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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孟婆湯》 / 葉霓 / 第8章 / 共12章

幻琴捧着飯菜進人廂房。看着坐在自邊已整整三天不進粒米、不飲滴水的男人,不禁幽幽地嘆了口氣。

“喫點東西吧!再這麼下去,你的身體怎受得了?”她怯怯地走到凌雋身邊,將午膳擱在案頭。

自從她將他從地牢裏救出又被父王與衆多親友誤會後,這幾天她總是在別人指指點點下過日子,早已是生不如死了。

而他……他這個罪人不但一點兒也不感恩她的搭救之情,反而不喫不喝虐待自己的身體,教她這樣的犧牲有何代價呢?

“你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寂寞,來看我這個‘情夫’了?”凌雋微轉首,斜睨了她一眼。

幻琴心中一陣發寒,“你爲什麼老要這麼貶損我?好,如果這麼做才能讓你心裏舒服點兒的話,你就說吧!不過我希望你先把飯給喫了。”

“我真不明白,你幹嘛那麼關心我?該不會怕我身體虛了,會虧待了你?”

他故作狂妄,表情浮上波盪邪味。

“你——你真該死,嘴巴老是不放乾淨。”她嬌柔的一跺腳。

“沒錯,我是想死,留在這兒根本木是我自願,既逃不走活着也是多餘了。我凌雋自幼父母雙亡,至今也無妻室,死與活我都無牽無掛。”

他坦然表明立場,換句話說就是他沒喫飯的意願。

“你還是一心想回去?”她黯然神傷。

凌雋面向中土的方向遙望,不語。

“可是父王說,如果你願意留下,他可饒你一命,而且也願爲我倆主婚……”幻琴羞澀地開口。

這也是昨幾夜裏她聽母后說的,雖說父王對她的行爲感到氣憤莫名,但畢竟她是他們僅有的女兒;再說父王一向賞識凌雋在戰場上的應變能力與武功造詣,只要他能歸順他們蠻夷,父王絕對不會爲難他的。

“哈!你還真是無恥,不要貞節也就算了,還自願把身子送上門,難怪人家說蠻夷之女無貞操。”

凌雋冷然的聲音、淡漠的表情和字字惡毒的話語像利刃般刺人幻琴的心,她撫着胸口,流下淚水。她好痛啊!

“我不是……”她輕呼,憂鬱的眼神中露出重重傷害。

“你出去,把這些飯菜全都帶出去!”他赫然對她一吼。

幻琴拭去淚,吸了口氣才道:“你想逃離這兒,不喫不喝怎有體力逃。”

“喫了喝了又如何?外頭全是你們的手下層層看守,我身上又帶傷,絕對逃不過百里。”他遞給她鄙夷一眼。

她哀傷的噤了口,眉頭深鎖了好一會兒才道:“如果你把這些飯菜都喫了,我保證有機會讓你逃走。”

“你說什麼?”他蹙眉。

“我給你逃走的機會,但你必須有體力是不?”幻琴苦着心佯裝笑靨。

也不知爲何,自從她第一次和他碰面後,一顆心就牽繫在他身上,所以那天她才寧願賠了自己的名譽也要保他性命。

如今見他不快樂,她又怎會有歡顏?

見凌雋半晌也不動飯筷,她立即又道:“信我一次吧!雖然賽衛詐騙了你,但這些天來我幾時騙過你了?”

久久,凌雋終於拿起筷子扒了口飯入口,半信半疑地喫了一頓。

幻琴見他喫了,欣慰地笑了!她趕緊掏出手絹將剩下的窩窩頭包起,“帶在身上,雖不好喫但可應應急。”她癡迷地看着他的俊容好久,才從他冷毅的薄脣上回了神,“待會兒外頭會有一陣慌亂,你就乘機逃吧!愈遠愈好……幻琴大膽地在他的脣上印下一吻後,凝望了他好一會兒,便含淚出了房。凌雋驚覺不對勁,但又理不出個所以然來。不一會兒工夫,屋外真的傳來嘈雜聲——“來人哪!快來人!幻琴公主自盡了,快!”

凌雋正欲越窗逃走,卻在聽聞“自盡”兩個字時煞住了所有的動作,就連心跳也彷彿靜止了!

什麼?她竟然爲了讓他離開情願犧牲自己的性命他已顧不得這麼多了,立刻轉了方向由正門衝出,來到躺在地上、腹部插入一把侍衛長劍的幻琴身邊,牢牢抱緊她。

“你……你這是何苦?”

“快……你快逃……”她虛弱地看着他,清淚徐緩自眼角滑下,慢慢閉上了眼。

“不準死!聽見沒?我不准你死——”凌雋瘋狂地喊着,那優急的模樣令人膽寒!

★        ★        ★

凌雋並未離去。

自大夫將幻琴施以急救後,氣憤不已的基陸又將凌雋押回地牢。凌雋因而憂心不已,思緒全繞在幻琴的安危上。

直到幻琴持續半昏半醒,嘴裏喃喃念着凌雋的名時,基陸基於父愛,不忍看她受此折磨,於是又將凌雋叫來房裏陪伴她。

凌雋從不曾爲任何人如此憂心過,就連他自己的生死亦從不放在心上,但此刻……佳人躺在牀榻上呼吸淺促、雙眸緊閉,時而呢喃時而喫語,讓他不知所措。

經過半天,她終於微微轉醒,輕咳了幾聲。

“你醒了?”他在她耳畔輕喚。

幻琴徐徐睜開眼,看了他半晌後驀然想起什麼似地急於起身。

“別動!你身上有傷。”凌雋撳住她。

“你怎麼還不逃?你……”幻琴看了看窗外,“現在外頭有人嗎?如果沒有你就趕快離開,別讓我白挨這一刀。”她落下珍珠細淚,一雙柔美虛弱地只在他胸膛推擠着他“快……”

“別這樣,幻琴。”他抓住她的小手,眸底也泛出光彩,“你真傻!你我素昧平生,何苦爲我做這些。”

耳聞他頭一回喚她的名,幻琴激動地粉脣微顫,“我……我也不知道,就這麼不知不覺愛上了你,可能是上輩子欠你的吧!前世欠,今生還……”

“好個前世欠今生還!既然你我有情債纏身,我又怎能離開?”他並非無心之人,遇上這樣的小女人,即便是鐵漢也成了統指柔啊!

“你的意思是……”她睜亮水色秋瞳。

“我不會走。”他無悔地說。

“真……真的?”幻琴破涕而笑。“能不能抱抱我?讓我知道這是真實的,不是做夢……”

“來,小心點兒。”凌雋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將她摟進懷中,“愛上我就別後悔。”

“不,即使死也不後悔。”她撫着傷口,悸動地說。

“噓!別再死不死的掛在嘴上,否則……”他炯亮的目光膠着在她紅嫣嫣的小嘴上。

“嗯?”

“否則我就這樣!”凌雋低下頭捏住她的菱脣,細細品味,彼此的情愫傳達得絲絲人扣……

★        ★        ★

初晴趴在桌上午休,纏繞在她腦海的就是這一幕幕似清晰又似朦朧的景象,以至於心脈狂跳、情緒激動。

“初晴……初晴!”程珍搖搖她的身子,在她耳邊喚道“醒醒呀!上班時間到了!”

初晴猛地抬起身子,呆愕地看着她,“凌雋…凌雋呢?”

“什麼凌雋?你到底是怎麼了?好幾次見你午休時都囈語不斷,是不是有什麼壓力?”程珍關心地問道。

初晴閉上眼,撫了撫眉尖,“我……我沒事。你怎麼會來這兒?”

“我來影印點兒東西。”

“哦,那交給我吧!”初晴眨眨眼,打起精神準備工作了。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對我你還客氣。”程珍拿着東西走到影印機旁。

初晴傻愣地待在座位上,喃喃說道:“你覺得我再這樣下去行嗎?成天無所事事,唉!”若非是爲了唐駿,她真想辭職了。

“我倒覺得你的工作一點兒也不輕鬆,許多人不都拿一堆東西故意找你印,簡直是找麻煩!”程珍爲她打抱不平,隨即又輕聲探問,“能不能告訴我,你究竟和我們唐總是什麼關係?”這個疑問可是纏繞在她心裏已久了,幾次問出口總被初晴不了了之。在她看來,初晴和唐總之間的關係必然曖昧,但既是如此,唐總應該提拔她纔是,又爲何要將她貶爲小妹呢?

“我……我們沒什麼關係,唯一的關係就是我告訴他我喜歡他,並向他下挑戰書,告訴他總有一天會讓他愛上我。”

初晴隱藏了部分實情,卻說出她心裏的話,說完後雖滿難爲情的,但心底真的輕鬆不少。

“天,我好佩服你呀!”程珍由衷地說。像她不也欣賞極了唐總,但示愛的話是打死她也說不出口的。

就憑這點“佩服”,她決定永遠支持初晴。

“加油,我站在你這邊,如果你和唐總真有結果,別忘了請我當伴娘啊!”

新娘做不成,當伴娘解解饞也行。

初晴輕笑了聲,“瞧你說得像已成定局似的。”

“你的外表可是我們公司裏數一數二的,只要稍微打扮,不知會迷死多少人。你沒瞧見每次你一進電梯,許多男人都跟着進去,對你瞄來瞄去的?”程珍認真地說。

“你說什麼嘛!”初晴秀顏乍紅。

“我說的可是真的。加油哦!”程珍拿起印好的資料,露出鼓勵的一笑後便步出影印室。

初晴突然感到一身輕飄飄的,彷彿仍飄在程珍剛纔的話裏。

不久,文書室的女同事走了進來,手上捧着一堆東西。“小妹,這些東西幫我整理裝訂好,明天一早要急着寄出去的。”

她一扔轉身就走,讓初晴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看着這堆已堆到胸前的文件,初晴傻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已成爲全公司女同事的公敵?

算了,反正她也沒事,就幫幫忙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初晴也是直到腹部發出一聲飢餓的空鳴時才發現時間已晚。

天,已過八點了!

難怪肚子會突然發疼,想必她慘兮兮的胃被她搞得更壞了。

“不管了,還是先去填一下肚子,再弄不完就帶回家吧!”她自言自語地起身收拾東西時,突然“啪”地一聲後,室內竟漆黑一片。

初晴恍似跌進了黑洞中,嚇得動彈不得。

“停電了嗎?”怎麼會這樣?

初晴手足無措,像瞬間瞎了眼般不知如何是好,她憑方向感想出外求援,怎知眼睛一時還適應不來這突如其來的黑,不小心撞倒身旁的小型文書櫃,絆了一跤不說還被它砸到腳,扭傷腳踝!

“有人在嗎?”她趴在地上喊着。

嗚……好痛哦!

“有……有人嗎?”初晴抽噎着。令她納悶的是大樓不是都有發電機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天,她該怎麼辦?看不見不打緊,但扭傷腳踝的地方又疼又辣,怎麼也站不起來。

初晴不知道的是,三十四樓也有一人被困在辦公室內。

唐駿蹙眉瞪着一屋子的黑暗,霍然起身拉開身後的落地厚窗簾,藉由屋外的霓虹燈讓室內有一絲光度。

“該死的!從沒發生過這種事啊!”他煩悶地爬了爬頭髮,看樣子連電梯、發電機都沒用處了。要他從三十幾層樓走下去豈不折磨人!

今晚他老爸竟然約了菱菱和她的父母來家裏用餐,這擺明了意圖就是要逼他走入婚姻的墳墓去。

既知如此,只有笨蛋纔會乖乖回家受審,他也只好暫時躲在公司了。可是又有誰能料到會遇上停電這種烏龍事件!

算了,就當是運動吧!唐駿無奈地想。

但就在他轉過十樓時,卻驚聞裏頭竟傳來些微的哭泣聲。

“誰?誰在裏面?”他走進門內探頭輕問。

初晴震愕地停止哭泣,立刻拔高嗓門說:“是我!我是顏初晴,快來救救我啊……”

唐駿聞聲心口一震。是那個傻丫頭!

他不多思慮快步走了進去,當他的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終於在狹隘的影印室內找到了她的身影。

“你怎麼還沒走?”他沉聲低問,俊眉淺蹩。

“我……我加班……”她痛得皺眉。

“加班?小妹還要加班,真是天大的笑話!”他譏嘲冷笑,五官刻畫着難以描述的霸氣。

“可……我是真的在加班。”初晴的嗓音充滿了痛苦。

唐駿這才聽出她聲音裏的怪異,連忙趨近一瞧,居然發現她的腳被一個文書櫃壓住。

“你是怎麼搞的?才停個電就弄得一身傷!”他搬起櫃子,見她一身狼狽忍不住又唸了她幾句,“你還真粗魯,這麼重的櫃子居然撞得倒!”

“剛剛一時間停了電,我緊張嘛!急着想衝出去看看,哪知道……”她抽回腳卻不能動,只能斜靠着牆撫着腳踝。

唐駿拉開窗簾後,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很痛嗎?”

“我……還好……”她不想成爲他的負擔,“你可以先離開,我休息會兒再走。”她閉上眼,強忍着疼痛。

初晴心想,那麼晚了,唐駿會留在這兒一定是爲了處理什麼重要的公事,她不能耽誤他。

“你要我先走——啐!算了吧!”唐駿將她打橫抱起,直接走了出去。

“你要帶我去哪?”初晴緊張地問道,怕他又像上次那樣,對她……

“放心,你這個樣子醜死了,我連碰都懶得碰。”他了解地對她笑道。

初晴因而噤了口,不再多話,任他抱着她由樓梯步行而下。

樓梯間內漆黑無比,而他爲了抱她無法攀扶扶手,她真怕他就這麼踩空了。

“你還是放我下來,這樣太危險了!”她急促地說。

“既知危險,以後就少喫點兒,你得減肥了。”唐駿故意這麼說。

其實她很輕,有好幾次他都想要她多喫點兒,但繼而一想,她喫不喫又與他無關,實在沒必要多事。

“我真的很重嗎?那你就放我下來吧。”初晴還傻得信以爲真。

“笨女人!”他啐了聲。

她不解其意,仍一徑地說:“你會腿軟的,又看不清楚,如果摔下去——”“閉嘴行嗎?只要你別再吵我,我保證不會摔下去!”他又撇脣輕笑,“再說我連玩女人都不會腿軟了,何況爬這幾層樓。告訴你,待會兒出了大樓,我還能和你做場愛呢!想不想試試?”

初晴嚇得閉上嘴,再也不敢多話。

在能見度範圍內,她靜默地打量着他的側面,朦朧中那黑影是這般靠近自己,隱約又聞到那股麝香,這樣的感覺讓她迷惘。

真希望時間能就此打住,讓她這麼靠着他,永遠……

“我從不知道女人看男人的眼神也會這麼可怕的。”唐駿哼笑了聲,這話卻嚇着了初晴,她全身一僵。

“我……”她正想解釋,發現他們已走出大樓。

外頭的霓虹燈閃爍,可把初晴俏臉上的嬌羞泄漏殆盡。

唐駿冷冷地勾起脣,喚來了輛計程車,直接抱她進去坐定,指名一傢俬人診所。

憑他的聲譽,他絕不能帶女人進人大醫院,倘若讓人發現,明天早報立即會出現他唐駿的大名,無中生有的緋聞又被炒得沸沸揚揚,讓人受不了。

“吳媽媽,在忙嗎?”一進診所,他即與正在掛號室內忙的婦人說道。

“是你!唐駿,這位是……”吳媽媽好奇地看着他懷裏的初晴。

“一位朋友。”唐駿有意閃躲她敏感的問題,又問,“吳伯伯在嗎?”

“他出國去了,否則外頭我怎會掛上‘休診’的牌子。”吳媽媽笑笑回答。

“這下糟了!”他眉一蹙。

吳媽媽眼底出現了一絲曖味,“怎麼了?該不會你是帶這位小姐來……”

“不是的,您想去哪了。”唐駿嘆了口氣。就因爲自己出過一次錯誤,就永遠洗不掉一身髒嗎?

“那麼是?”

“能不能找個地方讓她躺着。”唐駿看了眼臂彎中眉頭皺得好緊的初晴,想必她是疼壞了。

“哦,那快帶她到後面病牀上去吧!”

唐駿便在吳媽媽的指示下,抱着初晴走向後面唯一的一張病牀,這才說:“她扭傷腳踝了,像是傷得不輕。”

吳媽媽立刻看了下初晴的腳踝,發現已又紅又腫,她和藹地問着初晴,“一定很疼吧?”

“還……還好。”初晴含蓄地低頭說着。

她對初晴笑了笑,轉而對唐駿輕斥,“唐駿,你也真是的,她扭傷腳爲何不去國術館或骨科看看,帶她來我們婦產科,我還以爲……”

“吳媽媽!”

初晴赫地瞠大眸子,喃喃道:“這裏是婦產科?”

吳媽媽睨了眼唐駿,“這小子就是這麼差勁兒,不過你放心,雖然我這裏是婦產科,但相信我,我一定有辦法醫好你的腳傷。”說完她便由牆邊一個木櫃中找出一瓶藥水,“這是專治扭傷的藥油,可是你吳伯伯獨家祕方,好用極了。唐駿,你是大男人,力氣比較大,來幫小姐按摩啊。”

“我?!”唐駿指着自己的鼻尖。

“是吧!難還還要吳媽媽……”

“好、好,我來總行吧!”唐駿就是受不了女人嘮叨這一套,連忙舉手認了。若非他們是他父親的摯交,也肯爲他保密,他才不願意來這兒聽訓。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初晴任難爲情地說。

“你怕什麼?就讓他來。”吳媽媽一見這女孩就覺得她特別不一樣,與她投緣極了!莫非是唐駿這孩子想開了,不再交一些亂七八糟的女人了?

“可是……”

“你別羅唆了!”唐駿沒好氣地說,拿來藥酒幫她塗了些在傷處,便開始使勁兒揉撞。

他的力進雖不大,卻仍讓初晴疼得受不了,好幾次都要呼痛出聲。她拼命咬牙忍住,說也奇怪,幾次之後她漸漸覺得輕鬆許多,腳踝已不再疼痛難抑。

“好些了沒?”他看了看她。

“好多了,可以了。”她額上已流出細汗。

“這就好,那你就留在這裏休息吧!若要過夜也沒關係,反正我先生不在,咱們可以作伴。”吳媽媽客氣道。

“不了,我大概可以走了,還是回去好了。這麼晚了還叨擾你,真不好意思。”

初晴連忙起身道謝。雖說這位伯母和藹可親,畢竟是頭一次見面,再怎麼她也不能繼續打擾人家。

“既然你堅持,那我也不勉強,凡事小心點兒。唐駿,好好送人家回家,知道嗎?”吳媽媽對唐駿叮嚀道。

“是,您真是比我媽還愛訓我。”他順手扶起初晴走出診所,卻在門外遇上一名女子。

女人與唐駿的眸光對視,剎那間兩人同時一震!

“唐駿!”女子驚呼了聲。

“蔣儀。”他漸漸眯起了眼,“你來這兒幹嘛?”

“你曾帶我來這兒的,應該猜得出我來做什麼?”蔣儀的目光膘了瞟他身後的初晴,“又有女人爲你獻身又獻子了?”

“你別胡說!”唐駿狹長的眼中閃出懾人冷光。

“哦,她不是來墮胎的?”蔣儀似乎不信。

初晴倒是無所適從地看着他們,卻不知自己該如何插話。

“倒是你。不是已經結婚了,幹嘛還來這兒?”唐駿冷眼看着蔣儀。說也奇怪,今天再見她,他以往的痛似乎已不復見。

又好像她帶給他的傷痛並沒他所想像嚴重,一切只是他作繭自縛。

“哈!你以爲陸子云那老頭能讓我懷孕?!”蔣儀掩嘴大笑。

“你的意思是……”唐駿勾起脣角,鄙夷的眼神如刀刃。“莫非你又在外頭物色下一任金主了?”

“我說唐駿,你可知道離開你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項決定,如果我們有以後,我一定要生下你的小孩,絕對不再執意把孩子拿掉了。”

蔣儀出乎意料的雙手抱住唐駿的頸子,狂吮着他俊薄的脣。

這一幕完全讓初晴看傻了眼,亦能從他們的談話內容揣測出他們兩人的關係。這個蔣儀就是唐駿常放在嘴上的“她”嗎?

這種認知讓初晴好難過,心好酸……

這個女人曾是唐駿的最愛,如今回過頭找他,自己還有希望嗎?唉,她的對手還真不少,而且個個驚豔漂亮,她怎有信心能夠成爲他僅有的愛?

唐駿赫然推開蔣儀。“我說蔣儀,‘自重’這兩個字你懂不懂?”

“自重?!你以前從不會對我說這兩個可笑的字眼,若不是我以死抵抗堅持拿掉孩子,我們說不定已經結婚了,還有一個和樂的家——”“住口!”唐駿搖搖頭,“我就算再不濟,也不會玩別人的老婆。”

“我可以離婚!”她立即說。

唐駿眯起眼,直瞪了她好一會兒。他終於徹底瞭解蔣儀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了,自己以往對她的不會與難忘真是樁笑話啊!

但初晴卻誤認爲唐駿這種神仍是心動。

“吳醫生不在,你白來了。”唐駿丟下這句話後,便拉着初晴準備離開。

“等等!我下個月將在‘清漓’展開我個人的首次泥塑展,你會來嗎?”蔣儀不放棄地喊住他。

唐駿頓住步子,神情陷入一陣迷惘,久久才道:“得看我湊不湊得出時間。”

說完,他邁開步伐繼續往前。

“我會寄邀請函給你!”她在他身後喊道。

唐駿眉頭深攏,並未停下腳步。

初晴睇凝着他,感覺出他神色中的怔然與悵惘,想安慰他,又不知是不是她說話的時機。

其實唐駿也曾是個泥塑迷,與蔣儀即是認識在一場泥塑展覽會上,當時兩人因有共同的喜好與話題,漸而成爲男女朋友。

走了好一段距離後,初晴終於忍不住說道:“你走慢點兒行嗎?我的腳痛得受不了了。”

唐駿定住身子,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你就會找麻煩!”

她委屈地看着他,淚強鎖在眼底。“你在怪我嗎?若不是因爲我,你……你就可以和她一塊走了。”

“你說什麼?”他眉頭狠狠一皺。初晴嘆着聲,“就算你愛她,但她已爲人妻,你不能破壞人家家庭——”

“拜託!你什麼都不清楚,別在那兒自行編劇行嗎?我和她之間的事你是不會懂的。”他陰沉的臉上有着風雨欲來的態勢。

“我……”她吞了口鹹溼的淚,幽幽地問道:“你很愛她?”

他臉色一凜,不語。“既然那麼愛她,又爲何要讓她離開?”

初晴痛心地又問。“我的事你管不着!”

唐駿火大了,口出威脅,“再多話我就把你扔在這兒,再也不管了!”

“那你就別管,我可以自己叫計程車回去!”她也賭了氣。

“你這算什麼?過河拆橋嗎?我沒那麼容易打發的!”唐駿火氣上揚,攔了計程車後,抓着她的手便將她往車裏一推,對司機說出的卻是他的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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