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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影中光》 / 珍·安·克蘭茲 / 第33章 / 共41章

喬依看着麥醫師匆匆穿過舒適的旅館大廳朝她走來,開始努力壓抑一絲絲的不安。今晚的頭一次,她對自己坦承,先前對艾森說她可以獨力應付這次的會面,其實有點吹牛。

有艾森陪在身旁去面對個老仇家是一回事,但要她獨自應付這個長久以來的敵人,真的是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回事。

經過詳細地考慮之後,喬依決定和麥醫師在大廳碰面。來自巨大石砌壁爐的火焰散發出一股安撫人的暖意。另外,旅館的大廳不時都有其他人在那裏。大家彼此都聽不到對方的談話,可是卻可以給她自己並不完全孤立的感覺。

光是麥凡芮那老祖母一般的五官,以及縐巴巴的套裝,就足以令她今晚神經緊張了。她的腦中閃過糖果屋的故事。或許不要太靠近明亮的爐火比較好,免得被她扔進爐中煮了喫。

別再胡思亂想,她在心中罵自己,你有任務在身啊!她很確定艾森可以毫無困難地搜尋麥凡芮的家,尤其是她會在他幹活的時候纏住這個女人。但是她今晚十分地不安,不完全是因爲即將來臨的談話。而是如果艾森的理論正確,那麼兇手仍然逍遙法外。

“莎拉,”麥凡芮在她的面前停住。“謝天謝地,我一直很擔心你會改變和我談話的主意。”

“如果你不改口叫我喬依,我就真的不談了。”

“我會改的,親愛的。喬依,”凡芮在厚厚的沙發椅上坐下來,一邊四下張望着。“杜先生呢?”

“我丈夫在樓上的房間裏,”她淡淡地說道。“他覺得我們應該私下聊聊。”

“原來如此,我很高興他能明白病人和治療師之間的談話應該是機密的。”

“我們先把話說清楚,凡芮,我不是你的病人。以我的感覺,我從來就不曾是你的病人。我是被關在燭湖莊的囚犯。”

“這是一種對過去很不實際的觀點,親愛的。”

“沒錯,不過那就是我的觀點。是你說有重要的事必須跟我談,我今晚纔會跟你見面。你想說什麼就開始吧!”

凡芮嘆了口氣。“你的一切都還帶有很深的敵意。”

“你看到的還不到一半呢!”

“在目前的情況下,這是很自然的反應。我向你保證我全都是爲你着想,我是來幫助你的。”

◇◇◇

艾森咬着小型的手電筒,把它細細的光線照向抽屜裏的檔案夾。每一份檔案的標示都很清楚,沒有意外的發現。搜索過這棟收拾整齊的小房子裏的臥室和廚房後,他發覺到麥凡芮醫師是個有條有理的人。

麥凡芮存放在家中的檔案,多數都是和她幫警方當顧問的案件有關。她也以心理醫生的身分出庭作證。不過由她寫的筆記可以看出喬依說的沒錯,麥凡芮確實是在賣弄玄虛。

她所記載的半數謀殺案調查都包括很多個人的觀察,和胡亂的推測,卻少有事實。看來這位醫生迫切想證明自己在心理方面的能力。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死者應該認識兇手,現場的氣氛顯示有私人交情……”

“鬼扯淡,麥醫師。”他合上了檔案夾,把它放回抽屜裏。“一派胡言。”

他正想收工時,手電筒的燈光卻照在貼有柯莎拉名字的檔案夾上。

◇◇◇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將是一個很困難的話題,莎拉,我是說,喬依。不過除非你能面對自己的這一面,你是無法往前邁出去的。”

喬依冷冷地微笑着。“我確實往前邁出了,我走出了燭湖莊。”

“我想說的是,我認爲你有預知某些事情的直覺,可以預先得知別人無法得知的狀況。”

“天哪!你這麼認爲?”

“沒人能比我更瞭解你,親愛的。”凡芮壓低了聲音神祕兮兮地說。“因爲我也有類似的能力。”

“哇!或許你比我更瘋狂,真絕。”

“還記不記得我兩度帶你到犯罪現場的情景?”

“常常想起呢!”喬依右手緊握起來。“在我的噩夢裏。”

“你之所以會作噩夢,是因爲你想否定自己真實的天性。你持續的抗拒,衝突就不會結束。我之所以明白這一點,是因爲我也曾有好長的一段時間否定自己的天分。你知道當初我爲什麼想要學心理學?”

“以便能折騰像我這樣的病人?”

“別胡說。”凡芮皺了下眉。“我鑽研心理學,是因爲我迫切地想爲我偶爾在某些發生暴力的地方所特有的感受,找出一個合乎邏輯和科學的解答。”

“你真的認爲自己擁有某種通靈的能力,對不對?”

“我不喜歡用通靈這個詞,因爲它含有很多負面的暗喻。”凡芮說。“我喜歡直覺,而我也深信某些人的直覺比他人更強。你我都是擁有很強直覺的少數人之一。”

◇◇◇

“……雖然已用了雙倍的藥量來抑制她的瘋狂反應,但是病人仍然拒絕進入犯案的房間內。她開始尖叫,直到她被帶離現場。

我懷疑她的歇斯底里是故意的策略,想要用來掌控局面,以便她能免於進入房間內。

即便如此,這種強烈的反抗更顯示出她的能力多麼地強。不然還有什麼原因使她不肯進入房間內呢?”

艾森翻閱着其餘的筆記,心中出現一股強烈的憤怒。由他所讀的這些筆記看來,喬依沒在燭湖莊的那段時間被逼瘋,簡直是個奇蹟。

或許今晚讓喬依和麥凡芮獨處,其實是不好的。

他抽出那些筆記,把抽空後的檔案夾放回抽屜裏。等麥凡芮發現這些記錄被竊時,就讓她運用她那超強的直覺來破這件竊案吧!

他拿下小型手電筒,看了下時間。十點十五分。喬依已和麥凡芮談了一個多小時,他在這裏並沒有任何發現,該回去了。

他以潛入的相同方法離開,從廚房的後門出去,然後穿過一排樹木回到他停放車子的地方。

進入車子後,他把那些抽自檔案夾的筆記扔在乘客座位上。他坐着想了一些可能性和可行性。由於麥凡芮和這事的關聯,他原本以爲可以在她的住處找到和葛雷恩有關的資料,結果是一無所獲。

他想着稍早在燭湖莊所見到的那些人,然後又想到公司的信用卡,以及可以使用公司卡的人。

他從口袋裏掏出筆記本,查着一個地址,接着在地圖上找到那個地址。但是今晚大概辦不成任何事情了,他想着,此刻那房子一定有人在家的機會應該很大。不過也很難說。

回旅館途中彎去看看也沒有損失。

◇◇◇

“我要提供給你的不只是治療,”凡芮說道。“治療確實也很重要,因爲你必須學會如何掌控你的經驗。不過,你大概沒有考慮過經濟的那一面吧!”

“啊,終於講到重點了。”喬依往椅背靠去,更有主控感了。“你打算付我多少錢來作你的顧問工作?”

“你無須作我的顧問工作,”麥凡芮首次面露不悅。“你協助我就行了。我們應該可以談出合理的費用。”

“多少錢纔算是合理呢?”

凡芮清了清喉嚨。“我會替你治療你的毛病,這些治療費和我收警方的費用是差不多的。因此我們可以作個交換;我治療你一小時,你就替我到犯案現場去一小時。”

喬依大笑。“你還當真指望我替你到犯案現場去裝神弄鬼一番後,還要付你錢?你在說笑話,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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