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禮貌!她沒好氣地想,卻還是抓着大把鈔票往旁邊挪,由於眼睛忙着瞪他,絲毫沒察覺到自己後腳跟勾上電線。
她只來得及慘叫,跟蹌了下後,整個人重心不穩的往後栽跌。
一旁原本跪着擦地的袁格霄見狀,立刻眼明手快、動作矯健地閃身上前,橫過臂榜,穩穩當當接住柔軟嬌軀。
這一跌一抱間,動作之流暢、姿勢之完美、默契之絕佳,宛如早已排練了千百回。
而抵在晌瞠前的軟玉溫香和過近的距離,讓英雄救美的袁格霄怔愣住,一時閃了神。
那張粉嫩甜蜜的小臉就近在眼前,更別說那恐怖的香味……他感覺手臂偷偷開始發毛,發癢。
而相較於他的傻眼,桑意約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原本預期自己會摔成一攤爛泥的她,在落入那具堅實懷抱後,空茫驚愕的瞪大眼睛,相當不解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兩個人氣息交融、肌膚相貼,她水亮的大眼睛對上他冷漠的黑眸,奇妙而曖昧的溫度悄悄攀升。
兩人還來不及思索或探討整件事情始末,一聲突如其來的怪叫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過分親密。
「啊!你、你們在幹麼?」匆匆忙忙跑進來的谷京原本有急事要說,可是一看見眼前姿勢詭異的兩人,不禁瞠目結舌,渾然忘記了重點。
袁格霄率先回神,粗手粗腳的扶正她,迅速收回手臂,他眉頭微微蹙起,嘴裏還很不討喜的對着一臉無辜的她發出輕嗤。
「還好沒壓到我擦好的地板,走路不會小心點啊!」
沒察覺他撇清時略微尷尬的神情,桑意約氣得咬牙切齒,方纔曾經一度小小瞬間的心律不整頓時恢復,還恨不得在他光潔的地板上多踩幾腳。
他這麼愛地板,幹麼不乾脆天天以地爲牀,不準其他人踏地半步,與地板相守一輩子算了!
忽略那氣得牙癢癢的面容,袁格霄再度走離她三步遠,抬起眉問向滿頭大汗的表弟。
「你回來幹麼?」
「啊?對對對!」谷京只顧着看兩人眉來眼去的火花,這下經他一提,纔想起大事不妙。「意約,妳趕快回家,妳的公寓失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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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怎麼會燒成這樣?!
桑意約從診所趕回住處的時候,大火燒得正旺,一大羣鎮民圍在旁邊看熱鬧,消防隊員救人的救人、噴水的噴水,所幸沒有傳出傷亡。
只是破舊的老式公寓禁不起這把大火折騰,除了外觀被燻黑,裏頭似乎也有嚴重損傷,消防人員和警察爲了安全起見,暫時拉起警戒線封鎖公寓。
幾戶逃過一劫的人家,在一旁看着傾頹的家園痛哭失聲,桑意約則站在旁邊看着公寓傻傻發愣。
現在怎麼辦?
由於是暫住的關係,她並沒有損失太多貴重物品,可是帶來的家當跟衣物都燒光光了,全身只剩下上班時帶在身上的錢包,裏頭只有幾百元,這下沒有地方可住,在這裏也無親無故可投靠……
該怎麼辦纔好?桑意約纔在煩惱,一旁很同情她的谷京決定奉守助人爲快樂之本的家訓,自動提供幫助。
「意約,不然妳暫時住我家好了,我爸媽他們都不住這裏,所以我們家房間還很多。」
「重點是你爸媽不在家吧?」她還沒回答,不知何時出現的袁格霄懶洋洋的接了口。
桑意約一轉頭,就看見剛剛沒跟來的他,應該是關好診所門纔來看熱鬧的。他嘴裏咬着煙,一身簡單熨貼的襯衫和西裝褲,以及不搭調的拖鞋,那副輕鬆寫意的模樣真是怎麼看怎麼礙眼。
「表哥,我是念法律的,不會趁人之危!」谷京很哀怨的抗議,雖然他小有花名,可是也不至於這麼卑鄙吧。
「念法律跟會不會趁人之危有什麼關係?喂,還有妳……」袁格霄把視線轉回桑意約身上,但才正要開口就被打斷。
「我跟你說,我心情很不好,你不要再講惹人討厭的話。」她先聲奪人,心情萬分低落,連頭也不抬。
沒料到會被將這麼一軍,袁格霄抬起眉毛,詫異了半晌,本來想發火,可是一看見她低垂着小臉的沮喪神情,一句話莫名其妙悶了下來,嚥下怒氣。
這不過是看在她倒楣的份上,才暫且放她一馬。他這麼說服自己。
「我媽剛打手機給我,叫妳今天去住我家。」袁格霄輕咳兩聲,那雙銳利的黑眸遠遠看着前方,心不在焉的樣子。「等一下順便過去便利商店買日用品,沒錢我先借妳。」
沒料到他要講的是這個,桑意約有些錯愕尷尬。
雖然他的措辭實在相當不高明,不過也勉強算是一番善意,再說,他再討厭,偏偏有個那麼好,那麼慈祥的媽媽,也算平衡了他的討人厭一點。
畢竟現在的她沮喪得覺得自己很需要袁媽媽溫暖的安慰。
「還愣在這幹麼?」他彈彈菸灰,臨去之前,終於還是忍不住要扔下讓人想踹他的冷言。「房子燒掉,明天還是要上班,還不走!」
瞪着那個挺拔傲慢的背影,桑意約決定,總有一日,她一定要找出甜味之外整他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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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看看這可憐的孩子,這麼沒精神。」
果然一進袁家,在客廳等候多時的袁母就迎了過來,心疼的拉住桑意約上下端詳。
「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
「沒有……」從事情發生的彷徨無措,一直到聽到袁母發自內心的關切詢問,桑意約突然覺得眼眶發熱,
「哎呀,別傷心別傷心。」袁媽媽一看到她委屈的模樣,整個心都融化了,摟着她直往沙發走。「來來,不要怕,都過去了,沒事了,先坐下來喝杯茶壓壓驚。格霄,去倒茶……」
袁母一面安慰着這個認識十幾天,卻已經深得她疼愛的小女孩,一面指使兒子。
袁格霄冷哼一聲。「也不過就是站在那邊看火災,又不是從火場逃出來:」
袁母聽見兒子的咕噥,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沒想到自己居然會生出這麼冷血的小孩,愧疚得不得了,連忙轉頭安慰懷中可憐的人兒。
「不要理格霄,他這孩子天生就是嘴巴壞,老是拘嘴吐不出象牙,妳可別跟他計較。」
袁媽媽講得真好!桑意約看了一旁面色不善的袁格霄偷偷想着,耳邊又傳來袁母親切的聲音。
「還有,意約啊,妳以後就安心在我們家住下來,用不着再另外到外頭找房子了。」
「袁媽媽,這怎麼可以!」桑意約嚇了一跳,連忙推辭。「我、我明天就會去找房子了。」
袁格霄也準備講些什麼,卻搶先被母親瞪了一眼,只好哼了聲作罷。
「意約,妳就不要跟袁媽媽客氣了。」袁母拍拍她的手,慈愛地說。「妳看我們這間房子這麼大,平常那幾個孩子又都在臺北工作,也沒人回來,我一個人怪寂寞的。而且,格霄這孩子在家裏老是怪里怪氣,哪有心陪我這老太婆聊天。」
「可是……」
桑意約不可否認自己真的很喜歡袁母,可是這麼無端在人家家裏住下賴着不走,怎麼說也過意不去。
「沒有什麼可是,如果妳真的覺得不好意思,那袁媽媽就收妳一個月一千塊的房租。」袁母建議着。
一千塊也叫房租?袁格霄不以爲然地輕嗤出聲。
「袁格霄,你再有意見以後就不要回家!」袁母當場忘記這棟房子是兒子出錢買的,理直氣壯地警告他。
袁格霄挑了挑眉,無話可說,轉身慢條斯理的準備上樓,袁母還在後面下令使喚。
「你上樓正好,我已經把英克的房間收拾好了,你到浴室櫃子裏拿新的牙刷跟乾淨的浴巾出來,聽到沒?」
「是。」他只答了一個字,那像小孩子被媽媽教訓般,心不甘情不願的模樣險些讓一旁的桑意約笑出來。
「好了,不要理他,他就是嘴硬心軟,妳別看他這脾氣,其實他對女生還是很體貼的,」袁母毀謗了自己兒子一晚,終於想到要做點挽救,只不過講了兩句又把話題扯回原點。「怎麼樣?搬過來陪袁媽媽吧?」
「嗯,不然這樣好了,袁媽媽,我先給妳一千塊,就當我先暫住在這裏,以後再看看怎麼樣好了。」桑意約不願拂逆她的美意,暫且答應下來。
來日方長,過兩天再開始找新住所也不遲。
再說,她也沒有長久在診所待下去的打算,等到袁格霄找到新助理,她就要回臺北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