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爸那天到底跟妳說了什麼?爲什麼妳不恨他,反而爲他說好話?」
「他那天罵我罵得很難聽,我想你不會想要知道的,所以我不可能爲他說好話,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爲了何媽媽,你如果不放手,最傷心難過的一定是何媽媽。」
「是這樣嗎?」他不想跟她辯解,但是他這麼多年來的執着,也不可能憑藉着她的三言兩語就煙消雲散。
「你爸爸頂多對不起媽媽,但他對你和阿揚應該算是不錯,否則他就不會找我說那些話了。」冷靜下來之後,她把事情前後想了想,何強生的話很難聽更令她很痛心,可是何強生會這麼做爲的還不是何帆。
她該認定是天下父母心嗎?每個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能幸福快樂,何強生也是這樣的自以爲是吧!
「雲宣,有些事我必須要讓妳知道,更必須要解釋給妳聽……是關於妳跟何揚的事。」
她臉一撇,擺明了不想聽,卻也沒有阻止他說下去。
何帆一臉不在意地繼續說他的,「妳還記不記得,妳住到我那兒去的時候,剛好是過年前的一個星期。」見她沒反應,他還是繼續地說:「那時爲了過年的假期,我必須加班來處理手上的公事,更要對董事會做出去年度的結算報告,好擬定新年度的預算。我每天回到家都是凌晨過後,因此我不是故意要躲着妳的,我很想找妳說說話,可是又怕吵到妳休息。」
聽她這麼說,她原本微側三十度角的臉,轉過來慢慢的看着他。
「後來,我看見妳和阿揚有說有笑的,阿揚又對妳特別好,我以爲妳和阿揚兩人……」這是他最難開口的部分,因爲一切全都是他自以爲是,什麼都是他在自我想象,結果卻害苦了她。
「你以爲阿揚喜歡我?」她揚聲反問。
「嗯,妳和阿揚在一起時總是笑得特別的開心,我以爲你們是互有好感,所以就想成全……」他承認他是被妒嫉矇蔽了心智。
「成全我和阿揚?」她簡直不敢相信會造成這樣天大的誤解!
「嗯。」他臉色極爲尷尬。
「爲什麼?我不懂,就算你不喜歡我,也不用把我和阿揚聯想在一起,因爲他對我而言就是一個大哥哥,一個很好的大哥哥。」
「因爲我喜歡妳,就是因爲太喜歡妳了,所以纔會胡思亂想一些有的沒的。換成是別的男人,我纔不可能會退讓。就因爲是阿揚,如果他真的喜歡妳,而妳也喜歡他,我當然會告訴自己必須忍痛割捨對妳的感情。」
「爲什麼?如果你喜歡我,怎會輕易把我讓給阿揚?」他的話一點都說服不了她,反倒像是搪塞的說詞。
「我大哥他受過很嚴重的情傷,大概一輩子都沒勇氣再談戀愛了,如果他能有再談戀愛的勇氣,那麼犧牲我一個人又算什麼!」
「難怪你那時會問我喜不喜歡阿揚,我還以爲你是要跟我撇清關係,所以我纔沒有否認。」她恍然大悟。
「我心裏很痛苦也很掙扎,所以只好躲着妳,我不是要跟妳撇清關係。」他很愧疚,畢竟這是他自找罪受。
「你是堂堂強生集團的小開,你有你的前途和未來,你本來就不適合跟我在一起。」撇開何揚來說,她本來就不適合何帆,就算誤會解釋開來,她和他還是無法在一起。
「原來我們兩個都這麼自以爲是,我以爲妳該和阿揚在一起,妳以爲我該爲了身分地位……雲宣,妳不覺得我們錯過太多了嗎?」他的臉色黯淡了。
「難道我說錯了嗎?一開始要不是沈大中,我們兩個根本……」
「我後來第二次在漁村見到妳,那時也許早就已經對妳存有深深的好感,要是換成別的女人,相信我,我沒有那麼偉大去照顧一個受傷的病人。」他原本的頹喪因爲她的話而升起微微的火氣。
「啊?你那時就喜歡我了?」她漂亮的大眼眨呀眨的,怎麼都無法相信。
他張揚的怒氣,加深了他的說服力。
「妳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妳知不知道妳隨隨便便一勾手指頭,就會有很多男人甘願爲妳喫苦受罪?」他微側着臉,手指輕釦她的下巴,將她垂低的臉緩緩抬高,「我真的很喜歡妳,妳別再折騰我了!」
這句話猶如千萬伏特的高壓電,電得她整個人茫酥酥的,他說他喜歡她,這是真的嗎?
突然何帆一個吻密密的封住她的脣,她很想享受他的熱情,但理智卻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就屈服,她雙掌一推,硬生生隔開他的熱情。
「你怎麼可能會喜歡我?你爸爸根本就反對我們在一起,你是不是又要我幫你做什麼?」她後來才知道,他是留學美國的碩士,他在臺灣還是赫赫有名的財經專家,像他這樣有頭有臉的知名人物,真的會喜歡上她嗎?
「天呀!原來跟一個女人表白心意是這麼的困難!」何帆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魅力了。
「可是……」她想要反駁,他又輕點她的脣。
「沒有可是,我已經離開強生集團,我也已經不是強生的財務長,甚至我跟我爸也脫離了關係,他的話對我一點影響力也沒有。」
「我……」還是沒讓她有說話的機會,他的吻這次紮實的封上她的脣。
「雲宣,我沒有要妳幫我做什麼,我是十分認真地在向妳求婚,妳好好考慮再回答我,嗯?」他的脣在她頸邊落下綿綿細細的吻,手也不安分地在她胸前遊移。
「嗯……」她神志迷戀在他製造的歡愛裏,連話都無法說清楚。
「相信我,我一定會給妳幸福的。」他埋在她胸口的脣角,有着得逞的笑意。
她沒有拒絕他溫柔的繾綣,看來他已經慢慢的解開她的心結。
直到他的手滑進她洋裝底下的大腿,她才猛然清醒,狠狠的推開他,然後從牀上跳起。
她胸口上下起伏地喘着氣,糟了,她剛剛有答應他什麼事嗎?爲什麼她始終躲不開他的魅惑呢?
雙掌遮住豔紅的臉,她跺腳生氣起自己的沒用,他只是說了句喜歡她,只是濃情蜜意的挑逗她,她竟然就招架不住了。
她實在是太沒用了啦!
*
美好的星期日,杜雲宣本來還偷懶的賴在牀上,直到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自從三天前何帆跟她求婚之後,她就退掉學校附近的雅房,正式住進何帆和何揚的家。沒辦法,她也不想搬來這,可是何帆霸道的押着她去和房東解除租約,而她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只好什麼都順着他。
「雲宣,雲宣,該起來喫早餐了。」房門外是何揚的叫聲。
杜雲宣溢出淺淺的呻吟聲,在牀上翻了個身,手臂一橫卻不小心打到睡在身邊的人。
「啊!」她怎麼會讓何帆在她的房裏過夜?要是讓何揚知道……
她慌亂的想起牀,卻瞥見他已醒來,臉上還帶着可惡的笑容,像是很喜歡她困窘的樣子。
她連忙將食指放到他的脣上,「噓,小聲點。」
食物自動送上門來,他乘機舔了一下她的食指,嚇得她又趕緊縮回手指頭。
「何揚,我穿好衣服馬上出去。」杜雲宣瞪着還躺在牀上的男人一眼。
何帆聳聳肩,一臉無辜。
「好,妳慢慢來。」隔着門板,何揚的聲音再度傳了進來。
就好像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一臉懊惱樣,後悔昨夜不該放他進房,雖然她昨晚沒跟他怎麼樣,但何揚一定不會相信他們是蓋棉被純聊天。
昨天他半夜想偷溜進來她的房裏,雖然她努力想要阻擋,但最後還是讓他得逞。
「喂,你快走啦!」幸好昨晚他只是睡在她的身邊,只是抱着她,並沒有做出什麼踰矩的事。
「妳在怕什麼?我有這麼見不得人嗎?」話雖這麼說,但他還是乖乖坐起牀,只是忍不住怨嘆自己怎麼好像變成偷情的人。
「我不想讓何揚知道啦!」她壓低聲音,就怕祕密泄漏。
「爲什麼不想讓何揚知道我們的事?」
「何揚一知道,何媽媽就會知道,我在你爸面前名聲已經很壞了,我不想讓你媽也認爲我是壞女人。」
他怎麼會不明白她是個思想保守的女孩。「那妳就嫁給我呀!」他的手心輕撫着她那頭俏麗的短髮。
她搖搖頭,「我不能嫁給你。」
「爲什麼?」他急急問道。
「你爸爸不會同意的,況且我還想再多過幾年自由的好日子。」雖然她年紀不小了,但想起他的家世背景,她還是有些怕怕的。
「就算我爸爸不同意我還是會娶妳,反正我什麼都不在乎了,況且我已經離開強生了,難道妳不相信?」何帆張揚的氣息又是那種獨斷的狂妄。
聽他再三強調自己的認真,她這次感動得差點就要答應了,但殘留的理智還是讓她搖頭,「再讓我好好想一想,你不要逼我。」她的感情運一向不好,她不敢相信老天爺會對她這麼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送給她一個超級好男人。
牽起她的小手,他凝住她的眸,「放心,我不會逼妳的,我會耐心地等着妳。」
以他這樣猛烈的求婚方式,她不知道自己的理智還能支撐多久。也許在下一刻她就會棄械投降答應了。
「我看你還是先不要出去,等何揚不在客廳的時候,我再來叫你。」她一個翻身下了牀。
他也跟着下牀,依然牽着她的小手,「一起出去吧!我不想我們偷偷摸摸的。」
「你……」她想抗議,他卻噙着笑意快速地拉着她走出房間。
她簡直是像烏龜一樣縮在他的背後,恨不得鑽個地洞把頭給埋進去。
坐在餐桌上的何揚,一看見何帆和杜雲宣一起從房間走出來,臉上的表情雖然很驚訝,脣角甚至揚起十五度角的淺笑,但他還是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
「難怪你不在房間裏,我還以爲你出去慢跑了。」何帆對着走在前頭的何帆說着。
「我去洗臉刷牙。」杜雲宣垂低着頭,快速往廁所方向衝過去。
「沒想到你動作還滿快的,看來我不用再忍受你的陰陽怪氣了。」見杜雲宣走進廁所,何揚才取笑何帆。
何帆撇了撇脣角,對於何揚的調侃他只是欣然接受,「不動作快一點,我怕她會一溜煙就不見。」
「你這麼突然離職,各大報的財經版這幾天都一直在報導強生的未來發展,而大多數都是看衰前景。」何揚邊喫三明治邊說。
「我已經手下留情了,否則按照原先的計畫我要拿走的更多,爲了雲宣我現在只不過是動了強生九牛一毛的資產而已。」
「嗯,也好啦!總是要讓爸爸知道我們的不滿,否則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做錯了什麼。」
「像爸這樣的人,是該讓他知道什麼叫自食惡果。」
兩兄弟又閒聊了好一會,何揚突然往廁所的方向看了過去。「雲宣該不會躲在裏面不敢出來吧?」
「她看起來好像很大膽的樣子,其實她那個人挺保守的。」何帆站了起來,往廁所的方向走去。
「看來我先閃回房間好了,這裏就留給你們。」何揚倒是有自知之明,反正他也是需要補眠,況且大白天的他們也不需要他這顆電燈泡。
何帆把廁所的門板敲得砰砰響,「雲宣,我大哥進房去了,妳可以出來了,再不出來,我怕妳那已經很薄的臉皮,會被妳洗得更薄。」
廁所門總算開了一條縫,探出了一顆小腦袋。發現何揚真的不見了,她纔敢走出廁所。
看她那副作賊的模樣,何帆忍不住哈哈大笑,幸福的笑聲迴響在冬日美好的早晨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