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桑亞將剛買回來的宵夜,鹹水鴨、一大盤滷味、蚵仔麪線、酸菜豬肚湯……擺滿一桌。
拿起手機,查閱電話簿,找到「專屬情人」,笑了。
這個人的臉皮實在夠厚的!不過,如果不是因爲他那死纏爛打的個性,兩個人會就此擦身而過吧!而她,也會繼續在尹傑去世的悲慟中沈睡。
打給他一起喫宵夜吧!
僅僅閃過這個念頭,就令她緊張不已,第一次和尹傑正式約會好像也沒有這樣忐忑不安。
看了眼手指上的白色痕跡,她吸一口氣,用力按下撥號鍵。電話響了很久,久到她幾乎要放棄。
「喂。」
突然聽到一個嬌柔的女聲,紀桑亞直覺撥錯了,正想道歉,就聽見對方反問她
「找韓宇嗎?」
「是……」紀桑亞有點心虛地道。
「韓宇在洗澡,今晚他不會有空了,妳明天再打吧!」說完電話就斷了。
她愣住了。
那句話明顯暗示的意味,她腦中不自覺閃過一些畫面。
筆着滿桌的菜餚,突然失去了原先的胃口。
滿心期待,竟換來當頭棒喝。是她太一廂情願了,錯以爲那四個字代表什麼特殊意義。
他還是他,不會經過一個晚上,就真的變成她的專屬情人。
「我的電話嗎?」韓宇從浴室出來,圍着一條浴巾。
「對,找你的,一個女人,可是我不許你現在回電話!」妮可環住他的腰,僅着一件薄紗,曼妙的身材緊貼着他。
「你答應要幫人家治感冒的。」她嘟着嘴,一手隔着浴巾挑逗他的慾望。
「看妳病得這麼重,照顧妳到病好了,可能要換我躺上三天三夜不能下牀。」他點點她翹得老高的紅脣。
「壞死了……不過,我就是喜歡你這麼壞。」她的紅脣主動覆上他的。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紀桑亞那張無助的臉倏地竄入腦中,韓宇停下了動作。
「怎麼了?」妮可對他突來的呆滯感到疑惑。
「沒什麼……」他再次低下頭,但腦子裏忽然閃過紀桑亞那足以令人失神的笑容,他皺眉從妮可身上翻落,坐在牀沿。
「對不起……」他竟然失去了「興致」。
「沒關係,只要你肯來就好了。」妮可善解人意地微笑說道:「肯定是有了新歡,體力透支了。」爲他留住了男性尊嚴。
韓宇起身,拿起衣服穿上,套上長褲。
「都這麼晚了,不留下來嗎……」她急忙站起來,從背後抱住準備離去的韓宇。「睡一下嘛,早上我起來做早餐給你喫。」
「妮可!」韓宇一陣心亂,出聲喝止她。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把手鬆開,坐到牀邊。
「那你什麼時候會再來?別一走又是一個月,把我扔着不管。」她猶不放棄地用腳背勾着他的腰。
韓宇知道自己傷到她了,玩笑地搔她的腳底,惹得她又笑又躲。
轉過身,將她摟過來,給了她深深的一個熱吻,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討厭啦!你又取笑我。」妮可笑得癱軟在他懷裏,他的一吻安定了她的心神。
「好了,快去披件衣服吧!別真的感冒了。」往她光溜溜的屁股一拍。「我走了。」
送他出了門,等他進入電梯,妮可才把門關上。
每一次他從自己身邊離開,那濃濃的失落感就會突然襲來,原本充滿歡笑激情的房間又會變得冷冷清清。
知道他的心不在她這裏,就算想強留也留不住。
她從不去想他對她,除了欲之外,有沒有帶着一點愛的成分。
不是不貪心,是清楚這個男人,想要套他套得愈緊,只會加快他離去的速度而已。
這是他的遊戲規則。於是,她不得不變成一個善於等待的女人。
*
走到街上,站在路燈下,韓宇從口袋拿出手機,按到已接電話,最後一通是她。
電話響了約五聲。
「喂。」
「我是韓宇,妳找我?」
紀桑亞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她點點倒在茶几上的空瓶子,數來數去都算不好。她最討厭這種喝酒方式,沒想到自己正在做着最厭惡的事。
聽見他好聽的嗓音,想象他在另一個女人的房裏,她的眼眶開始泛紅。她清楚爲什麼自己的心會那麼痛,但是,她沒有勇氣說出口。
「嗯!」她只能擠出短短的一個字。
「想我啦?」明知道她聽見了妮可的聲音心裏肯定不痛快,韓宇此時的表現,像個十足的癟三。
紀桑亞苦笑,這就是她愛上的男人,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壞,讓人找不到立場怨他。一切都攤在面前,要不要由你。
「想得美!本來想找你喫宵夜,不過,看來你已經喫飽了。」她開始懂了,電話裏那些女人的悲哀,愈是想留住他,愈要懂得鬆手。一口酒自喉嚨灌入,冰透了她的心。
「是啊!忙得走不開。妳也知道,我還得兼差做消防人員,哈哈!」故意笑得邪惡。他正一步一步,離開她。「需要我的話,晚點再去找妳?」
「不用,我正想休息。」這個時候,她不能面對他,不想葬送最後一絲尊嚴。
他勝利了,而她敗得狼狽不堪。對感情一向保守的她,卻遇上一個情場浪子,很諷刺不是嗎?
「那好吧!早點休息。睡不着時,打電話給我,唱催眠曲給妳聽。」
掛斷電話,她難過地摀着胸口,他的溫柔是蜜還是毒藥?明明想見他,卻又害怕見他。
環着自己的身體,他曾緊緊地擁着她,輕柔地爲她撫去疼痛,但是,現下她心底的痛該如何處理呢?
紀桑亞終於確定了一件事--她什麼都不是,就連牀伴也稱不上。充其量,只是比陌生人好一點,比不熟較熟一點的同事罷了。
*
進到店裏看到紀桑亞已經在吧檯整理廠商送來的水果,小馬開心地向她打招呼。
「桑亞姊,聽韓大哥說妳貧血,現在身體好些了嗎?」
紀桑亞仍舊用點頭回答今晚第八個同樣的問題。
小優靠在吧檯邊,不像平常充滿活力的樣子。
「怎麼無精打采的呢?」紀桑亞摸摸她的頭髮。小優刻意扭過頭去,避開她的關心。紀桑亞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些僵硬。
「昨天,韓大哥沒對她微笑,小優就變成這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旁邊的女生頂頂她的肩膀。
紀桑亞想起電話裏那個嬌嫩的聲音,心裏一沈。「開心點嘛!待會兒他不就來了嗎?」
小優看看她,發現紀桑亞的眼中沒有任何嘲諷的意思,覺得自己彆扭,轉身走到她負責的區域。
忙碌的開場時間總過得特別快,可以喘一口氣時往往已經過了一、兩個小時。
眼角瞥見他的身影,紀桑亞心一緊,不小心割傷了小指,鮮紅的血珠沁了出來。她到水龍頭下衝了衝,拿起刀子繼續雕刻裝飾飲料杯的柳丁。
「哎呀!桑亞姊,妳的手流血了啦!別弄了,我來吧!小馬,OK繃!」另一位吧檯看到砧板上水漬混着紅色的血絲,尖叫着阻止她。
小馬過來幫她包紮傷口,「咦--桑亞姊,妳的戒指呢?」打從他一進來這家店,從來沒見過她取下那枚戒指。
「收起來了。」
小馬張着嘴,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過,他知道再問也不會有比這四個字更多的答案。
紀桑亞的感情世界,每個人都好奇得要命,卻也沒半個人敢提出這個問題。
她語氣裏的輕鬆和表情背道而馳,眼底有沒藏好的淡淡落寞。一時之間,連最不怕當炮灰的小馬也噤若寒蟬,不敢隨便開口。
小米走過來和韓宇討論着什麼事,韓宇輕瞟她一眼,又轉向小米。「沒問題。」然後啜一口酒,等待他的演唱時間。
「桑……亞,剛纔我跟韓宇說,下星期一我生日,想邀一些同事在上班之前去喫個飯,妳……要不要……也一起去?」
「好啊!」她勉強擠出笑容。
小米怔怔地傻笑,沒想到她這麼幹脆就答應了。
「小米哥哥,我也要去。」小優又冒出來,拉着他的袖口。
小米這時才收回自己出竅的魂魄,胡亂點頭。「好,好。」
「時間到了!」韓宇拍拍小米的肩膀,走上臺去,一直到演唱完後,匆匆離開,沒再看紀桑亞一眼。
結束異常忙碌的一個晚上,大夥兒也直呼好累要直接回家睡覺了,紀桑亞做完最後巡視降下鐵卷門,走向回家的方向。
轉過一個彎,赫然發現坐在花圃邊的韓宇。從地上的菸蒂數量看來,離開「星光」後他就一直待在這裏。
她停在他面前。「又醉到忘了家在哪裏?」
沒有回應,也沒有看她,他站起來踩熄地上的菸頭。
「走吧!送妳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