!

“真不懂?”他嘴角淡淡一揚,以眸光圈鎖住她。

“那是因爲……因爲箱子是你所託付,爲不負所托,我當然得以箱子爲重了。”她緊張地解釋。

“你說謊,那是因爲我告訴你只要你平安將箱子送達,我就是你的。沒想到我的一句話會讓你出意外。”他蹙了下濃眉。

初晴完全亂了。他那是什麼表情?想讓她假裝沒看見都難。

不,她不能再沉淪在他的魅惑手段中!急忙上了單車,她疾速往前踩踏。

唐駿又怎肯罷休,立刻跳上單車後座,雙手交疊在她手上,笑若說:“我很重的,讓我踩。”說着他連她雙腳放的位置也霸佔了。

“下去!你要做什麼?”初晴怔忡道。

他抓牢她的手,反成了他在操控着單車龍頭,往小鎮的另一個方向騎去。

“噓,別吵,我帶你去個地方,是我剛纔來這時無意發現的。”他長腿飛旋般地踩動,興高采烈道。

她疑惑地看着他,此刻他的神情竟像個孩子。

不久,唐駿已將初晴帶到後山的一處坡地,由於地勢很陡,他踩得很辛苦。

“放我下來,你喫不消的。”她突然於心不忍。

“風大,別說話。”他眯起眼,奮力往坡頂踩去。

“你……”

好熟的一幕……好熟的話語……

眼看他額上、鬢邊都蓄滿了汗,她連忙又說:“你還是放我下來,瞧你都滿頭大汗了!”

他卻撇後一笑,低沉地說:“上次是後有追兵,前有崖谷,我輸給天意。這次我‘單車’載美人,怡然自得,天都要服我。”

初晴更震驚了,一個回頭,脣卻與他的輕擦而過。

他戲謔一笑,“想吻我等上了坡頂。”

她兩頰迅速飄上紅雲,神經緊繃得不再多話。直到他們終於騎上頂端,他下了車,帶着她一塊兒坐在草地上。

唐駿兩手撐在身後,仰望藍天,“我騙了你,我沒喝孟婆湯。”

“什麼?你真的……”初晴秀眉一軒,悸動地看着他。

他索性躺下,對着陽光,“當初我以爲你和蔣儀一樣不要孩子,纔會不讓我知道你有孕的事。事後你又一聲不響地跟着劉子梵離開,更讓我難信自己的想法。我認定了你不是真正愛我,只是和劉子梵連手與我玩了場遊戲。”

“所以你事後纔會對我說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話?還誤會我和學長……”她低下頭喃喃自語。

事情怎會變成這樣?他想起前世,但她卻仍不懂他的心。

“弄清楚就好,我得回去了。”不知怎地,她突然好想哭……因不懂他的心而哭……

“你怎麼了?”他拉住她的手。

“你來不就是要向我澄清這些嗎?現在我已明白,那就行了。”她還沒站起來就被他整個人縛鎖住。“放開我……”

“你要我學凌雋,纔會懂我的心嗎?”他挑起眉,把她摟得更緊。

這個女人怎麼搞的?事到如今還不明白他的來意嗎?還是非得讓他說出那個曾讓他受傷的字眼?

初晴驚疑不定地說:“學他什麼?”

“學他跳崖!這裏沒崖,我就跳到坡底。”唐駿放開她,氣沖沖地走到坡沿。

“不……不要……”她急忙跑過去抓住他,“你怎麼那麼衝動!”

“我就是衝動!不過我警告你,這次跳下去,我肯定喝湯,把它喝個飽,免得下輩子再被你折磨。”他斬釘截鐵地說。

“那你要我怎麼做?”她被逼哭了。

天,到底是誰折磨誰?

他突然彎起後線,柔情地說:“嫁給我。”並在她冷不及防下掏出口袋中串了銀戒的紅繩套在她頸上。

“你知道嗎?當我從護士手中接過它時有多氣惱憤怒,你怎麼可以把我送給你的愛擲還給我?”他低調沉鬱的口氣奇特地揪緊初晴的心。

“你說什麼?”她被他的話所撼動。

“我要說一句我以爲這輩子再也不會對任何女人說的話,那就是我愛你!”

他突然轉向空曠的綠地大聲狂喊,“我愛顏初晴——我愛顏初晴——”天地忽而傳來聲聲愛的迴音……

“夠了!”她連忙捂住他的嘴,“別這樣,讓人聽見多不好意思!”

“要我不喊也行,除非你答應嫁給我。”他乘勝追擊,抓緊她的手,眼瞳閃耀金光。

“這……我得考慮、考慮。”她抽回手,低頭沉思。

“還要考慮?”他提高嗓門。

“嗯……”初晴抬起頭,照凝他的眼神突然變得疑惑,她歪着小臉問道:“好奇怪,你怎麼一直戴着墨鏡呢?”

“我……”他驚退一步。

“拿掉墨鏡讓我看看。”她走近一步。

“別看了,你如果想看,我可以脫衣服讓你看。”他嘻皮笑臉的,真的開始脫西裝外套。

“你別貧嘴!我要看,不讓我看我就不嫁。”她衝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如果讓你看,你就嫁給我了?”他耳朵可尖了。

“呃……我……”

他可不會給她後悔的機會,“好,給你看,但你可別笑我。”他鼓起勇氣,很快地摘下墨鏡。

“你……哈……哈哈……”初晴瞪大眸,突然捧腹大笑,因爲她看到一對熊貓眼。“這是怎麼回事?”

“爲了問出你的下落,我自願讓劉子梵接三拳。誰知他下手還真狠,三拳竟揍在同一個地方。”唐駿皺着眉,竟對她撒起橋來。

“痛不痛?”初晴輕輕對他的眼吹了吹。

“好痛,不過吻你就不痛了。”

唐駿合住初晴爲他吹呼的小嘴,雖瘀青了眼圈,但眼神同樣是這般明亮神祕,震住了她的心魂。

那瞳仁中射出的深邃光痕像是在告訴她,爲了她他將永不喝孟婆湯,生生世世一顆真心非她莫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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