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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修羅》 / 黑田萌 / 第7章 / 共12章

“啊——”胤貞驚叫一聲,慌張地掙扎。

雖然四面一片漆黑,但她知道自己已經掉進林子裏的暗沼之中。因爲驚慌恐懼,她沒命地揮舞着雙手、掙扎着雙腳。

不掙扎還好,這一掙一扭之間,她陷得更快了。“救……救命……”

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她腦子裏卻飛快地閃過許多事情。她的爹爹、她的弟妹……老天爺,她不能死呀!還不到可以死的時候呀!

就在她以爲自己劫數難逃的時候,她的手突然被一股強勁的力量拖住——

“別掙扎!”隨後趕至的梵毅,沉喝一記。

該死!他就知道會這樣!

他真不明白這個愚蠢又貪婪的女人,爲何總是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難道她不曉得保護自己、珍惜自己嗎?

那一夜是,後來再見到她也是,現在還是!

如果她還想榮華富貴的話,就得活久一點,不是嗎?

即使不願意再接受他的幫助,但在這種危急的情況下,胤貞還是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

梵毅將她自暗沼中拖出來,而她已經一身泥沼,模樣狼狽。

“你沒事吧?”他仔細地檢視着她。

也許是驚魂未定,她只是急喘着,卻沒有回話。

幽幽月色下,她臉色青白,像是受到極度驚嚇似的圓瞪着雙眼望着他。

梵毅託着她無力的手,“你……”眼尾餘光一瞥,池襯見她手背上有一小條黑色的東西。

他驚愕地抓起她的手,再定睛一看。“吸血蟲?!”他暗叫不妙。

這些暗沼裏有一種吸血蟲,它們會附在人的身上吸血,而且一旦附上了,是怎麼也捉不下來的,除非用火燙它。

胤貞呆呆地抬腕一看,卻還不知自己手背上吸附的是什麼東西,只是覺得它樣子可怕極了。

梵毅心想既然手背上有,那表示其他地方也可能有。她渾身都是泥,而那些吸血蟲就藏在泥中,如果不慎……

正當他暗忖的同時,胤貞感到背上疼痛,不禁蹙眉痛苦地叫道:“啊……我……我的背………”

他想也不想地就要剝開她的衣服,而她卻驚恐地抗拒着。

雖說她覺得他不至於在這種時候對她做什麼,但本能的矜持還是教她掙扎了起來。

“你做什麼?”他又急又惱地瞪着她。

“你……你才做什麼呢!”她既痛苦又羞惱地頂他一句。

他眉丘一隆,語氣微慍,“你身上可能都是吸血蟲。”

“我……我知道。”她當然知道,因爲她已經疼得揪心。

“如果不用火燒它們,它們是不會離開你的身體的。”他說。

她知道他想做什麼,他……他想脫她的衣服,然後一隻一隻地把它們燒下來。可是,要她在他面前衣不蔽體?不,她死都不要!

“不用你管……”她揪着眉心,一臉隱忍。

光是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她有多痛。“少死鴨子嘴硬了!”明明已經疼得快說不出話,還要硬撐?

胤貞勉強地想起身,可是卻雙腿無力,怎麼都起不來。

累了一天還要進林子拾柴,剛剛還差點兒陷進泥沼中成了冤魂……她想,她是有點虛脫了。

說來,方纔要不是有他,她是必死無疑了。不過要不是他,她應該也不會沒事掉進暗沼之中吧?

老天,她怎麼會想那麼多?她的腦子已經昏昏沉沉了,她……她再也不能想那麼多事情了!

“我不……”突然,她眼前出現了好幾個他。 “不……”她覺得頭好沉、好重,再也抬不起來。

“你怎麼了?”見她眼神渙散,梵毅非常心急。

她眼皮眨了幾下,無力地睇了他最後一眼,便昏了過去。

★  ★  ★

胤貞迷迷糊糊地醒來,隱隱感覺到有一小撮光在面前搖曳,她極不舒服地呻吟了兩聲,試着想挪動身子。

“別動!”忽地,一記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傳進她耳朵裏。

“啊!”驚叫一聲,她猛地睜開了雙眼。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在燈火下,梵毅小心翼翼地拿着燒紅的木片,一隻一隻地將那些吸血蟲自她身上燒下來。

“馬上就好了。”他一手按住她想掙扎的肩頭,“別動,聽見了沒?”

雖然覺得羞慚,但她實在沒有力氣掙扎了。她好累、好累,而這樣趴着其實是很舒服的。

不過她在哪裏呢?見這屋子,雖稱不上富麗堂皇,倒也是幽靜風雅,他將她帶到哪裏來了?

“等一會兒我幫你上藥,兩三天就沒事了。”

“我在哪裏?”

“客棧。”

她一震,“客棧?”不,她不能在這兒,她的柴還沒拾完,她還有活兒要做啊!

他似乎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放心,我已經找人替你把柴堆上車了。”

“咦?”她不覺一怔。

“你只要拾滿了一車的柴,應該就不會受罰了吧?”

她沒有答腔,那一貫的沉默算是回答了他的問題。

“待會兒你好好地休息,天亮了我會叫你。”他低聲地說。

他的話聲輕柔,一點都不似之前那般霸氣兇惡,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這種被呵護的感覺,她只覺得心口暖暖地,身子也軟軟地。

他是個殺人不眨眼、兇殘可怕的綠林殺手嗎?如果他是,爲什麼現在的他卻是如此的溫柔?

不知怎地,她的心緒無由地有些紊亂……

雖說他的手指頭沒有直接碰觸到她的肌膚,但他那小心、謹慎、溫柔的動作,她卻能感受到。

她以爲他是個無情又殘暴的人,但如今看來,又不是那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要是換作別的男人如此待她,她早不顧一切地尋死竟活,可是知道是他時,她除了羞赧外,卻不感到憤恨。

爲什麼?就因爲是他嗎?

她還記得洞房花燭夜那晚,她光是想到馬景榮要碰她、摸她,她就覺得頭皮發麻、幾乎想吐,更別提還要跟他行周公之禮了。

可是爲何當眼前的這個男人脫去她的衣服,甚至多次佔據她的脣辦之時,她胸口溢滿的卻不是憤恨厭惡,而是教人驚悸的嬌羞呢?

是他就沒關係嗎?是這樣嗎?老天爺,她寫什麼變得這麼奇怪?

看她柔順地趴着,不說話也不掙扎,梵毅心裏是納悶的。

自從跟她相遇以來,她每一次見到他總是大呼小叫、張牙舞爪,可是爲何這次都已讓他剝去了衣服,她卻反而不叫也不動了?

是因爲太疼了?還是她已經虛弱得動也動不了?

方纔他替她把了脈,發現她氣虛體弱,根本已經無法再負荷這麼重的工作。要是繼續這樣下去,她甚至有可能積勞成疾。

難道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如此糟糕了?

想飛上枝頭也得有命享福纔行,像她如此漠視自己的身體,哪天就算讓她當上了馬府的姨太,恐怕也沒三天福可享。

一個女人如此無所不用其極地想攀附權貴,一定有她的道理吧?

她是爲了什麼呢?過去她是發生過什麼事情,以至於教她無論如何都要這般貪圖富貴?

“怎麼不離開?”他低聲地問。

她恍然回神,“嗯?”

“我說你爲什麼不離開馬府?”他蹙起濃眉,續道:

“你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再繼續待下去,你會……”

“我不能離開。”她無力地說。

他眉頭一,懊惱地道:“是不能,還是不想?”

“都算。”她不加思索地說,“我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爲了什麼。”他問。

“你不明白,也沒有讓你知道的必要。”她淡淡地回答。

聽見她這句話,梵毅心裏悵憾不已。難道不管他做了什麼、做了多少,都不能感動她分毫?

“我想知道爲什麼。”他執意要尋出解答。

他想死心,如果她能教他死心,他就能毫不留戀地離開這兒,從此跟她再沒關係。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眷戀着一個女人,雖然出師不利,但總得有個失敗的原因。

她瞥了他一記,眼底有一絲不明顯的掙扎。“知道何用?”

“你總要教我死心。”他聲線低沉得像是不希望她聽見似的,但她聽見了。

她訝然地望着他,微微地蹙起了秀眉。“死心?”

“我要你跟我走,你不肯,那總得讓我知道原因。”他說。

胤貞反覆地咀嚼着他的話,感覺他話中的含義及情意。

他是真的想帶她走,不爲別的?沒有企圖?爲什麼?一個有今天沒明天的殺手,志何想帶個女人上路?

他對她有……感情?

不,不會的!

“我沒殺你、爲你留下來,還多次潛進馬府看你,你還不相信我是真的想帶你離開?”也許是開了頭,他突然把心裏的話全說了出來。

“你……”她怔愕地望着他,脣片歙動卻發不出聲音。

梵毅凝神注視着她,眼底浸滿了熾烈而深濃的愛意。“我不管你現在是因爲什麼理由留在馬府,只要你點頭跟我離開,我什麼都不過問。”

她難以置信地瞪着他看,腦子裏突然一片空白。

這算是他對她的示愛?過去有不少男人對她示好,但她從來不曾動過心,可是他……他的一句話,卻輕易打動了她不曾動搖的決心。

不,不!她怎麼能那麼想?他是個殺手,是個綠林中人,況且,她還有老父,還有弟妹,即使她是真的想跟他一起離開,也斷不能那麼隨心所欲。

他不瞭解她的狀況、不知道她有多少的牽絆及苦衷,而她也不應該讓他了解。

爲了不給自己機會,她必須如他所願地教他死心。

“你忘了我跟馬景榮已經拜堂成親了?”她淡淡地問。

他微頓,“我知道,不過……”

“雖然他死在你刀下,但我還是他的妻子,而你……”她冷冷地眼着地,故作無情狀,“你是我的殺夫仇人。”

“如果你恨我殺了馬景榮,爲何不供出我是兇手?”

“我……”她啞口無言。

是呀,爲何她不供出他來?她明明將他看了個仔細,爲啥什麼都不說?

因爲她嚇傻了?還是因爲她被他給迷惑住了?她不敢想也不要想,她不能給自己任何的機會及希望,她跟這個男人是不可能的!

“我不恨你殺了他,從來沒有。”轉念,她神情冷淡漠然地說道:“你說對了,我嫁給他確實是因爲貪圖富貴,我一點都不喜歡他,光是想到要嫁給他,我就厭惡得想吐,你替我殺了他,我高興還來不及。”

梵毅眉心一擰,“好,就算你當初是貪圖馬家的富貴而嫁給他,但現在他死了,你爲何選擇在馬府受人糟蹋,卻怎麼也不願跟我離開?”

她蹙眉一記冷笑,“跟你走?你是什麼人?”

她的冷漠言語,教他心頭一震,“你……”

“你是綠林殺手,我跟你在一起有什麼希望?”她將話說盡說絕,一點都不留退路,“雖然我現在在馬家一點地位都沒有,但老爺喜歡我,我總有機會爬上去的。”

“邵胤貞——”雖然之前他就一直猜想她是這樣的女人,但當這些話真的從她口中一字一句地吐出時,他還是震驚得發不出聲音。

“我這麼說,你都明白了吧?”她依舊無情無緒地睇着他,像是一點都不因爲他的示愛而動心。

到了這兒,他還有什麼不明白、還有什麼教他不得不死心?

是他自己要答案,而現在他要到了。

沒什麼好惱恨、沒什麼好失望,也沒什麼好痛苦,他決定明天就離開這兒!

“我懂了。”他表現出一派冷靜,而眼底卻暗藏着不爲人知的懊惱痛苦。

話鋒一轉,他拿出一罐藥來,“我幫你上藥,有點刺痛,你忍着。”

聽見他轉了話鋒,她不知怎地有些悵然若失。

他不想提了、不想再說要帶她離開的話了,因爲……他已經死心了嗎?

她所說的這番話,是不是教他徹底地看輕她了呢?他現在是用什麼樣的眼光在看她?

驀地,她在意起來,而她知道自己不該在意,因爲這就是她的目的。

她就是要他死心、要他知難而退,纔會說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話,不是嗎?怎麼現在他不提了,她反倒覺得悵然呢?

難道說在不知不覺中,他在她心底已經佔去了一個位置?她的心裏怎麼還會有位書呢?她的心只懸着爹爹及弟妹呀!

不,不是的,她知道事情並不如她想象的那麼簡單。

打從第一眼,他的影子就深植在她腦中、心中,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像他那樣,緊緊地扣住她的心絃,從來沒有!

她該知道自己對他的感覺是不單純的,只是一直不肯承認。

她看清了他的模樣,卻不供出他來,她就該知道自己在意他;她在他一次又一次出現,甚至擁抱她、親吻她時,就該發現自己內心的強烈悸動……

她該知道的,可是她怎麼也不願面對。

他的手輕輕地在她淤血的傷口上輕抹,有點刺痛,但她眉頭皺也不皺。是因爲她的心比傷口還刺痛嗎?

她多麼不願意自己在他心裏,是那麼的卑鄙不堪,她多麼希望能與地互吐心事,可是……她什麼都不能做。

她有牽絆、她有顧慮、她對他的身份有着潛在的恐懼及驚疑……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跟他走,不能!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她的身體,那指尖的溫度在她心底掀起大浪,她的胸口沸騰且六神無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瞬間,她的肌膚泛起一片潮紅,一種充滿着魅惑的潮紅——

睇着她雪白且吹彈可破的肌膚,梵毅胸膛裏急湧着莫名的潮浪;他極力壓抑!但那浪潮卻排山倒海地朝他襲來。

她的美讓他憐惜、她的野心讓他氣恨,她的存在教他又愛又恨,無法自拔。

不自覺地,他的手指不再執意在她的傷口上,他像着魔般摩挲着她背上細緻的肌膚,而她似乎感覺到了。

“你……”她驚羞地瞪大雙眼,茫惑地望着他。

直至現在,她還不知道他姓啥名啥,而他卻早巳從別人口中知道她的姓名;他可以連名帶姓地喊她,而她卻不能在想喊他、喝他的時,叫出他的名字來。

梵毅深情地注視着她,那眼神是掙扎、隱忍、溫柔而痛心的,但他的手有點霸道地壓住了她。

“你當真甘心?”他脣邊有一抹沉痛的笑意。

胤貞回望着他,沒有回答。

“好,好……”他自言自語似的說着,臉上有一種;教人心痛的痛楚。

他那痛心的眼神教她心頭一撼,她突然感覺到他的感情。她實在不願相信,但她卻是親眼所見。

不,她不能看他的眼睛,就算不經意地發現了,也要視而不見、視若無睹。

她不能動搖,萬萬不能。

梵毅的手指輕輕滑過她的背,來來回回,充滿眷戀。

她沒有動,也沒有出言制止,像是默許了他的動作般。

倏地,他情難自禁地俯身自她背後抱住了她——

“啊……”她愕然地一震,驚呼還留在嘴裏。

她一動也不動地任他擁着,有點疑慮惶惑,卻又帶着一種消極的接受及期待。

他要做什麼?想做什麼?他會如何待她?突然間,她渴望着他,雖然她知道那是一種不可原諒的罪過。

梵毅心疼、不捨地以他火熱的脣片,輕啄她背上的每一處淤血。

當他的脣印上了她的背,她驀地一陣顫慄,腦子有片刻的空白、“唔……”她背脊一弓,全身肌膚都緊繃起來。

他的脣溫熨燙着她淤血處處的背,教她無由地興起一陣惴慄;她感覺自己像是快融化了般,她……就要化幕一灘泥了……

當第一記低喘自她雙脣間逸出,她陡地一震——

她的身體奔躥着一種挑動她每條神經的熱流,她慌張的不知如何是好……

“不……”她惶惑地出聲。

梵毅像是中了邪般,將她一把抱起,轉向了自己。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聽着,”他對她胸前的粉嫩嬌美視若無睹,如炬的目光只專注地緊盯着她的跟睛,“我叫梵毅。”

她脣片歙動,訥訥地說:“梵……梵毅……”

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同時,他已經將她的身子撈進懷中,低頭深深地擄去了她驚悸的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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