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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親愛的牙醫先生》 / 花暖 / 第15章 / 共22章

「這樣真的好嗎?」

「只是給她一點教訓,我們又沒有真的傷害她。」

「可是……」

「沒關係啦!她應該沒看到我們,而且關幾個小時就放她出來了。」

「對啊,關到廟會過完也才十幾個小時。」

「像她這種搶人家未婚夫的爛女人,本來就該給她一點教訓。」

「這樣心雪明天就可以跟袁醫生一起去廟會了。」

「對啊!」

誰?搶誰的未婚夫?

隨着腳步聲和交談聲逐漸遠去,處在黑暗中的桑意約意識一點一滴的被喚醒,閉着眼,她腦海裏先是一片空白,接着方纔一羣陌生女孩的對談,紊亂得重回她的腦海中。

她們是誰?爲什麼會說心雪明天要跟袁格霄去廟會?他明明約了她……

這個念頭閃過,她才突然驚愕的想睜開眼睛,可是眼皮才眨動,她就發覺自己眼上被一塊布所覆住。

接着,她很快恢復了身體上的感知,並察覺自己的嘴巴被膠布封住,手腳均被捆綁,全身動彈不得。

天啊!她現在在什麼地方?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她看不見,一切只能靠感覺。

在那羣女孩走遠之後,除了她企圖掙扎而摩擦出的聲音和她的呼吸聲,周遭寂靜得可怕,顯示着這一定是一處很偏僻的地方,而潮溼腐朽的氣味讓她想起阿姨家終年不見天日的地下室。

她是怎麼到這裏的?

她企圖努力回想,最後的記憶卻是停留在自己進洗手間的部分,而再次有意識時,就是在這裏了。

她甚至想不起對方是用什麼方式讓她陷入昏迷,不過對方可能也沒料到她會這麼快清醒,否則不會在這毫無顧忌的大聲談論。

陌生的環境和被遮蔽的視線讓她心裏產生了龐大的恐懼,在她所看不見的黑暗中有什麼?

可惡!當察覺到自己因爲恐懼而發抖時,她努力想轉移思緒,一面安慰自己。

沒關係,她們剛剛說廟會結束就會放她走,才十幾個小時,忍一忍就過去了,而且說不定很快就會有人發覺她不見了,只要有人發現這件事,袁格霄一定會來救她的!

袁格霄……她忍不住想起方纔那羣女孩子的話語。

她們說她搶了別人的未婚夫?心雪?他是心雪的未婚夫嗎?所以那些女孩子今天才會對她不友善、處處針對她?

心臟一陣刺痛,說不出心裏此刻複雜的情緒是嫉妒、憤怒還是心痛,總之,一點也不好受。

想起她在昏迷之前,心裏還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上他了,然而,此刻不安和心痛的感覺似乎回應了她的問題。

雖然他實在是個怪人,雖然他在診所的表現有時很欠揍,雖然他要她跟他交往的態度讓人搖頭……可是,她不能否認自己看見他總是心跳加速。

他跟柯心雪真的是未婚夫妻的關係嗎?

桑意約纔想着,腳上突然傳來搔癢且毛毛的觸感……

可怕的念頭不斷閃過她的腦海,但叫喊不出聲,她驚恐的扭動身子,淚水終於湧入眼眶。

誰……快來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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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釘子要敲深一點。」

「名輝,你們東西搬過去了嗎?」

天色已暗,整個活動中心到大廟都還是燈火通明,袁恪霄正蹲在地上幫忙量尺寸,袁衛朗則在旁邊搭臺子。

他們雖然在小鎮算得上極有地位名聲,可是一旦鎮上辦起大型活動,卻也還是尊重專業,乖乖聽水電、土木師傅的使喚,不會有什麼怨言,也不會去搶控制權,這也是袁家人一直受到鎮上居民喜愛的原因--當然除了上診所拔牙另當別論以外。

「表哥。」剛奉命送便當回袁家給桑意約的谷京,踩着拖鞋回來,臉色有點奇怪。「我在你家沒看到意約耶!」

「她沒回家嗎?」袁格霄蹙起眉,停下手邊的工作,視線掃過會場,並沒有發現他期盼的那個身影。

「可是下午在梅她們明明跟我說意約回去了。」谷京說着。「不然我去問問看陳老闆,說不定是被派去做別的事了。」

「好。」袁格霄應了聲,低頭繼續工作,可心裏隱隱感到不安。

其實從谷京之前跟他講意約回家的時候,他就覺得有點奇怪,依她那種愛湊熱鬧的個性,不太像會自己一聲不吭就跑回家的人。

「表哥,陳老闆說他也沒看到意約。」谷京跑回來,也開始感到憂慮了。「他說下午他有叫意約來幫忙我們綁祈願牌,後來就沒看到她。」

「那時候意約說要去洗手間,便沒再看到她出現,我還以爲她又被拉去做別的工作咧!」一旁的袁衛朗插嘴。「該不會是在生氣跑去躲起來了吧!」

「生什麼氣?」袁格霄揚起眉,逼人的視線掃向弟弟。

袁衛朗聳聳肩,不想說的樣子,於是皮球被踢到谷京身上。

谷京只好硬着頭皮講了一下「生孩子」的事情。

「這是什麼蠢事!」這是好事吧。聽完,袁格霄非常受不了兩個弟弟的智商,「她怎麼可能因爲這種事情生氣。」

「說不定人家不想跟你生啊!誰知道。」袁衛朗還是吊兒郎當的模樣,馬上招來大哥的凌厲怒瞪。

「袁醫生。」正要演出兄弟鬩牆的戲碼,陳老闆走過來,打斷了兩人。「王媽媽她們說意約被我叫走以後,就沒看到她了,她會不會先回家了?」

「沒有,我剛去表哥家找她,可是沒看到她。」谷京搖頭答覆。

袁格霄意識到事情古怪,遂站起身,神色冷凝了起來,

「陳老闆、袁醫生。」此時王媽媽匆匆忙忙走來。「我們家在梅說,有人看到意約拿行李搭下午的公車走了。」

「走了?」他臉色微變。

「袁醫生你不要擔心啦,可能她家裏有什麼事,所以來不及跟你講……」陳老闆企圖安撫他。

「不可能。」袁格霄跟谷京異口同聲。

她是孤兒,姊姊在日本工作,家裏還會有什麼事?

思及此,兩人的臉色更加陰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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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意約失蹤了!

往返小鎮和山下的公車一天只有三班,司機數十年都是同一個,沒人不認識他,也沒有他不認識的人。

陳老闆問了好幾個人,找到老司機的電話,去電詢問,卻只得到令衆人憂慮的消息。

「明天就七夕了,怎麼還會有人要下山。」老司機這麼說。「今天最後一班車沒有乘客啦。」

已經凌晨兩點多了,幾個熱心的鎮民還在袁家大廳傳遞打聽來的消息。

最後確認,桑意約在下午四點半去洗手間後,沒有人再看到她。

而那據說看見桑意約上六點半那班公車的消息來源,則得不到任何證實。

由於當日公車站牌後的店家也公休,到大廟幫忙,除了找不到源頭的「據說」,沒有任何線索。

「陳老闆,你們先回去吧。」始終不發一言,在一旁默默抽菸的袁格霄嗓音沙啞的開口。

「可是意約她……」陳老闆擔憂的看着他。

「明天還有廟會。」袁恪霄聲音雖然疲憊但堅定,「你們先走吧。」

「好吧,袁醫生,你也先不要太擔心,說不定她……」陳老闆也說不出什麼更多的說不定了,所有的假設都提出安慰過,卻不能改變人已經失蹤的事實,他嘆了口氣,「我們先走了。」

待衆人離去,袁家大廳很快恢復一片寂靜。

谷京看錶哥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小到大,表哥在他心目中總是有些嚴厲卻無所不能的樣子,他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茫然無措。

「表哥,你……」谷京想開口,外頭消失一整晚的袁衛朗正好走了進來,他連忙站起來。「你終於回來了,你去哪裏了?」

「有點眉目了。」袁衛朗說着,也不理袁格霄的焦慮,徑自癱在沙發上,拿過茶几上的茶杯一口飲盡。

「袁衛朗!」要不是看在他們是親兄弟的份上,他還真的想宰了他。

「不要這麼急,有眉目跟有答案不一樣。」袁街朗不疾下徐的開口。「我剛去問過幾個有聽說意約在公車站牌出現這個消息的人,聽過這些消息的,最後都會把消息來源指向一羣人--在梅她們那羣女孩子。」

所謂的「在梅那一羣」一共有八個人,在鎮上很有名,她們大多是同年,一起長大的女孩子,感情非常好。

「你的意思是……」袁格霄蹙起眉頭,看向不太正經的弟弟。「她們可能說謊?」

「可是她們沒有理由說謊吧?」谷京不解。「而且在梅說她也是聽說的,不是嗎?」

「對,不只是在梅,她們那羣女孩子通通都是宣稱『有聽說』,可是全都無法正確指出消息來源。」袁衛朗修長的手指轉着杯子說着。「在梅的說法是:好像聽到有人在講,可是忘了。其他幾個有的也是忘了,有的則是說沒有認真去看是誰講的。」

「這也很正常吧。」谷京聽不出玄機。「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情或是人,不會有人特別記住。」

「對。」袁衛朗接腔。「但是,她們這羣女孩子對意約是有敵意的,沒有理由會輕易忘記這個消息。」

「敵意?」袁格霄聞言臉色一沉。「什麼意思?」

「有幾個人都提到今天這羣女孩子有刻意排擠意約的行爲,也有人聽到她們對意約講了一些不太中聽的話。」

「爲什麼?!」谷京跳起來。「她們爲什麼要欺負她?」

「因爲她搶了別人的未婚夫,」袁衛朋接得很順,一雙眼頗有深意的看向自家大哥。

答案已經昭然若揭--

「柯心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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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惡作劇,沒有人想到事情會演變得這麼嚴重。

這一晚,王在梅這八個人都無法安寢。

這該是萬無一失的計畫,把桑意約囚禁起來,給她一點教訓,讓袁醫生以爲她離開了,然後七夕廟會時再讓心雪跟袁醫生複合,就是這麼簡單而已。

只是沒有人想到桑意約竟然是個孤兒,除了唯一的姊姊在日本,沒有家庭、親人,簡單的計畫輕易出現了大破綻。

「那現在怎麼辦?」王在梅躲在被窩裏講電話。「袁大哥剛剛從我們家離開,我覺得他好像開始懷疑我們了……」

話筒的另一端先是一陣沉默,而後傳來一陣細細的啜泣。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那聲音柔弱得令人不忍苛責。「都是我連累了妳們。」

「心雪,妳不要這麼說嘛!」王在梅被她一哭,當場又義憤填膺了起來。「要不是她那麼不要臉的勾引袁醫生,而且還腳踏兩條船,揹着袁醫生跟谷京大哥交往,大家怎麼會決定這麼做。」

心雪雖然在先前和她們這些女孩子都沒有交集,也沒什麼機會深談,但在她們心目中,她一直都是完美得像公主一樣的人物,直到幾天前,她們一羣姊妹碰到正在哭泣的她,才知道原來她受了那麼多委屈。

她們這羣正義感旺盛的姊妹一聽之下,哪容得一個外來女人這樣欺負她們小鎮的公主,也纔會採取這個行動。

「嗚……知道妳們那麼有義氣,願意幫我的時候,我真的好高興。」那聲音是那麼單純無邪,連女孩子聽了都會心疼。「我以爲這樣明天就可以跟袁大哥一起過七夕,可要是他們現在找到她,明天他們一定會、一定會……嗚,我真的好不甘心……」

「心雪,妳放心好了,我們不會講的。」王在梅一被稱讚有義氣,頓時豪氣萬千了起來。「我會跟姊妹說,一直到明天廟會結束以前,都不會讓那個女人出來的。就算妳不能跟袁醫生參加七夕廟會,我們也不會讓那女人蔘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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