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揚開車離開後,何帆才慢慢踱回到媽媽的水果攤前。
「人都走了,還看,看到你眼睛掉下來她也不會回來。」何媽媽取笑一臉發呆的兒子。
「媽,妳在說什麼!」何帆顯得有些不自在。
「真搞不懂你們兩個,究竟在鬧什麼彆扭?」何媽媽無力地搖搖頭。
「我怎麼會跟她鬧彆扭,媽,妳想太多了。」何帆轉身就要走回屋裏。
何媽媽見狀,跟着何帆的腳步走到他身邊,「阿帆,媽媽一直想問你,卻不知道該怎麼問?」
「媽,妳想問什麼?」
何媽媽想了想又說:「算了,當我沒問好了!」感情的事外人還是不要多嘴得好,還是讓年輕人自由發展。
其實何帆看着杜雲宣和何揚一起離開後,心裏就後悔了,他真後悔昨晚的大方,幹什麼要把她推給何揚?
可是後悔有什麼用?他還有很多事要做,就像他這陣子爲她解決沈大中這個麻煩一樣。
何揚和他請徵信社查出沈大中的一些資料,並且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黑道份子跟蹤沈大中,並且以手上有他家親朋好友的名字和住址做威脅,要求沈大中不要再繼續糾纏杜雲宣。
畢竟沈大中沒有真的對杜雲宣做出什麼天理不容的事來,只要給他這種人稍稍警告一下,像他這種心虛的男人就會嚇得不敢再對杜雲宣有任何不良企圖。
相對於杜雲宣的熱心助人、善良天真,或許她會瞧不起他背地裏陰險的手段吧?!
*
杜雲宣一踏入「螃蟹」,柔情似水的女高音,帶點滄桑及憂鬱的嗓音便縈繞在這間小小的pub裏。
她看了吧檯一眼並沒有何帆,心裏稍微鬆了一口氣,就大大方方的朝吧檯走去。
服務生過來招呼,她纔要點酒時何揚就眼尖的發現她了。
「嗨,雲宣,妳怎麼會來?」何揚一臉驚喜。
「來看你呀!」她對何揚露出了個笑臉。
「少來了,我看妳是來看他的吧?!」何揚下巴微抬,手比着離吧檯最近的餐桌。
杜雲宣納悶的順着眼神看過去,卻看到了最不想看見的人。
過年時,她回去鄉下一趟,天天陪着爸爸和已經在鄉下娶妻生子的大哥及大哥的兩個小孩。
直到開學前一個星期的今天,她纔回到臺北。
沒想到一來「螃蟹」,她就看見了很想念卻又很不想見到面的他。
那個何帆,依舊是標準的老實人打扮,而何帆的對面還坐着一位漂亮的女孩子。
那女孩子直直的長髮披肩,低着頭正專心的聽何帆說話,嘴角還不時露着淡淡的淺笑。
由杜雲宣的角度看過去,剛好是看到他們兩人的側面,雖然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內容,但看也知道兩人之間的氣氛一定很融洽。
顯然杜雲宣的眼神引起了何帆的注意,他的目光已經直直朝她和何揚射了過來。
何帆一抬眼,就看見半個月沒見的杜雲宣,他原本已經自然揚起的脣角,在看見她前面的大哥時,卻又硬生生的垮下。
杜雲宣看見他的不高興,好像她是故意來破壞他約會似的,她連忙回過頭不再看着他。
「那是他的女朋友嗎?」她語氣淡淡的問,想假裝自己一點也不在意。
「妳怎麼不自己去問他呢?」何揚十指仍忙碌的在玻璃杯與酒瓶間翻動。
「不說就算了!」杜雲宣看何揚不說,賭氣得嘟起嘴也不理他了。
看她可愛的小女人嬌態,何揚還是忍不住跟她說了,「我爸替何帆介紹的女朋友,聽說也是個千金小姐,家世背景都很不錯。」何揚說着遞給她一杯最淡的酒。
她一口氣喝盡杯裏的酒,那樣的神情根本就是在喫醋。以何帆這樣的身分地位是該匹配有錢、有地位的千金小姐沒錯。
「雲宣,妳喝慢一點,雖然這是水果酒但也不能當開水喝。」何揚勸道。
「再給我一杯。」她搖着空空的酒杯,乞求的盯着何揚。
「好吧!妳想喝就讓妳喝,反正我是賣酒的,還怕客人喝嗎?」何揚只好又調了酒給她。
一杯、兩杯、三杯……她淺淺的笑了。
四杯、五杯、六杯……她輕輕的哭了。
「雲宣,妳不能再喝了。」何揚又再次勸着。
雖然酒精成分已經很低了,但她還是感到了那神志脫離的飄飄然。
「給我酒,我的心情很差,何揚,拜託你啦!」杜雲宣微醺的臉上寫着一絲固執。
何揚也只能投降了,反正杜雲宣在他眼前喝酒,他是不會讓她出事的,他只好又遞上一杯酒到她面前。
才心想不會讓她出事,這時卻冒出個男人坐到她的身邊。
「小姐,妳想喝酒?那我請妳喝酒。」男人很挑逗地問。
客人之間的請喝酒不關何揚這位老闆的事,只要不是下迷藥、買賣毒品這種壞事,他是不會干涉的。
「好呀!請我喝酒,他很小氣,都不給我酒喝。」杜雲宣呵呵直笑的指着何揚。
「先生,她是我的朋友,她已經醉了,不能再喝了。」只不過杜雲宣不是客人,而是他的朋友,何揚只好裝起大笑臉,不讓男人有機會越雷池一步。
男人一聽,才悻悻然的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七杯、八杯、九杯,酒杯又空了。
「何揚,給我酒喝啦!」她的大呼小叫終於引來了何帆的側目。
何帆忍不住關心的拋下女伴來到吧檯前,「怎麼給她喝這麼多酒?你還要在吧檯工作,有辦法照顧她嗎?」
「是她要喝的,她說她心情不好,我怎麼可能攔得住她!」何揚還真是無辜,剛剛被杜雲宣盧了一陣子,現在不小心又掃到何帆的颱風尾。
「她幹嘛心情不好?」
「我怎麼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你是她男朋友呀!」
何揚差點摔壞手裏的酒杯,「你別嚇我,我什麼時候變成她的男朋友,我怎麼自己都不知道?」
看何揚那一副受驚的模樣不像是在演戲。「你們不是在交往嗎?」
「老弟,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跟雲宣交往?虧你還多戴了一副眼鏡!」何揚已經忍不住翻了好幾次白眼了。
「何揚,酒啦!」杜雲宣皺酸了眉眼,伸長了手還想要酒喝。
「可是,明明你跟她……」大哥和雲宣相處這麼融洽,任誰看到他們都會以爲是一對,難道是他弄錯了嗎?
「拜託,你要抓姦也要抓到事實,我可是連雲宣的手都沒碰過。」何揚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你這陣子陰陽怪氣、早出晚歸的躲着我,就是誤會我跟雲宣?!拜託,你好歹也是聰明人一個,請你用腦袋仔細的想,我像是會談戀愛的人嗎?」
杜雲宣身體左搖右晃,然後「咚」的一聲就要跌下高腳椅時,幸好何帆眼明手快的扶住她的腰,免於她親吻地板的命運。
杜雲宣雙手捧上何帆的臉,看了又看,幾秒後,他遮掩用的眼鏡被她給丟到地上。
「何帆,你怎麼會在這裏?你不是在約會嗎?」
原本何帆的女伴,看見何帆對一個酒醉的女孩子這麼親熱,也忍不住走過來關切。
「何帆,她是誰?」張芳文面露不悅地問。
「何帆,她又是誰?」杜雲宣指着漂亮女人的鼻子,雖然醉到腦袋不清,但還是執意想從何揚的口中確定張芳文的身分。
何揚一副看好戲的模樣,不但不出手相救,反而呵呵的大笑起來。
「芳文,對不起,我朋友她喝醉了,我必須先送她回去。何揚,麻煩你幫我招呼一下張小姐。」何帆撿回自己的眼鏡放入上衣的口袋裏,然後輕易地將醉醺醺的杜雲宣抱進懷裏。
「喂,你不能丟下我。」張芳文不但急還很生氣,何帆可是正在跟她約會的人,而他現在卻明目張膽的抱着別的女人。
「何揚。」何帆用眼神祈求着何揚。
都已經這種場面了,何揚只能點頭。「你先送雲宣回家,別讓她把我的客人都給嚇跑了。」
「放我下來,你要幹什麼啦?」杜雲宣不安分的在何帆的懷裏扭來扭去,想要掙脫。
「芳文,對不起。」何帆再道一聲歉,然後就抱着杜雲宣快速的離開「螃蟹」。
「這是怎麼回事?何帆怎能這樣對我?」張芳文氣到整張臉紅咚咚,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張小姐,事出突然真不好意思,那位小姐跟何帆是舊識,由何帆送她我比較放心,今天無論喝的、喫的都算在我的頭上。」何揚好聲好氣的安撫她。
張芳文是那小老婆姊姊的女兒,特地介紹給何帆認識好拉攏關係,何帆也覺得沒什麼不好,至少能安他小媽那邊的心,這對他的計畫也有幫助。
明知帶張芳文來這裏約會有可能會讓杜雲宣給撞見,但他還是帶着張芳文來了,也許是賭氣的成分居多,氣她怎麼可以真的愛上大哥又和大哥在一起,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難道一切都是他弄錯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