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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安琪兒的心機》 / 辛卉 / 第8章 / 共12章

“我要你當我的情婦。”

這是他當下唯一能想到將她鎖在身邊的念頭。

安蕾呆若木雞的愣怔在原地,如遭雷擊,腦子裏一片紊亂。

卓嶽再度斬釘截鐵的重申道:“我要你當我的情婦。”

情急之下不禁脫口而出的決定,連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但未嘗不可。

乍聽之下,她除了震驚還有憤怒,想狠狠的賞他一巴掌、再踹他兩腳回報他的狂妄。

她的心,好似被剜了一個缺口,疼痛難當。

良久,她才恢復思考能力,聲音微顫的低斥道:“你以爲你是誰?把我當成什麼?”

“你是一隻四處勾引男人的花蝴蝶。”

他言簡意賅道出對她的觀感,每一個字都極盡貶低之能事。

淚水佔據她的眼睛,眼前的一切都顯得模糊且虛幻,但卻可以想像得到身後的他英俊而殘酷的神情。

她費盡氣力,才勉強嘲諷道:“你又何必養一隻四處勾引男人的花蝴蝶?而且養情婦是一筆大開銷……”

言下之意,便是暗諷他沒本事。

“我知道。”卓嶽撇脣,表情森冷。“這一點,你的擔心是多餘的。”

他緩緩靠近她,灼熱的男性氣息噴拂在她光裸的頸子,安蕾這才聞到嗆鼻的酒精味道。

她的直覺反應是──他喝醉了?!

她的心瞬間柔軟許多,願意包容他殘忍的罪行。

霍地,卓嶽從後方攬住她纖下盈握的蜂腰,將臉埋在她的頸窩,汲取甜美的芳香。

她僵在他寬闊的懷中,動彈不得,連呼吸都備感困難。

他微涼的脣沿着她優美的頸項來回摩挲,烙下屬於他的印記。

安蕾緊抿着脣瓣,閉上眼耽溺在他溫柔的撩撥中,難以自拔。

“你對我是有感覺的,嗯?”卓嶽附在她小巧的貝耳上,魔魅的低喃。

她肌膚細緻的觸感教他着迷,當視線觸及她劇烈起伏、賁起的胸線時,他的目光驀地灰濁起來。

她的雪膚微微泛紅,全身酥軟無力,癱在他胸膛上。“不……”她嬌聲囈語。“你喝醉了……2

卓嶽在她耳畔呵氣,勾起一抹冷笑,大掌出其不意的罩上她的渾圓。

安蕾倒抽一口氣,思緒頓時清朗許多,她扭動身驅,試圖掙脫他過緊的懷抱,卻反而被他擁得更牢。

“我是醉了……”他扳正她的身子,輕舔她豐厚的耳垂,濃濁的鼻息灼燒着她敏感的肌膚,沾染上一層誘人的粉紅色澤。“纔會對你着迷……”

他嗓子喑啞的承認對她的感情。

安蕾的水眸充斥着驚愕,不敢相信耳朵接收到的訊息。

是她過度緊張所產生的幻覺嗎?

她的小手貼在他的左胸,明顯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她一樣狂亂。

“我想……我也醉了……”

她伏在他的胸前,喃喃絮語。

面對急轉直下的發展,兩人都無心抗拒,任憑曖昧情愫蔓延、滿溢。

卓嶽捉住她的柔荑,放在嘴邊親吻她的纖指。

一股電流從她的指尖滲透入血液、流竄至四肢百骸,安蕾忍不住逸出細碎如貓兒般的嬌吟。

“卓嶽……”

她微弱的輕喚着埋藏在心底深處多年的名字,一聲聲莫名觸動他的心絃。

他要定她了!她無論基於任何理由,他都迫切的想要她,不想放開她。

“蕾蕾,當我的女人。”

他親匿的喊她的小名,將嬌柔的女性軀體抱滿懷,令他醉上加醉。

安蕾最終還是臣服在他的魅力下,情下自禁的點頭,允諾他的請求。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叩地聲由遠而近,末了,停在他們面前,一道蠻力硬是將他們掰開。

“不要臉的賤女人!”

火辣辣的巴掌招呼在安蕾受傷未愈的右頰上,讓毫無御防的她痛得淚水直流。

“你爲什麼那麼不要臉……”朱碧雅嗚咽着指控。“爲什麼……”

安蕾眼眶蓄淚錯愕的望着她,百口莫辯。

“不關她的事。”卓嶽挺身而出,將她護在身後,免於她再受到攻擊。

朱碧雅瞠大眼,她的未婚夫居然維護其他女人,猶如晴天霹靂,頻頻搖頭不敢置信。“你是我未婚夫,你怎麼可以……”

她哭得梨花帶雨,哽咽難言。

“我不是故意的……”安蕾咬着下脣,無比歉疚。

雖然她曾存心企圖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不過,那是一時被憤怒衝昏頭而衍生的計畫。

可是,她對卓嶽的喜愛卻是無庸置疑的,喜歡一個人的心情不是她能控制的。

“賤女人、賤女人、賤女人……”

朱碧雅失心瘋似的拚命欺向安蕾,揮舞雙臂追打她,情緒徹底崩潰。

“夠了!”卓嶽制住她的雙手,表情陰鷙的斥喝。“你冷靜點。”

“阿嶽……2朱碧雅投入他的懷抱。“不要這樣對我,我愛你、我愛你……”

再顧不得高傲身段,她低聲急迫的傾訴心意,冀盼挽回頹勢。

卓嶽沉下眼,輕拍她的背,安撫她抓狂的情緒。“我知道。”

從他的回答中,不難發現他渾然天成的自信和把握。

被晾在一旁的安蕾,赫然驚覺自己的渺小和多餘。

“不要再做出讓我傷心的事……求求你……”爲了挽回他的心,朱碧雅放低姿態懇求着。

卓嶽輕吐一口氣,沒有答腔。

沒得到他的回覆,朱碧雅十分不安,將他抱得更牢,埋在他胸前不斷的重複說道:“我們不要訂婚了,下個月就直接結婚……”

爲了不讓她再繼續歇斯底里,他若有似無的應了聲。

即便僅是淡淡的敷衍,聽在心思敏感的安蕾耳裏,仍舊造成不小的打擊。

咬了咬脣,一股被愚弄的不悅和不甘油然而生,她黯淡悄聲離開現場,心卻已經遺落,再也收不回來。

當卓嶽憶起安蕾的存在時,才察覺到她已離開。

他推開朱碧雅,溫文儒雅的面孔冷峻異常。“你累了,先回去休息。”

“我不要。”她的眼睫沾着淚光,噘着嘴含瞠帶怨的拒絕。

“聽話。”

爲了讓朱碧雅誤以爲他對她的感情是真的,他不得不壓抑滿腔不悅,深吸一口氣,繃着嗓音捺着性子勸哄。

朱碧雅抿着脣瓣,猶豫須臾,點頭答應。

目送她離開後,卓嶽立刻回到會場,卻已遍尋不着安蕾的火紅儷影,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襲上心頭。

沒了應酬的興致,他將事先準備好代表“紘覆集團”的鉅額支票,交給主辦單位負責人後,便先行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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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顯眼的名牌紅色貼身小禮服,安蕾猶如一朵盛開的罌粟花,引來小酒吧客人的驚豔目光。

從慈善晚會不告而別後,煩躁的安蕾便打電話給辛卉,得知她和難得都沒約會的兩位室友──馬淇朵和冷豔在酒吧小酌。她立刻趕去和她們碰頭。

“哇靠!”辛卉看到她的第一個反應是,整個人從椅子上跳起來,又習慣性的吐出不雅的語助詞。“你去當伴娘啊?”

詫異之餘,她仍忍不住挪揄造型素來清湯掛麪的摯友。

賞了辛卉一記白眼,安蕾沒心情同她說笑。

“你這陣子到底發生什麼事?”冷豔睇着她質問。

熱戀中的馬淇朵,剛和男友焦棠從國外出差回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插不上嘴,只有靜靜聆聽。

“什麼事?”安蕾裝傻,佯裝不懂她所指爲何。

“你臉上的傷,還有那晚跟卓嶽出去後回來關在房裏搞自閉,以及爲何尚禹放你一個人回家?”

冷豔一一細數種種疑點,嚴肅的姿態宛若在質詢犯人。

語畢,辛卉和馬淇朵紛紛盯着安蕾的臉,用力的看,紛紛露出困惑的神情。

“傷?”

仔細端詳,赫然發覺她無瑕的清麗臉蛋,確實有幾道不甚明顯的痕跡。

“真的耶!”辛卉驚呼。“誰那麼大膽,敢讓傳達上帝旨意的天使‘安琪兒’受傷?”

她總覺得“安琪兒”這筆名,簡直是爲安蕾這種心地善良的人量身訂作。

三個人六隻眼睛都駐足在安蕾身上,等她解釋。

安蕾撥動吸管攪拌飲料,隨口應道:“不小心抓傷的。”

“被誰抓的?”馬淇朵伶俐的追問。

“那不重要。”她四兩撥千斤一語帶過。

她的存心隱瞞,惹來三位好姐妹極度不滿,各種威脅紛紛出籠。

拗不過她們的逼問,安蕾約略把最近發生的事──與卓嶽約會、引來朱碧雅企圖破壞他們感情、和晚會上的意外插曲敘述了一遍。“就是這樣。”

表面上,她平靜無波,似在講故事般事不關己,但是思緒卻雜亂無章,揪成一團,怎麼也理不清。

“這算是幾角關係?”辛卉掰着手指,以一種狐疑的眼光看着她。“你說的是小說內容、還是劇本?”

未免也太戲劇化了吧!

而且,她們萬萬沒想到,溫和的安蕾居然也會動歪腦筋、使壞念頭。

女人終究是女人,免不了會因爲感情而顯得小心眼、學會耍心機。

“唔……是有點複雜……”馬淇朵蹙着眉,沉吟道。

“沒什麼好複雜的,總歸一句話,就是你愛卓嶽,而他也對你有興趣。”冷豔冷靜的下了結論。

辛卉和馬淇朵點頭附和。

“那又怎麼樣?”安蕾垂下眼睫,口吻盡是苦澀。“他要和碧雅結婚,而我只是他的‘情婦’……”

“但畢竟,他們還沒結婚。”

冷豔抽了一口煙,在氤氳的氣氛下,姿態顯得格外妖嬈。

若要論當情婦的條件,美如維納斯的冷豔,該是男人們心目中的最佳人選吧!

不然,甜姐兒馬淇朵甜美過人的長相,也是令男人垂涎三尺的類型。

至於她,既不美豔也不甜美,沒有像冷豔一樣有讓男人趨之若騖的魅力、亦缺乏馬淇朵的勇敢追求愛,更比不上朱碧雅的自信……

“喂!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了?”辛卉曲起肘撞撞她,燃起一根涼煙,享受吞雲吐霧的樂趣。

通常,她不說話的時候,表示在動腦子。

和這羣好友相識相知相惜多年,彼此間論默契、論瞭解程度都不在話下。

在她們面前,任何心事都無所遁形。

思及此,安蕾的心湧起無限暖意,稍微撫慰了她受傷的心靈。

“蕾蕾。”明白大致近況後,馬淇朵終於開口。“乾脆來個將計就計。”

“怎麼個將計就計法?”辛卉和冷豔關心的問。

“你們別淨出些餿主意。”安蕾噘起紅脣提出抗議。

三票對一票,她是弱勢族羣,勢必只有屈服的份。

“我只是隨口說說,別緊張!”馬淇朵忙不迭改口,聳肩陪笑。

“唉,你的妝糊了,去補一補,醜死了。”辛卉忽然盯着安蕾,皺起眉推着她催促。

猶豫了一會,安蕾決定洗掉一臉濃妝,讓悶了一晚的皮膚透透氣。

她前腳一走,三人便湊在一起嘰嘰喳喳、交頭接耳討論起來,等她回來,已經拍案定論。

安蕾卸下濃妝後,頰上的傷痕清晰可見。

“夭壽喲,有夠缺德。”辛卉以鄉土的口吻發出不平之鳴。“要是我,絕對也要讓她掛彩才甘心。”

臉蛋可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哪!生命既然受到威脅,當然要反擊。

“別再提了。”

安蕾鴕鳥心態的試圖逃避,她寧願過着和往常一樣的平淡日子,再不理會紛紛擾擾。

“喝吧!今晚不醉不歸。”冷豔舉杯吆喝,帶頭飲乾杯中物。

安蕾不疑有他,酒量極差的她恰巧也想藉酒澆愁,正中她們下懷,幾杯黃湯下肚,她開始神志不清、搖搖欲墜。

“蕾蕾,你還好吧?”馬淇朵推推她,做最後確認。

“唔……”

她撐着昏沉沉的頭顱,難受的呻吟。“好難過……”過了良久,才口齒不清的囈語。

“你忍着點,等會就可以回家了。”辛卉拍拍她的背,活像在哄小孩。

“嗯……”

隱約聽到“回家”兩個字,安蕾點頭應允。

馬淇朵趁着空檔拿起安蕾的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待接通後把手機置在她耳邊,並吩咐她:“蕾蕾,跟心蘿講幾句話。”

“哈羅……”她含糊不清的打招呼,因爲酒醉的緣故,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且沉重。“快來,我們在等你……”

“你人在哪裏?”

咦?怎麼是男人的聲音?

安蕾顰起眉,感到疑惑,但缺乏思考能力的她隨即找到說服自己的理由──大概是心蘿的未婚夫吧……

“我在……”她咿唔的報出所在地。

“我十分鐘後到。”

“嗯……”

對方都已經掛斷電話了,她才慢半拍的點點頭。

“怎麼樣?他說什麼?”馬淇朵抓着她的手臂搖晃,追問結果。

安蕾痛苦的低號了聲,懶懶地轉述道:“她未婚夫說十分鐘後到……”

聞言,三人相視詭異一笑──看樣子,她真的醉昏頭了。

她們的計畫成功。

不過,她的酒量實在有待加強,否則哪天被賣掉都不曉得哩!

“蕾蕾,別在這裏睡覺……”

好友的聲音在她耳畔迴盪,終至她沉沉睡去、失去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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