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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囍嫁格格》 / 韋伶 / 第10章 / 共12章

“對不起,衣服是溼的。”

書烈拉回先前扔棄在地上的袍服,無聲無息將它覆蓋在錦晴如絲的身軀。

錦晴一邊看着滴落在池中的懸流,一邊向他溫熱的身軀靠近,將臉龐輕熨他的胸脯,聆聽規律的心跳聲,冥冥中它們竟如此令人心安。

激情過後,兩人索性席地而臥,靜靜的等待時間流逝。

“沒關係。”錦晴閉上雙眼,緩緩地吐出句子。“我有傷在身,你卻比頭獅子還猛,快把我折騰死了。”

書烈笑,質疑地問:“手腕爲什麼受傷?”

“爲了了結恩怨,專心做你的妻子。”

書烈霎時愕然,低下頭看她。

“你是因爲我才受傷?!”他問,眉心頓時緊蹙。

錦晴平靜地說:“裝在我腦袋裏的東西全是來自額勒德清,要離開他,就得把所有東西都歸還,所以——”

“所以你割自己的手腕?”

他替她把話講完,萬萬沒想到那道傷口居然是自殘的結果!

“然後再一劍劈斷吊橋,結束一切紛爭。”

他立時激動地說:“你爲什麼這麼傻?難道你就不怕因此命喪黃泉?!那個崖那麼高,你又怕高,跳下來是多危險的事!”

錦晴慢慢睜開眼,抬頭看着他,看他那雙異常嚴厲的眼眸,她說:“在你墜崖的那一刻,我就已經不想活了。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哪怕是陰曹地府。”

書烈突然頓住,兩個眼珠瞪得好大。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良久,他才勉強找回聲音。“你……你實在太傻!就算我遭遇不測,你還有你的親人、你的阿瑪,甚至是豪蕩不羈的額勒德清……”

他不值得她這麼做!

“贏走我的心的人,是你!不是額勒德清、不是從不屬於我的親人!書烈,”她追問:“你還肯要我嗎?”

“我當然要!”他的話突然停止,望着她。“爲什麼懷疑我不要你?”

“我險些害死你,身世又是件醜聞,再加上與馬賊頭子有勾結,一般人不會要這樣的妻子。”

雖然她掩飾很好,但書烈仍在她眼中看到了不安,一時之間,不禁千頭萬緒,情不自禁緊緊抱住了她。

“傻瓜!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早向你降服已久,你的冷若冰霜、高傲自大、目中無人,對我而言全是要命的吸引力,哪怕是一個萬夫莫敵的男人,也敵不過你一抹嫵媚的眼神,何況,我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你或許不知道,但自從掀開紅蓋頭的那一刻起,盤旋在我腦子裏的,就全是關於你的念頭,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愛着你,若不是因爲愛上了你,我又怎麼會爲了你被揍得滿頭包,也心甘情願;又怎麼會拿着匕首,不惜一切追殺採月夫人?天知道,我連只雞都不敢殺……”

錦晴久久無法反應,只因他的語氣是如此誠懇、疼憐,摟緊她的手臂,竟也微微顫抖着。

書烈繼續毫不保留地道:“沒有了你,一切都將不再完整,誰都不能拆散我們!”

“你真的不嫌棄我?”

“我發誓。”

那是一聲柔情似水的諾言。

錦晴眼眶發燙,至此她已完全放下懸在心中的那顆大石,沉醉在他甜得好比甘露的真心話裏,沒多久,她已然將頭枕進他溫暖的頸窩中,象徵把自己完完全全託付給他,脣邊是一絲含淚的淡淡笑痕。

“你使我一直想跟你在一起,和你合而爲一,可惜我太累了。”錦晴舒服地靠在書烈懷裏,緩緩說道。

“那就睡吧,連日來的是是非非讓我們累了。”

不僅是錦晴,內傷外傷加起來屈指難數的書烈,體力也所剩無幾。

“可是大雨持續在下着,這裏是河道上的一處崖窟,雨再繼續下,河水暴漲,我們可能就會被淹沒。時間就剩那麼一點點,我捨不得睡。”

“累了就睡吧,我比較靠近洞口,水淹進來我會先上黃泉路等你,我們至死都不分開。”

錦晴登時愕然,在那一瞬間這幾句簡簡單單的話,已深深敲進了她的心扉。

她點頭,合上泛紅的眼眸枕入他懷中,手指與他緊緊交握在一起。

“沒錯,我要和你至死都不分開……”

她笑了。

#     #     #

“噓——”

洞口處的疊石後方,男男女女一大羣人在聽完他們小倆口的對話後,不約而同往石塊後方躲得更隱密一些。

簡福晉擦擦眼角的淚水,轉向丈夫說:“王爺,你看到了嗎?他們的感情情比金堅,好讓人感動呀。”

老天有眼,幸好他們還是教大夥給找着了,否則她真不知如何是好!

親王爺也感動得無以復加。“是啊,錦晴真是咱們家的好媳婦,看見書烈墜崖,她也不想活了,這份情意太令人感動了!”

王府家的車伕說:“唉!我以前就知道少夫人絕對是個不可多得的奇特姑娘,果然沒錯!”

圍在一旁湊熱鬧的船家們,個個點頭如捂蒜。

“就是啊,有決心跟着丈夫到任何地方,哪怕是陰曹地府也不怕,光是這一點,就令人讚佩不已!”

“可不是!”

“大令人敬佩了!”

一時之間,讚揚的聲音此起彼落。

寧認真地點了點頭,由衷的託付。“王爺,錦晴能嫁給書烈公子實在是她的福氣,現在看見他們如此情深義重,我也就放心了!她,就煩勞王府照顧了!”

親王爺溫和地笑說:“哪兒的話,打從我們二老第一次見到錦晴這孩子,就喜歡得不得了!我們不會虧待她的。”

簡福晉低下頭來擦乾眼角的淚水,接着說:“再說,都有我們的寶貝兒子護着她,將來她的日子肯定大富大貴的!”

“是啊……她肯定會大富大貴……”寧若有所思的笑着呢喃。

他知道從今以後錦晴將永速脫離歹毒母親的夢魘,他將盡一切力量去約束妻子的行爲,不再讓她擾亂他們得來不易的幸福。

至於額勒德清,雖然最後還是讓他負傷逃走了,不過他也將通知官府明令追緝,相信不需多久,必能讓他繩之以法,讓一切塵埃落定。

“阿瑪,是否該過去叫醒他們?”雍怡問。

簡福晉邊欣賞着他們安詳的睡容,邊開口道:“不用了,再讓他們多睡一會兒,你看他們睡得多熟呀。”

“是啊,”親王爺說。“反正天也放晴了!”

#     #     #

襲簡親王府的馬車順着佈滿車轍的路向北驅駛,傍晚的涼風中,空氣清新,風中飄散着淡淡的青草香及泥土味,回京的路上,襲簡親王府一家子的心情一直十分安慰、輕鬆。

簡福晉由眼角向車廂瞥視,只見在車廂內鋪開的薄被中,書烈和錦晴始終閉目沉睡。

錦晴橢圓形的臉蛋與書烈染滿睡意的五官面對面的枕着,兩人的額頭互抵在一塊兒。明明彼此已沉入睡夢中,雙手卻緊握着,恍若惟有如此,才能確定他們抓住那曾經一度急速沉淪的夢。

簡福晉收回視線,微微收住嘴角的笑意道:“也真苦了他們,一趟新婚之旅,竟然會遇上這麼多風風雨雨。”

“所幸一切都已經雨過天晴,他們找到了想珍惜的幸福,就像我們找到對方一樣,從此就難分難捨了。”親王爺咧嘴笑道。

“都幾年的老夫妻了,還講這種肉麻話,兒子、家丁就在旁邊,你想教他們看笑話嗎?”

簡福晉把他的話當笑話看待,她可沒他這麼熱情奔放!

“不要緊的,福晉,我老車伕左耳進右耳出!過了,就忘了,哪會看你們笑話呢?倒是雍怡少爺何時娶個美嬌娘進門,賞頓小的喜宴喫,小的倒還比較關心着!”

雍怡冷冷地道:“專心駕你的馬車,別在那裏亂嚼舌根!”

他的話纔剛講完,簡福晉與親王爺已經迫不及待的討論起來。

“王爺,既然書烈的終身大事完成了,乾脆接下來就辦雍怡的吧!”

“嗯。”親王爺抿脣深思。“這也不無可行,一旦他們全成家立業,我們做長輩的責任也就了了。”

“是啊,到時候咱們就可以開始享受清心的日子,別再因爲他們未娶末嫁的,老覺得肩頭上還有負擔沒擱下來!耶,雍怡啊,你比較欣賞哪一類型的姑娘呢?”

雍怡瞪着她道:“甭勞你操心,你和阿瑪只會亂點鴛鴦譜。”

“這是哪門子的話?你如果不講清楚欣賞的是哪一型的女孩子,那纔可能亂點鴛鴦譜,你說是不是啊,王爺?”

親王爺欣然同意。“沒錯。你大哥當初就是跟你額娘說了句‘柔中帶剛’,沒過多久,她立刻替他找到了錦晴這姑娘,你看他多喜歡啊!”

“快說啊,你到底鍾情什麼樣的女子?”

“還是你已經有了意中人?”

“或者哪家的千金對你有意思,那也成……”

“我聽說許府的千金不錯……”

“童府的也可以……”

“呵呵!”

車伕笑逐顏開地揮動手中的馬鞭,驚動了附近的一羣野雁振翅高飛。

馬車繼續揚長而去,只留下一片漫天飛揚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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