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三十九章

《影中光》 / 珍·安·克蘭茲 / 第40章 / 共41章

三十九章

第二天早上,大家羣集在艾森的辦公室裏。很大的一羣人,包括了喬依、莉雅、邦妮、辛格和哈利。艾森到對面買了六杯咖啡,就算雜支項目之下又多一筆開銷會怎樣?

“我對佛瑞的指控從一開始就錯了。”喬依悶悶地說。

艾森把眉一皺。他今天一直在擔心她。她精神奕奕地度過了昨天晚上那場危險的事件,可是今天的她明顯地沮喪起來。現在他知道原因了。

“別爲自己挑錯壞人而自責。”他在桌子後面探身向前。“關於培登是被認識的人殺害,這點你就一直都是對的。警方應該從這個角度更深入地調查。”

“可是,兩年來我拚命責怪佛瑞,難怪他會認爲我不可救藥。培登沒有更改遺囑,就是因爲他認爲佛瑞會構成身體上的威脅。他一直擔心他堂哥會爲了公司的利益不擇手段。”

坐在窗臺上的莉雅,雙腿慵懶地蕩着。“艾森的話有道理,你不能責怪自己把佛瑞當成兇手,那是各種情況下最合理的假設。”

“我同意,”邦妮說。“合理到警方都忽略了應該更認真調查,柯家每個成員不在場的證明。”

“如果他們做了,”辛格說。“就會發現有個人那一天行蹤不明。”

“沒有人想到她,更別說我了。”喬依說。

“因爲她沒有明顯的動機,”莉雅指出來。“因爲你很清楚培登沒有任何外遇,當然不會想到會是一個女人將他謀害。”

“如果我們要深入檢討,”辛格研究着塑膠咖啡杯上的商標,好像那裏隱藏了一個解謎之鑰。“佛瑞雖然不是扣扳機的人,可是也要負很大的責任。”

“的確,”艾森說。“如果他把培登有外遇的理論對警方提起,整個調查的方向就會完全不一樣。這個方向立刻會找到琴麗。”

喬依握着杯子,看着杯內。“這帶出另一個問題,如果他懷疑妻子與堂弟有染,爲什麼置之不理?我不覺得佛瑞會允許配偶欺騙他。”

“也許他愛她太深,不願面對那個事實。”這是邦妮的推測。

“柯佛瑞?”喬依輕哼一聲。“他會深愛柯氏實業公司之外的任何東西?不可能。”

“這樣吧!”艾森輕聲說。“佛瑞爲何對琴麗跟培登、或任何其他的人也許有染的狀況視而不見,真的是一個好問題。”他看着喬依。“我們去問他,你說怎麼樣?”

◇◇◇

佛瑞跟他們約在艾斯提拉度假中心的大廳。他們挑了大廳一處安靜的角落坐下來,佛瑞的表情嚴肅中有着些許的防備。

“我希望你們有話快說,”他看看手上的白金腕錶。“我剛剛跟警察耗了許久,馬上必須去見我替琴麗聘請的律師。”

“唷,”艾森說。“很抱歉佔用你寶貴的時間,畢竟我們沒有權利來尋求一些答案。但你的妻子昨天晚上的確企圖謀殺我的妻子,然而那有什麼重要的,小事一樁嘛。”

“風涼話就省下來吧,杜先生。兩位想要什麼?”

喬依注視着他。“我們想要知道,如果你認爲琴麗有外遇,爲何選擇不予理會?”

佛瑞顯然嚇了一跳。“可是,我從來沒有認爲琴麗跟培登或任何人有外遇。而且就事實上來說,她也沒有。”

“的確沒有,可是她爲培登癡迷。”艾森說。

“顯然如此,”佛瑞揉着他的太陽穴。“可是,我不知道。當時我正忙着幾件購併的生意,大部分時間都不在家。”

“既然如此,你怎會得出培登可能有外遇的結論?”艾森問。

佛瑞靜止下來,顯然是在搜尋他的記憶,然後他聳聳肩。“我聽琴麗說的,在培登──”他暫停,然後終於重拾話題。“被她殺害前不久。她非常隨意地提起來,好像那是她在鄉村俱樂部聽來的傳聞。我不懂她爲何這樣說,如果那不是真的。”

“也許是你不夠注意。”艾森輕輕地提醒他。

佛瑞一下子怒容滿面。“你這是什麼意思?”

喬依搖頭。“也許琴麗正不自覺地丟出一些線索,希望你能撿起來。”

“她幹麼想要我認爲她跟培登有一手,”佛瑞質問。“她必定知道如果我相信了,立刻就會申請離婚。”

“我相信她知道,”喬依靜靜地說。“所以纔會如此旁敲側擊地暗示。她雖然瘋了,可是並不笨。部分的她,仍然很清楚最好別危害到她現有的舒適生活。”

“我還是不懂,”佛瑞說。“她根本沒有必要做任何暗示啊!”

“你看不出來嗎?”喬依問。“如果你相信培登有外遇,只要有任何人相信,那會使她的幻想更像真的。”

佛瑞靜下來吸收這個想法。

“我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他終於說。“當她提起培登可能另有戀情,我想到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你──”

“有了謀殺他的動機。”喬依替他作結論。

“對不起,”佛瑞聲音平直。“我知道你們對彼此的意義。我那時擔心你如果發現培登欺騙你,可能會有些瘋狂。”

“可是你從來沒有把這種可能性告訴警方。”喬依說。

“沒有。”

“因爲你知道如果我在監獄,我還是可以控制我的股份。”

佛瑞張開雙手平貼在腿上。“我知道你不相信,可是我真的認爲醫院對你比較有幫助,而且賀醫師說他可以幫助你。”

喬依深深地吸了幾口氣。“這件事,我永遠不會原諒你。你知道那裏面是什麼情形嗎?賀醫師甚至不準家屬來探望病人,說那會干擾治療。因爲你,柯家以外的人都不知道我在哪裏。我所認識的任何人都從我的生命中消失了。”

他的下巴收緊。“如果我多注意家裏的情況,就會發現發瘋的是琴麗,而不是你。也許我就可以在她失控之前制止她。”

喬依無法回答。艾森沒有說話,但是喬依知道他一直默默地觀察與分析着枱面之上和底下的暗流。

“過去這幾個月,琴麗和我的相處也很不好。”佛瑞說。“她常喝酒,還在俱樂部裏鬧事,經常無緣無故地大發脾氣。我正打算找律師談離婚的可能,後來又決定拖到董事會之後再說。我知道請她走人的代價會很高,所以策略上必須小心安排。看來現在的情況可能更糟。”

“可能。”艾森的口氣毫無同情心。

大家一時都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喬依伸手從她火紅色的大包包中拿出一個牛皮紙袋。她把它交給佛瑞。

他皺着眉頭接過去。“這是什麼?”

“請你代我投票的委託書,我相信你會做出對公司最有利的決定。”

他的手指抓緊那袋子。“你知道我反對購併。”

“我知道。”

“這表示,兩年或甚至更久的時間,我沒有現金把它們買回來。”

“我預料到了,幸好我白天有一份工作。”喬依起身,背起包包。“我們走吧,艾森?”

“好。”艾森站起來,握住她的手臂。

他們步出大廳,進入溫暖明亮的沙漠陽光裏面。遠方的山突出於無垠的藍天之下。

艾森替她打開車門。“你爲何決定那樣做?”

“給他同意書?”她滑進乘客座位。“柯家沒有幾個好人,可是他們畢竟是一家人。公司是他們的,不只如此,公司維繫着這個家族。既然我已經知道佛瑞沒有殺害培登,我沒有理由毀掉他們。”

“即使他們把你當次等的柯家人對待?”

“反正,我已經不是柯家的人了。”她說。

“說得真對,”他說。“你姓杜了。”

他關上車門。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