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手機不要放我這。」
紀桑亞丟回韓宇每次上臺前習慣放在她這裏的行動電話。
「怎麼啦?」韓宇納悶。
紀桑亞懶得回應他,一旁的小馬雞婆地幫她接話。「韓大哥,你這樣不行啦!很傷身的。」
「不懂。」
「有幾次桑亞姊在忙,我幫你接電話,結果我都才『喂』了一聲,對方就開始跟我撒嬌,說什麼你好久沒去找她了,她晚上一個人都睡不好,還有對着電話一直猛親的,更離譜的是……」小馬吞吞口水。「更離譜的是有一個女人說,她除了薄薄的一層被單,裏頭什麼都沒有穿,要我立刻過去滅火。厚!我跟我女朋友也沒有這麼香豔刺激,而且每次接到的好像都是不同人打的。」
紀桑亞聽不出小馬到底是抱怨還是羨慕,不過,她肯定不想再受到這種刺激,不知道他是想證實自己的魅力,還是想讓她氣得七竅生煙。
韓宇不好意思地擦擦汗。「應該轉成震動纔是。」瞄一眼紀桑亞,觀察她的面部表情,當場按下幾個按鈕,才把行動電話又交給紀桑亞。「幫我保管一下嘛!唱歌時不能被打擾的。」
「不要。」
「妳喫醋啦?」韓宇靠近她,小聲地問。
「把醋加在給你的調酒裏倒是不錯的建議。」
韓宇大笑。她愈是冒火,他就愈想逗她。「好啦!親愛的桑亞。」
「不要,你可以關機。」
「我要是關機,那些女人會抓狂的,萬一我被怎麼了,妳不心疼嗎?」說着還不忘露出無辜的表情。
「我會放鞭炮。」
「乖,我得上臺了。」韓宇拉起她的手,將手機放到她的掌心。「親一個。」拋出一個飛吻,他轉身走向舞臺。
「無賴。」紀桑亞沒好氣的將手機收到自己的皮包裏,拿起一粒大西瓜,拚命地切,切完再把一舟一舟的西瓜丟進果汁機絞成汁。
那些女人誤以爲她是他的新歡,還好言相勸,要她別一個人霸佔着,偶爾要讓他出去透透氣,這樣感情纔不會那麼快變膩。什麼亂七八糟的事都有,她終於明白謝文風當初對他的指控,他實在是太……太淫亂了。
雖然可以預見到他的那張俊容以及放蕩的個性,肯定不是什麼柳下惠,但,也未見他當場接受過那些自動投懷送抱的「美味」,直到接到各個女人打給他的電話,紀桑亞不得不承認,他果然風流加下流。
雖然這麼說,可是自從那一吻後,韓宇再也沒有對她「圖謀不軌」,是自己缺乏魅力嗎?她不禁低頭看看自己的身材……
她在幹麼?!
意識到自己的舉動,紀桑亞覺得自己瘋了。
幻覺,一切都是幻覺。
一個客人坐到韓宇習慣坐的位子,擋住了她一部分視線,她皺皺眉,站起來走到前面,切了一盤水果讓喫宵夜的同事帶到休息室去。
「桑亞。」那位客人喚了她一聲。
誰?她轉過頭去。
「我叫蔣子文,陸堯銘的朋友,還記得嗎?」
喔……紀桑亞面無表情。
「別這麼冷淡嘛,上次在衆人面前被妳拒絕後,我可也沒再來騷擾妳對吧!」蔣子文拿起手中的杯子,笑着說:「好歹也相識一場,喝一杯吧!」
爲避免他又囉嗉扯一大篇,她走過去拿起自己的酒,舉了杯,爽快地一口飲盡。
韓宇看到一個身穿紫色襯衫的男人坐在他的專屬座位,衝動地想下臺把那男人一腳踢開。見紀桑亞並沒有拒絕,甚至還跟他對飲,火氣更大了。那個男人是誰?
「感謝賞光,妳去忙吧!」蔣子文離開座位。
「桑亞姊,我先去喫宵夜嘍--」小馬向她打了聲招呼,走向休息室。
紀桑亞繼續出其他客人點的飲料。打開冰箱拿出一手啤酒,關上門時,突然覺得有些一暈眩。
「……這酒妳出一下。」她將酒交給另一名吧檯,俯在冰箱門上,等待不舒服的感覺過去。
她心想,等一下臉色發白去喫飯,肯定又要讓阿明師父唸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打算先洗個臉,塗點口紅。
她拿起皮包,扶着沿路的牆面,愈來愈感到寸步無力。怎麼會這樣?雖然有時會因爲站太久而有些貧血,但,不曾像現在這樣,如醉酒般的無力。
韓宇眼光瞥見她手裏拿着皮包,動作有些異樣。猜想她是不是那個來了?曾聽女人說過,她們每個月都要痛上一天,爲的是替他們這些臭男人生養一堆兔崽子。
看見她痛苦的模樣,他有些分神,唱錯了一小節。眼光不斷飄向通道,擔心她會不會在裏頭暈倒了,聽說有人會痛到暈厥。
等待間奏的時間,韓宇又看向吧檯,她也進去太久了……
不對!
那個男人呢?他掃視臺下一圈,腦中閃過一些不妙的畫面。
媽的!
韓宇把麥克風丟給臺下的一位歌手。「內急,幫個忙。」一句話引起鬨堂大笑。
他用最快的速度衝往女廁。
「剛纔那個男的是不是演員啊?好像有部戲正在電視上演。」
「大概吧!你看他急的,抱着女人就往廁所衝,演藝圈實在夠亂的了。」
「男人嘛!酒過三巡,還顧得了什麼形象,你上次不也一樣。」
韓宇站在女廁前張望,聽見兩個男客人的對話,心一急,立刻彎進男廁。
剛踏進去就聽到最後一間門內傳來掙扎的悶聲。
「全部滾出去!」他大吼。
「搞什麼啊!」廁所裏的人慌張地拉上褲子拉煉,急忙走出去,深怕一不小心被捲入事端。
「你這個畜生!」韓宇用力將門踹開,將裏頭用手摀住紀桑亞嘴巴的男人給拖了出來,狠狠地一拳揮向對方的臉,將他打飛到牆邊,再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補了頸部一記重搥。
那個男人無力地滑坐到地上,嘴裏喊着:「對……不起,饒了我……」
韓宇一口氣還未消盡,紅着眼抬起腳,重重往他肚子一踹,接着打算上前將他那張醜陋的臉給撕裂時,聽見門內混着鼻音的抽泣聲,恍如一道雷電劈向韓宇的心臟。
「救……命……」
桑亞!她還在廁所裏,他沒時間浪費在眼前的人渣身上。
「說!你給她喫了什麼,她會怎麼樣?」韓宇扯着他的衣領。
「只是……一點迷藥……睡幾個小時……就沒事了。」
「這輩子都別再讓我看到你。」韓宇甩開他快步轉身走進廁所裏。
斜垮在馬桶上的紀桑亞,散亂的頭髮混着她的淚水,沾黏了一臉。
韓宇心一緊,立刻將她臉上的頭髮用手指梳理整齊,遮起被扯掉三顆鈕釦的上衣,心疼地拭去她的滿臉淚痕。「桑亞,是我,是我……」
模糊中認出面前的人,紀桑亞松下緊繃的身體,隨之眼淚像泉水一般湧出。
「韓……宇……韓宇……」她想抬起雙手,卻只能無力地微微動了一下。
韓宇心痛得猶如刀割,將她擁在懷裏,輕聲安撫她。「乖,別怕,我帶妳回家。」
一把將她抱起,背起被扔在地上的皮包,怕驚動其他人,他選擇走向廚房後面的另一道門。
見着阿明師父,他急急交代了一聲:「桑亞人不舒服,我先送她回去,麻煩你跟風哥說一下。」
聽到他這麼說,阿明師父也緊張得汗水直冒。「好、好。快去,快去。」看着手裏端着的麻油炒川七,想着紀桑亞剛纔蒼白的臉色,以爲她又貧血,思忖着明天應該要煮豬肝湯。
*
進到紀桑亞房裏,韓宇將她輕放在牀上。到窗邊打了通電話給謝文風,請他謹慎處理那個人渣,不要讓紀桑亞受到二次傷害。
回到牀邊,見她已經無力再撐開眼睛,眼角卻不停地流出淚水。
他抱起她,不斷地拍哄着。「桑亞,我在這裏,沒事了,別怕、別怕。」
紀桑亞只剩模糊的意識,知道韓宇在身邊,可以安心了……
摟着細瘦的身體,他感到……心,好痛。他應該更警覺一點。
那個禽獸!他咬着牙詛咒。
萬一他再晚到一步,或是根本沒注意到……一股恐懼襲來,他閉上眼,緊緊抱着她,不敢往不想。
漸漸地,她的呼吸變得均勻,似乎因爲藥效而陷入沈睡。
韓宇小心扶着她的肩膀,讓她靠上枕頭。
若不是聽見桑亞的聲音,韓宇可能會失去理智打死他。他煩躁地將臉埋在掌中,一雙手,到現在還在顫抖。
他怎麼了?
胸腔裏的那股疼痛,是怎麼了?
轉頭注視紀桑亞,不會的……他沮喪地抓抓頭髮。
站起來走到窗邊。該死!
此時,他意外地發現,這個女人在心底的分量,已經遠遠超出他所能給予的。
再也不能欺騙自己,這只是他常玩的遊戲,膩了隨時可以揮手走人,一如過去,他開始覺得慌了。下習慣讓一個女人走到離心臟這麼近的距離,這讓他不勝負荷,也讓他想逃。
謝文風說的沒錯,他的確沒有勇氣、也不想去愛任何人。
認清事實之後,再回到牀邊看着熟睡中的她,感覺變得有些奇怪。
好像第一次認真地想看清楚她的模樣,這個讓他心動的女人,即使哭成這樣,還是覺得很美。
他伸出手,輕輕地撫着她的臉頰,小心翼翼地,像個沒膽的男人。
鈕釦被扯掉的上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賽雪的肌膚,緩緩起伏……忽地,他撇開臉。
他在幹麼!居然臉紅了。
吼--這種感覺真的很槽!
*
紀桑亞醒來時已經接近中午,整整昏睡了十二個小時。韓宇一直坐在她的牀邊,靜靜地看着她。
身體仍虛軟無力,但是意識已經恢復,發現她躺在自己的房間裏。
她記起先前發生的事,渾身一顫,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脆弱,面對那樣的無恥之徒一點反擊的力量也沒有。
看出她眼裏的驚恐,韓宇將她抱起。「沒事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別胡思亂想。」
靠着他的肩膀,淚水無聲滑落,她怯怯地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
此時,她需要一個擁抱,一個能讓她安心的擁抱。雖然,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未來或許要讓她流更多眼淚,但,剛歷經浩劫的她,只想順着自己的感覺,不再思索那些耗人心力的問題。
在最脆弱無助的時候,腦子閃過的全是他,想見他、想聽他的聲音,甚至想開口告訴他--她愛他。
她終於明白自己是真的愛上他。
感覺着彼此的體溫,情愫在無言中迅速增生。兩個人在同一刻,意識到愛上對方的事實,卻不敢出聲,空氣安靜得讓人感到心痛。
緩緩地離開他的懷抱,她仰頭望着他,一個會讓女人心碎的男人。
「怎麼了?突然發現我長得很帥嗎?」他想吻她,卻更想打開門往外衝。最後,只能用一貫的玩笑語氣掩飾自己的心煩氣躁。
他還沒勇氣正視對她的感情,以及在她眼底發現的愛意。
紀桑亞給他一個虛弱但可以看見嘴角彎度的微笑。
這個男人,又霸道又危險,混着冷漠與溫柔的氣息讓人捉摸不定。若是讓他知道自己愛上他,恐怕會得意地哈哈大笑。
愛情對於他而言,也許只是生產過剩,應該淪落到地攤拍賣的廉價品吧!
她自嘲地笑,收起心情,指指一身舒適的衣服。
「我換的。」他老實地回答。
這麼坦白毫不迂迴的說法,讓她紅了臉。
「這樣就臉紅了?我閉着眼睛換的。不過,如果妳覺得喫虧,我可以還妳。」說着就要解開襯衫的扣子。
「不……不用。」她嚇得趕緊攔住他的動作。
「這種免費入場的機會不多喔!確定不要?三這個女人會不會太單純了點?!他怎麼會以爲她是玩得起愛情遊戲的人呢?
紀桑亞頭搖得像博浪鼓,急忙按着他要解開第三顆釦子的手,卻感到一陣痠痛。
「喔……」背脊疼痛不堪,她皺起眉頭。
「痛嗎?躺下來側過身去,我幫妳揉揉。」
昨晚幫她更換衣服的時候,看見她白皙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想必是掙扎時留下的,那股對她的心疼比棍棒落在自己身上還要令人難受。
「有沒有嬰兒油或乳液之類的東西?」順順她額前的髮絲,眼裏盡是掩不住的柔情。
「浴室。」紀桑亞垂下眼簾,突然心跳加快。清醒之後的她,說服自己,這是他慣常的表情,別胡思亂想了。
韓宇走進浴室拿了瓶嬰兒油出來,傾倒一些在掌心裏。「會有點痛,忍一忍。」
「嗯……」她咬牙點點頭。
韓宇將她背部的衣服往上撩,雪白的肌膚上一道一道的傷痕令他不忍注視。
將嬰兒油摩擦生熱後,開始微微使力在她的背上推拿。
紀桑亞感到羞赧,雖然知道他是爲了減輕她的疼痛感,就像上次他爲她舒緩小腿的痠痛,但,畢竟男女有別,這樣親密的接觸,不得不令她渾身發燙。
而且,昨晚他爲她更衣,連……連內衣都幫她褪下了,那……熱氣快速地竄通全身。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