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五章

《安琪兒的心機》 / 辛卉 / 第6章 / 共12章

昨晚一口氣K了幾位日本編劇大師的暢銷鉅作,也借來幾份國內劇本,參閱其編寫方式,十分認真的做了筆記。

直至翌晨,耀眼的陽光鑽進房間,刺痛乾澀的眼睛,安蕾才意識到天色已亮。

一旦她一頭栽進某些事物中,就必定全力以赴,從不半途而廢。

做足了準備功課,對編劇有了初步瞭解後,她才稍微寬心。

閉上徹夜未合的雙眼,放鬆神經,睏意便一湧而上,這才感覺到疲累。

整理好筆記、資料,一躺上牀,沒一會她已沉沉入睡。

不知經過多久,一陣聲響劃破靜謐的空間,在她耳邊迴盪,擾得淺眠的她攢緊眉心,拉高棉被蓋住臉,杜絕干擾。

滴鈴鈴的聲音仍舊持續不輟響着。

“唔……”她從喉間逸出低吟,迷迷糊糊間從棉被中採出一隻手,摸索牀頭上的鬧鐘用力一按,然後繼續睡。

滴鈴鈴、滴鈴鈴、滴鈴鈴……

“好吵……”她不悅的低吼,把自己裹得緊緊,像個蛹似的。

外在的噪音讓她無法安眠,但由於身體沉重,導致連睜開眼都力不從心,判斷力也大受影響,連音源都分辨不出來。

安蕾二度伸手將鬧鐘撈進懷裏,重重的壓下鬧鐘按鈕。

她以爲就此天下太平,可以安安穩穩的補個眠。

但,她錯了。

滴鈴鈴、滴鈴鈴、滴鈴鈴……

魔音猶然不絕於耳,吵得她耐性盡失、怒火攻心,索性掀開棉被坐挺身子,抓起鬧鐘“研究”一番。

揉揉惺忪睡眼,赫然發覺她根本沒調鬧鐘,而且調時指針和時針成爲一直線,絕對不會響。

當睡意逐漸退去,安蕾的感官終於恢復正常,立刻察覺出打斷她睡眠的罪魁禍首,竟是擱在枕畔的手機音樂。

對方像是喫了秤砣鐵了心,不屈不撓的毅力令人欽佩。

看了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九點二十八分。

她強抑住滿腔牢騷,還是接起電話。“喂?”因爲剛睡醒,她的嗓音沙啞且慵懶。

“請問是‘胡蓋洗衣店’嗎?”

“嗄?”她愣住,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昨晚你不是打電話給我,要寄帳單過來?”對方語氣正經八百。“怎麼,忘了?”

好聽的男中音有一股醉人的魔力,稍稍消弭了她高漲的火氣。

“什麼胡蓋洗衣店,你打錯了……”她癟了癟嘴,口氣有些無奈。

話既出,她怔忡須臾,認出他的聲音,用力思索試圖挽回。“呃……跟你開玩笑的。”她乾笑,轉的非常勉強。

心頭小鹿亂撞,他的來電着實教她喫了一驚。

電話彼端傳來卓嶽的輕笑道:“吵醒你了?抱歉。聽說作家都晨昏顛倒,看來是真的。”

他擺明了已經識破她的身份、也戳破她的謊言。

這下,她的腦袋全清醒了。“你……你怎麼知道的?”她結結巴巴的問,臉蛋滾燙,羞窘的無地自容。

她都已經捏着鼻子儘量裝腔作勢了,他是怎麼認出她的?

“我就是知道。”卓嶽語氣十分肯定。“有很多事,是沒有原因的。”

他低沉的語調透過電話穿進她的耳朵,竟讓她全身冒起一粒粒雞皮疙瘩,一道莫名的電流在血液裏流竄。

她胸口一窒,他的話讓她悸動不已,掀起她內心的波濤洶湧。

她一時無法言語,只好沉默以對。

“睡着了?”

沒聽到回答,只聽見她均勻的呼吸聲,卓嶽忍不住揶揄。

“打電話給我有事嗎?”良久,安蕾才找回說話能力,儘量維持平靜,雲淡風輕的問。

沉吟了會,他以一種無庸置疑的口氣說道:“晚上七點,帝王飯店見。”

她擰起黛眉,不明白他的信心從哪而來,沒好氣的輕斥:“你以爲你是誰,誰要跟你見面。”

她的激動和不屑聽在卓嶽耳中,一點也不生氣,反倒是發現新大陸似的,感到有趣極了。“原來你挺兇的。”

他可以想像她此刻正噘着嘴、一臉不服氣的模樣,比起她那副受委屈的小媳婦模樣頤眼也耀眼得多。

被他一調侃,安蕾構思整晚的“計畫”全部湧上腦海,暫時先摒除個人好惡,才有利於執行“報復行動”,也剛好可以排演一下她的劇本──

她想知道,一個女人當第三者的心態爲何、樂趣何在,也想試試自己有幾分魅力,更想看看這個冷漠的男人,爲女人瘋狂的樣子。

她正苦於沒有理由可以名正言順的接近他,他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看來,老天爺跟她站在同一陣線。

“我爲什麼要答應你?”安蕾的語氣軟化許多,卻仍刻意擺高姿態,這也是劇情所需。

“把乾洗帳單交給我,順便請你喫飯算是賠罪。”卓嶽頓了下,接續道:“我不接受拒絕。”

呵!好狂妄的男人,沙文豬一隻。

稍稍假裝猶豫、考慮須臾,安蕾才勉爲其難的說道:“不過,我要你親自來接我。”

給自己時間思考容易退縮,於是乎她一鼓作氣提出要求。

兩人各懷心思的猜測對方的企圖──

一個認爲女方故作矜持,只是要引起他的注意,一個則覺得他的遲疑是顧及未婚妻,所以更加堅持不退讓。

靜了幾秒,卓嶽冷冷答應。“六點半,我會去接你。”

“晚上見。”得到他的允諾,安蕾鬆了一口氣,立刻切斷通訊。

望着前方發呆,他俊雅的臉孔在她腦中盤桓不去。

她抱着頭顱躲進被窩裏,試圖擺脫他的糾纏,卻徒勞無功。

非但沒有將他排除於腦海之外,反而益加清晰。

“討厭……”她輕捶枕頭,氣惱自己對他在乎的程度超出預期。

她討厭他,討厭他的自信、討厭他的自戀、討厭他的冷淡、討厭他氣定神閒的態度、討厭……

安蕾不斷反覆催眠自己,直到睡意來襲,而卓嶽英挺斯文的出衆俊顏,也一同伴她入眠。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看着時間一分一秒逼近六點半,安蕾穿戴整齊,忐忑的坐在牀沿。心情宛若等待判刑的犯人。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蠢。

她根本沒告訴他住址、而他也沒問,萬一他只是惡作劇,那她的盛裝打扮就顯得滑稽可笑,自作多情。

胡思亂想之際,門鈴驟然響起。

她的心跳開始急促,頻頻深呼吸緩和緊張的情緒,仔細聆聽房外的動靜。

她聽見室友的驚呼和寒暄,接下來就一片靜默,她的心往下沉。

叩、叩。

驀地,傳來一陣敲門聲,讓她嚇了一跳。

“蕾蕾,你準備好了沒?白馬王子來接你羅!”

冷豔站在門外,輕柔的語調只有在對待好友時,纔會自然流露。

“什麼白馬王子……”安蕾鼓着雙頰不以爲然的嘀咕。

嘴裏如是叨唸着,開門前,卻慎重其事的對着穿衣鏡再度確認妝容,確定一切就緒纔打開門。

不料,卻對上一堵偉岸的男性胸膛,幸好卓嶽及時扶住她,讓她小巧的鼻頭免於遭殃。

安蕾仰起頭,觸及他墨黑的雙眸、微揚的薄脣,瞬間深深被迷惑住。

“準備好了嗎?”

卓嶽故意傾身,在她耳邊低語。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的粉腮酡紅,更爲她增添幾分女性的柔媚,羞澀的神情確實有魅惑男人的本錢。

卓嶽沉下眸,告誡自己別被她的演技欺騙。

空氣中籠罩一股曖昧,雙方都默然無語,捨不得打破現下的奇異氛圍。

直到──

“咕嚕、咕嚕──”安蕾飢餓的腸胃發出響亮的怪聲,將氣氛破壞殆盡。

她羞愧的簡直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卓嶽抿脣輕笑,牽起她的手並且順手將房門帶上,翩翩風度是他受女人愛戴的原因之一。

安蕾反射的想縮回手,但礙於自己的計畫而忍下來,甚至還主動偎着他,儼然是一幅小鳥依人的甜蜜畫面。

卓嶽雖然未動聲色,對她的評價卻更低。

還沒跨出房子,就露出本性了。他在心裏冷哼。

在場的冷豔瞪大美眸,詫異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昨晚還氣憤的嚷着討厭人家,怎麼不但答應人家的邀約,還活像個戀愛中的幸福小女人?!

冷豔以一種打量的眼神盯着她,知道事有蹊蹺,但她聰明的沒有說破。“祝你們愉快。”她微笑的揮手向他們告別。

在關上門前,她朝安蕾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說:回來給我解釋清楚!

即便僅是一個眼神,就能瞭解對方所要表達的意念,不言而喻的默契是經年累月、坦然交心的珍貴果實。

從卓嶽出現在她面前,截至兩人坐上他黑亮的名貴房車爲止,光是開門、關門的行爲就充分展露出他的教養。

安蕾頭一次見識到,他連做這種簡單的小動作,都如此令人覺得賞心悅目。

他不是冷淡又自大嗎?不應該體貼到讓她有被呵護重視的錯覺……

在她自我推翻之際,卓嶽俯身替她繫好安全帶。

在起身的瞬間,他的脣似有若無的刷過她柔馥的菱脣,安蕾屏住呼吸,一口氣憋在胸口,全身僵硬。

而他神態自若的爲自己失態的舉動,無辜道歉。“抱歉。”

得了便宜還賣乖!安蕾氣得牙癢癢的,卻又無從計較,只能摸摸鼻子自認倒楣被他喫豆腐。

不甘心哪!

她咬着牙,斜睨着他,在心裏胡亂的咒罵──大豬頭、大沙豬,諸如此類沒什麼殺傷力的字眼。

卓嶽噙着淡淡的戲謔笑意,瞥見她一副有氣不能發泄的樣子,覺得既可笑又可愛。

他想瞧瞧她還要裝模作樣多久,今晚他就要拆穿她虛假的面具。

一踏入凡事講究、華麗如宮殿的帝王飯店,再平凡的人也覺得自己猶如備受尊崇的王宮貴族。

至少,安蕾就有這樣的感覺。

心情像是被施了魔法的灰姑娘,來到王子的舞會般,每個步伐都得踮起腳尖,氣質不自覺高雅起來。

侍者領着他們到能眺望夜景的靠窗座位,遞上精緻的菜單和酒單。

她曉得若非提早一個月預約,根本訂不到視野極佳的位子,而他約她也只不過是這幾天的事。

他是怎麼辦到的?

安蕾對他的神通廣大產生了一絲好奇。

點好菜和搭配的酒,四周燈光霎時調暗了些,營造出一股浪漫的氣氛。

鮮少和男人獨處的安蕾侷促的端坐着,視線落在桌上的熒熒燭光,勇氣一點一滴流失中。

她也催促自己應該開口說些話,撒嬌也好、調笑也罷,總之就是不準像尊雕像般靜止不動。

“你……”她囁嚅。

“嗯?”卓嶽凝眸睇着她。

不行!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蕾挫敗的垮下雙肩,猛捏大腿企圖刺激靈感。

“你和碧雅何時結婚?”話一脫口,她巴不得咬掉舌頭。

這不是一個搶人家未婚夫的壞女人該有的口氣,由此可見,她沒有演戲細胞。

“你是關心老同學還是在乎我?”卓嶽問得一針見血。

“當然是……”不服氣的話衝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她連忙改口:“你說呢?”嬌柔的嗓音媚人筋骨,狡黠的把問題丟回給他。

他炯利的黑眸鎖着她,饒富興味的勾起一抹笑痕。“我想……後者的成分比較大,嗯?”

自戀狂!安蕾偷偷在心裏啐罵。

明明很不屑,但還是盡責的揣摩勾引男人時的心態。

真是一大挑戰,沒有觀衆的戲實在很難演,她很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突然,她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增加觀衆的辦法……

“我忘了帶手機,可以借我嗎?”

她硬擠出甜美的笑容,說是抽搐也是可以。

卓嶽若有所思的盯着她虛假的笑靨,緩緩掏出手機遞給她。

接過不及巴掌大的多功能昂貴手機,安蕾欠身離開,三分鐘後又翩然入座。

“謝謝你。”她物歸原主,柔美的音調沁人心脾,而前傾的上半身無心的顯現出她胸前的深溝。

卓嶽眯起銳眸,脣邊噙着冷笑。

既然她願意大方分享,他也無需客氣。

眼務生陸續送上前菜及餐前酒,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攫獲她的注意。

她已經餓得連演戲都沒力氣了。

好不容易上了主菜,安蕾空虛的胃才稍稍感到滿足,精神比剛纔集中,由於喝了幾杯紅酒,在酒精的催化下,她此刻的神經是鬆弛的,呈微醺狀態。

而服務生離去時,推開包廂門,遠遠地,她看見侍者畢恭畢敬的引領着,宛如孔雀般豔麗的女人朝這裏而來。

安蕾端起酒杯,起身踱至卓嶽面前,一股腦兒的坐在他的大腿上……

卓嶽冷冷的瞪住她,黑眸轉爲深沉。

撲通、撲通、撲通……

安蕾的心臟猛烈撞擊着胸口,嬌靨染上一層紅霞,秋波流轉、燦笑如花,單純與性感同時在她身上共存。

“這就是你的本性嗎?”卓嶽聲音低嗄,仍按捺住不去碰觸她馥郁的身軀。

她偏着頭,不懂他的意思。

他的胸膛好舒服,她好想睡覺……

將下顎棲在他的肩頭上,整個人偎在他懷裏,像只貓向鍾愛的主人撒嬌、尋求呵護。

卓嶽俊俏的面孔罩上冰霜,抬起她的下巴,嗤哼道:“你都這樣勾引男人?”

安蕾輕咬脣瓣,無助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惜。

她忽而怯懦、忽而撩人的表情,困惑着他,想要她的念頭越加熾烈。

他箝制住她纖細的腰肢,狠狠的吻住她的芳脣,極盡所能的含咬逗弄,煽情火辣。

唰──

冷不防地,包廂門被打開,不知情的闖入者目睹這曖昧的場面,美眸燃燒熊熊怒火。

“不要臉!”

朱碧雅尖叫怒叱,忿忿地一把扯下安蕾,失去理智的甩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

臉頰上刺麻的滾燙感,讓安蕾片刻暈眩,慢慢地,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沒有心虛、甚至有種惡作劇得逞的快感。

原來,這就是身爲壞女人的樂趣啊!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