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櫻澐並沒有表露出任何感恩於他的模樣。
“就我的瞭解,葛凱伊應該是莉絲的入幕之賓。”
“我懷疑這裏會有你所不知道的事?”她話裏帶着譏諷。她不瞭解,貴爲公爵的墨雷克,每天有忙不完的事,光臨她的小木屋好像並沒有這麼重要。
“這要看你對祕密的定義。”他騎在馬上,居高臨下。
“我只能說隱私不等於祕密。”她巧妙的回答。
他十分佩服她的機伶,但她伶俐的口才讓他沒有安全感,他這一生遇過許多女人,在他的定義裏女人多數是用來紆解身體需要,不是用來同男人對話的。
“別逞口舌之快。”他漠然道
“你高高在上慣了,聽慣好聽的話,吹捧的言語有許多是言過其實的,而實話總是殘忍的。”孟櫻澐不怕死的道。
他仰天大笑。“你把我想的和昏庸的君王沒什麼兩樣。”
“因爲你表現出來的的確是如此。”
然後是一陣沉默。
墨雷克未曾被女人這樣挑釁過,他的體內像一座就要爆發的火山。“我已經極力在容忍你,你卻不斷在挑戰我的底限,我承認我的身體異常渴望你,可並不表示我的威權容許你動搖。”
她知道她可能太過火了,她該收斂起她的爪子,不該胡亂抓他的痛處。
孟櫻澐咬了咬下脣,不打算認錯求饒。
“把頭抬高,讓我看着你。”他命令。
她知道在這件事上不能杵逆他。
她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一陣發熱,她害怕他注視她的目光,幾乎打亂她正常的呼吸,因爲那注視人的光芒像灼熱的星光一樣,這讓她很不安。
他冷冷的說:“記住,爲我守身,誰也不能碰你,你最好覺悟,如果有哪個男人敢碰你,我會砍斷他的手腳,懂嗎?”
她不寒而慄。
“懂嗎?”他見她沒反應,再補問了一句。
“我會守身,但不是爲了你。”她說道。
他的眼神變得更堅定剛毅。“會的!我會得到你的,如果有人敢要我的女人,我會親手宰了他,我的所有物絕不與人分享。”
“我不屬於你。”她頂撞他。
他笑了出來,渾厚的笑聲撼動她的心。“我的決心不容任何人質疑。”
夜晚,微寒。
孟櫻澐正要入房休息,格文敲着她的門。
“發生什麼事了?”她知道一定有不尋常的事發生,否則格文不會來找她。
“美蒂肚子痛,好像是中毒。”格文神色慌張地道。
她拿了藥隨着格文來到美蒂的木屋。美蒂躺在牀上捧腹呻/吟着,美蒂的弟妹們擔憂的站在牀側。
“你今天有喫什麼特別的東西嗎?”她問美蒂。
美蒂痛苦呻/吟的搖頭。
盂櫻澐輕撫美蒂的腹部,輕輕地按了一下,美蒂呻/吟得更大聲。
“應該不是喫壞肚子。”墨雷克道。
孟櫻澐沒想到他也來了。
“你有拉肚子嗎?”
美蒂搖搖頭。
最後,盂櫻澐找出問題的癥結。“格文,麻煩你帶孩子們出去,還有麻煩拿一些熱水和乾淨的布進來。”
“美蒂怎麼了?”格文憂心如焚。
孟櫻澐看了一眼格文,“她小產了。”
“快去拿熱水和乾淨的布,別站在這兒當石雕。”墨雷克率先帶着一羣小蘿蔔頭出去。
孟櫻澐接過格文提供的熱水和乾淨的布,開始集中精神、小心翼翼的爲美蒂處理因小產而開始流出的血塊。
“可以了,美蒂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會恢復。”孟櫻澐拿起草藥袋,喂美蒂喫下一些有助安眠的草藥。
“謝謝你,我和美蒂都太大意了。”
“你要做的是儘快把你的女人娶回家,拖拖拉拉只會壞事。”墨雷克說。
格文不好意思的點點頭。
墨雷克摟了一下孟櫻澐的肩頭。“走吧!我送你。”
孟櫻澐站起身走出產外。
儘管夜裏微寒,月光倒是剔透得晶亮,他們先無言的走了一小段路。
“你做得很好。”墨雷克讚揚道。
“女人懷孕就像在鬼門關走一遭,每一階段都得小心謹慎,美蒂應該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像你,懂得醫術,就能保護自己,至少不會發生像美蒂一樣的事。”
“有些事是大意,像美蒂這次小產,就算再注意,也未必能保住孩子,這是自然界奇妙的地方,不是因爲外力,孩子就掉了。”她輕嘆一口氣。
冷不防地,他一把摟住她的腰肢。“你的腰好纖細。”
“你想做什麼?”她驚懼的看着他。
“根據你剛纔的理論,人要及時行樂、活在當下……”然後他就吻上了她的脣。
她抗拒着,雙手慌亂的想要推開他。“不要,我不要你。”她不知道她愈是掙扎,讓他愈是亢奮。
“你會要我的。”他自負的說。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孟櫻澐無計可施,趁他在狂吻她的脣辦之際,用她的牙齒咬了他的下層。
他低咒一聲,抓住她的後腦勺往後扯。
“你敢咬我!”他吼着。
“你想強暴我,我不得不反擊。”她喘着氣。
“很好,你說的,你的身體只給你的丈夫是不是?”他目光炯炯的道。
她瞪視他。“是的。”
他朗笑起來。“很好!那你會是我的新娘。”
他鬆開她,站直身子,顯得高大無比,他就像海盜一樣,迷惑人心的英俊、粗獷,萬人之上的氣勢直教孟櫻澐顫抖不已。
“公爵大人,我不會嫁給你的。”她開口道。
“小心你的答案,你拒絕我等於是拒絕了榮華富貴。”他警告她。
“我不會嫁給你的。”她不想和一個她無法掌握的人共度她無法掌握的人生。
“如果你不怕我毀了這塊土地上的一切,那麼,儘管拒絕我的婚事。”他撂下狠話。
“請你不要開這種玩笑。”她冷靜的道,她不確定他在玩什麼把戲,不愁沒女人的他是不可能真心要娶她的,光是召募情婦,來排隊應徵的人,她相信可以圍繞老鷹堡好幾圈。
天知道根本輪不到她。
“這不是玩笑。”他正色道。
“爲什麼?”她不相信。
“因爲我要你徹徹底底屬於我。”
“你不需要爲了我走入愛的墳墓,尤其是我們彼此憎惡對方。”
“愛的墳墓?”他哼笑。“我不認爲世上有所謂的真愛,那只是吟遊詩人和傻瓜相信的謬論。”
“那你相信什麼?”
“我只相信身體的慾望,而我的身體現在動念想要的人是你。”她想知道答案,他告訴她。只要她不會天真爛漫的以爲他想娶她還有些什麼浪漫的理由,他很樂意讓她知道他腰部以下的慾望是多麼的熾烈。
“你真粗俗,公爵大人!”她不以爲然地道。
“你應該說我很誠實,男人要女人本來就是爲了原始的慾望。”他低下頭,冷厲的看着嬌小的她。
“下流!”她罵道。
“不論我是多麼下流,你是嫁定我了。”他不打算讓她討價還價。
“我並不像你這麼樂觀,你是貴族,我是平民,你的婚事必須經過威廉國王的同意。”孟櫻澐太瞭解這個明確的社會階級之分,也是她拒婚的最後一道防線。
“我想娶誰就娶誰,威廉王也改變不了我的心意。”他的固執是出了名的,否則他不會多次婉拒威廉所安排的政治聯姻,哪怕婚姻會給他帶來不少封地和軍隊,他寧願選擇自主,而不依威廉的安排行事。
“我的心意呢?你在決定這個婚事的同時是否也顧慮了我的心意?”
墨雷克平板的道:“我要你的心意實在太過強烈,要你是唯一讓你甘心屬於我的方法。”
“我是個私生女,你是法國大公爵,你大可……大可……”
她說不下去。
“大可怎樣?”
“大可用強的,或要我做你的情婦。”她羞紅了臉。
他聳聳肩,眸子在月光下幽黑而不可測。“我缺的是妻子而不是情婦。”
“但不一定非我不可是吧?”孟櫻澐一直繞着這個話題打轉,她到底圖什麼?圖他會說他愛上了她的話嗎?她知道自己是癡心妄想、可笑至極。
“我說過,我渴望你、我要你,我願意賠上婚姻的高代價,我要合法的婚生子嗣。”他的話擲地有聲。
“這表示你有了其他的私生子?”她酸澀的道。
他詭笑。“這是否代表你喫醋了?”
“我從來不是一個會喫醋的人。”她嘴硬地道,不承認她真的有一絲在意他的其他女人是不是爲他生下了孩子。
她不期待他的答案,但她還是聽到他說——
“沒有,我沒有私生子,我一向很小心,你懂得草藥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但我醜話說在前頭,要是讓我發現你服藥避免生下我的孩子,我會懲罰你。”
她知道他會說到做到。
孟櫻澐正在菜園灑種子,像是知道有人侵入她的王國,抬起亮眸看向來人,眼神裏有着複雜的神韻,像是譴責、像是分析,似乎要望進他的靈魂深處。
墨雷克躍下馬背,走向她,她看起來和前夜一樣令人屏息。“你種菜?”
“如你所見。”她小心的望着他,因爲不明白他的意圖,所以更加謹慎。
“你一個人住?”他指了指小木屋。
“也如你所見。”她真不想廢話,至少對這個風流成性的公爵,她寧可惜字如金。
“你除了這句話,沒有其他話了嗎?”他譏諷着。
“你到底想要什麼?”她不客氣的問。
“你對待一個公爵沒有應該有的禮貌。”
他趨向她一步,她往後退一步,直到他把她扣住。
“閣下對待一個陌生女人一樣很沒有禮貌。”縱使她害怕得心怦怦跳,她也不打算讓他發現。
他嗤笑一聲。“原來你認爲我們那夜的認識不夠徹底,還只能算是陌生人,呃?”
她不想看他,卻無法迴避,因爲他的手已將她的下顎緊緊地按住。“回答我。”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你只是想做慾望的奴隸。”她不怕得罪他地直言。
他冷笑。“慾望的奴隸!你懂什麼?”
“我很清楚像你這樣的野蠻人根本不懂愛。”
“愛?”他從喉間吐出這個令他鄙視的字。“如果你上過戰場,你會跟我同樣的看不起這個字。”
“可見你的身上全是血腥的暴力,令人作嘔!”她評論道。
“你敢挑釁我!你不怕死嗎?”
“被你蹂躪的滋味我想和死沒有什麼不同,如果你非要強暴我,我寧願選擇真正的死亡。”她高傲的說。
他定定的審視着比他矮許多的孟櫻澐,她在他面前提過兩次死亡,兩次都與抗拒他的性需求有關。
這個女人性子非常烈,他在心裏下了結論,他發誓一定要馴服她。
他們的目光相接,他改而抓住她的雙手,野蠻地將她的雙手扭到她的背後。
她尖叫出來,竟然沒有人經過附近。“不要。”
他粗暴地吻上她的脣,舌頭探人她的嘴裏,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腰,他的脣來到她的頸項,飢渴貪婪的吮吻着,然後來到她的胸脯,隔她的衣服咬住她的蓓蕾,他吻咬得很猛,奇異的是並不很疼,他發出像野獸發情一樣的呻/吟聲——
她害怕的哭喊出聲,身子像被火灼燒一樣,根本無法站立。
突地,他把她推開,她跟蹌了一下跌坐在地上,他看着她,意亂情迷得差點在這塊菜園裏要了她。
“我一定要得到你,但不是在這裏,至少我和你的第一次會讓你舒服的躺在牀上。”
孟櫻澐穿過後山上的羊齒植物叢,來到清溪邊,她掬起水喝了一口,並且用清涼的溪水洗把臉,看着水中的倒影,她哭了。她的嘴脣瘀腫,頭髮散亂,全是因爲他……
像他那樣位高權重的男人從來不是她的夢想,因爲那樣的男人根本不會有真心,更遑論只對一個女人忠貞。
她並不打算結婚,因爲她不是一個容易動心的人,活了十八年,見過許多的男人,沒有一個能撩撥她的心。
而他,墨雷克,擁有力量和魅力,卻是個不可能爲女人守心守身的男人。
他誓言得到她,不過是他生命中另一場男歡女愛的追逐,她不想盲目的奉陪。
她理清思緒之後,整了整衣服,緩緩的散步走回小木屋,開始準備她簡單的中餐。
當她正以蔬菜煎餅果腹的時候,艾拉來找她。
“櫻澐,我有正式的工作了。”
“我猜你在老鷹堡爲新領主工作?”孟櫻澐淡淡的道,艾拉有了工作,美蒂卻失去了工作,她心裏認爲美蒂比艾拉更需要工作,因爲艾拉只有一個老母要奉養,而且她還有家畜豢養屋,生活不是問題。
“你已經知道了?”艾拉本想來報喜的。
孟櫻澐點點頭。“美蒂的工作有人頂替了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