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島上的第二十四天,辛舞兒如往常的從杭羽冽的懷裏醒來。
“時間還早,多睡會兒。”他的聲音好柔、好輕。
揉揉惺忪睡眼她懶懶低語:“不要,要起牀。”
他寵溺地凝視着要起牀卻還賴在自己懷裏的辛舞兒。
賴不知多久,她才星眸半眯睡意微存的下牀。
杭羽冽坐起身,莞爾地看着步向浴室的她。
約莫過十多分鐘,一張素淨可人的俏顏映入他如海水般的藍眸。
他灼熱的目光讓她不自在的低下頭。
離開牀,他走到她面前快速的偷個香後,一臉得意的走進浴室。
望着被關上的浴室門,辛舞兒既氣又羞。“可惡,又欺負人家,討厭死啦!”
脫下睡衣動作迅速的換上一套粉藍色的及膝洋裝。
寫一張紙條留在茶几上後,步履輕盈的離開房間。
刮好鬍子、盥洗完的杭羽冽因爲見不到該見的人而焦急不已。
“舞兒、舞兒……”他心急叫喚着,他沒換睡衣就跑出臥室。
抓住正在擦樓梯扶手的傭人,他急切追問:“舞兒呢?她到哪裏去了?”
“剛纔看到辛……辛小姐下樓,應該是到飯廳去。”傭人被他嚇到聲音顫抖得緊。
“該死的!”忿然低吼後,他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下樓。
來到飯廳見到正在享用早餐的她,讓他怒氣衝衝卻又矛盾的鬆口氣。
“你來啦耶?怎麼沒換衣服?”她喝口柳橙汁甜笑輕問。
“你怎麼可以不交代一聲就離開房間?”笑得那麼無邪讓他不知道該怪自己還是該氣她。
“我有留紙條,是你自己沒看見的。”她理直氣壯的回應。
“留紙條?我也在房裏爲什麼不直接告訴我?”因爲擔心所以杭羽冽的口氣顯得特別衝。
她放下手中的叉子,嬌容低垂的讓人看不清此刻真正的表情。
“下一次直接告訴我,別留紙條知道嗎?”
辛舞兒抬起頭沒有回答他,在看他一眼後繼續喫着鳳媽爲她準備的歐式早餐。
拉開椅子,他坐到她旁邊。不一會兒傭人便將早餐端到他的面前。
沒有交談,兩人各自喫着早餐,腦海中也浮現出不一樣的畫面。
喫完早餐,杭羽冽到書房處理公事,辛舞兒則在偌大的屋裏閒逛。
“你們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他雖然答應她可以暫時離開他的身邊,卻又派兩個人來盯她,害她感覺超不自在的。
“抱歉,辛小姐,我們不能違抗杭少爺的命令。”
“我對這裏很熟,不會迷路的,算我拜託你們不要再跟着。”可惡的臭男人,還說什麼愛她,這麼做擺明是把她當犯人嘛!
加快腳步,她極力的想甩掉他們,可過五分多鐘他們卻依舊盡責的跟在她的身後。
“不要跟啦!”她氣到想扁他們,更想揍那個該死的始作俑者。
“辛小姐,我們不會干擾你,你不必在意我們。”
“不必在意?你們這樣亦步亦趨的跟在我後面要怎麼不在意?”如果能不在意,她剛纔幹嘛要甩掉他們,又不是喫飽撐着。
就在這時,何伯走了過來。
“何伯叫他們走開,別跟着我啦!”她知道在座島上除那個自負的男人和他的同伴之外,何伯是最有權話的人。
“舞兒小姐,他們是羽冽少爺派來照顧你的,除非羽冽少爺本人同意,否則我不能命令他們離開。”辛舞兒忘了很重要的,那就是杭羽冽是何伯的主人他理所當然會遵從他的安排。
照顧?講得那麼好聽,明明就是監視。
“好,我自己去找他。”
辛舞兒來到書房沒有敲門便直接進去。
聽到開門聲,正在觀看歐洲匯市行情的杭羽冽將視線從電腦熒幕轉向辛舞兒氣急敗壞的小臉上。“怎麼了?”
“把那兩個跟着我的人叫走,他們這樣我真的感覺很不舒服。”她噘着嘴、鼓起腮幫子煞是不悅的。
他輕撫的粉頰柔聲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這樣好了,坐下等我處理完公事我再陪你。”
“人家想一個人嘛,這裏已經很熟不會迷路的;還有這是一座島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逃走!”這段日子以來除洗澡、如廁之外,她從未自己獨處過,如此沒有自由的生活她真的快要受不了。
“好吧,不過你得保證不離開屋子。”除索魂同伴之外她是第一個讓他改變原先決定的人。
“好,我保證。”就算離不開島上,能暫時擁有個人的空間也好。
“你自己小心。”
“好。”
“呼,真好。”
辛舞兒獨自走在別墅樓上,嬌俏的臉上淨是心滿意足的笑。
她像精靈又像蝴蝶般的跑着、走着、跳着。
自從失憶後,今天是第一次展現可愛、活潑如此有朝氣的模樣。
之前並不是不好動,而是因爲那個臭男人根本不許亂跑;雖然很不服氣,可或多或少知道他是爲了自己的傷。若不是這樣她怎麼可能乖乖喫藥乖乖休養身子?早就一天到晚和他上演你追我跑的戲碼。
“要到哪裏玩呢?嗯,去起居室?不好,還是去偏廳好。”她自問自答如風鈴般清脆的笑聲迴盪於空氣中。
她帶着極度歡愉的心情離開原地,忽跑忽走的朝偏廳移動。
花了些許力氣推開門,正對着門後的壁畫看得歎爲觀止。這不是第一次看到這幅幾乎佔滿整個牆面的超大型壁畫可每看一次都會驚訝次。
她站到壁畫前認真的、仔細的欣賞着。
安靜的看好一會兒後,體內好動的基因促使她離開壁畫前在寬敞的偏廳裏跑跑跳跳。
她跑着、跳着、笑着,約莫十多分鐘後,辛舞兒停在一隻漂亮的花瓶前。
她靈機一閃突然有個念頭——
花瓶看起來很貴,如果把它打破他一定會生氣,然後他就會……嘿嘿,她不能離開,那讓他把她趕走總行吧!
拿起花瓶,當她準備把花瓶摔到地上時,他溫柔的眼神倏地闖入的腦海攪亂的心魂。
抱着花瓶搖搖頭,想把那惱人的凝視從腦海趕走。
她不是很想離開嗎?那就別想,快把花瓶摔破惹他生氣,讓他受不了而自己趕走她,到時就自由了,快!
緊閉雙眸深吸口氣後,她高舉花瓶。
花瓶隨着她的鬆手而解體,造成巨大的聲響和散落一地的碎片。
望着花瓶碎片,她搞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裏究竟是悲、是喜、是懼、是悔或者……什麼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