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衆人離去後,東方傲仍是緊抱着懷中的人,不願接受已經永遠失去她的事實。
微顫的長指輕撫過她柔美細緻的眉眼,黑眸沉痛地凝視着她自昏迷後就未曾清醒過的嬌顏。
腦海裏掠過一幕幕兩人相識的點點滴滴──
在東街衚衕初相見時,她蒼白荏弱的模樣。
再次相見於東方府時,她聲稱是他的未婚妻,卻拿不出信物來,非但不着急,反倒急着想離開,只因她是前來退婚的。
之後,被他強留下來,逐漸被她溫柔靜謐卻又堅強勇敢的矛盾性子所吸引,在動心之餘,卻發現她身懷異能。
驚愕過後,他一心只想護住她的安危,而她善良過頭的個性,及摸不清她心底對他真正的心意,終是令他一怒之下,說出令自己後悔的話來。
薄脣哀痛地吻上她的眉眼,眼角的淚水同時滑落在她臉上。沉浸在巨大悲傷中的他,並沒有察覺被他緊摟在懷中的人,原本緊閉的雙眼此刻眼睫正緩緩地跳動。
「嗯……」一道低不可聞的細吟陡地從懷裏傳出。
東方傲猛地渾身一震!瞠大訝異的黑眸,注視着懷中的人,緩緩地睜開一雙晶瑩的澄眸。
*
曹紫韻死而復活的事轟動整個洛陽城,也讓向來行善助人的東方府增添一則傳奇性佳話。
復活後的曹紫韻,在經過老大夫的把脈看診後,只除身子較爲虛弱外,一切並無大礙,就連先前把脈出的心脈嚴重受損,也奇蹟似地一下全好了,這個消息令東方府上下振奮不已。
「小姐,快來把這碗雞湯給喝了。」
秋雨臉上掛着笑。自小姐醒來後,她臉上始終洋溢着笑容。
「讓我來。」
尾隨而來進房的東方傲接過湯碗,頎長的身形落坐在牀畔,灼熱的黑眸自她醒來後,眼底的熾熱光芒就不曾消褪。
「我自己來。」
澄眸微斂,避開他灼熱的目光,伸手就想接過湯碗,卻反被他的大掌給緊握住。
「不,讓我喂妳。」
注視着她仍有些蒼白的小臉,但至少現在可感受到她的體溫,他不禁感謝上蒼,讓她活過來了。
「我讓你們擔心費神了。」嬌軟的嗓音裏隱含歉疚。
自她醒來後,秋雨已告訴她昨夜勞師動衆的事。爲了她一個人,竟驚動全府的人爲她祈福,她實在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謝。
「別說這種見外的話。如今妳已是我的妻子,東方府的二少夫人了,我實現了對妳的承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傲……」
曹紫韻感動得眼眶泛紅,澄眸對上他深情的黑眸,胸口激盪的情緒久久不散。
在喂完雞湯後,東方傲頎長的身形落坐在牀畔,雙臂緊緊摟抱着她。
他必須藉由這個動作,才能安撫心底殘餘的不安。想到昨夜她在他懷中斷了氣息,至今想來仍心有餘悸,雙臂不由得緊了幾分。
「想不到我真的能活下來,而且還能跟你成親,與你攜手到老。」
曹紫韻至今想來仍覺得恍如夢一場,老天的確待她不薄。
「說到成親,娘子,昨夜我們錯過了洞房花燭夜,妳可得好好補償我纔行。」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
當曹紫韻再次睜開眼時,身旁空無一人。撐着全身痠痛的身子坐起,也在同時發現了左手腕上被套上了一隻銀鐲,細緻精巧的銀鐲上刻有花鳥圖紋,玉石的扣環上鐫刻了一個「傲」字。這隻銀鐲她並不陌生,相反地,熟悉得很。
望着手腕上屬於東方傲的銀鐲,她輕嘆了口氣,想起兩人方纔的激情,粉頰迅速染上紅豔。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姐,已經幫妳準備好了熱水要讓妳沐浴,妳要不要先起來梳洗一下,會比較舒服的。」
秋雨不由分說地扯開她蓋在身上的錦被,將她從牀榻上扶了起來。在瞧見她白水嫩的肌膚上滿是青紫,和她臉上羞赧的模樣,忍住笑意,不敢在這個時候取笑她。
曹紫韻在瞧見早已準備好的沐桶,此時還散發着氤氳的熱氣,不禁好奇地問:
「妳怎麼知道我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
秋雨扶着她坐進沐桶裏,邊幫她清洗後背,邊回答:
「是姑爺交代的。他老早就要人將沐桶給抬了進來,並吩咐我要不時汪意水溫,等小姐醒來後,伺候小姐梳洗。」
曹紫韻清洗的動作一頓,隨即不是滋味地開口:
「姑爺?妳倒是改口改得挺快的嘛!」
聽出小姐話裏的調侃,秋雨徑自笑得開懷。她等這一聲姑爺可是等好久了,終是讓她等到了,她當然高興啊。
許是身體太過疲累,浸泡在熱水裏,令她洗着洗着,竟有些昏昏欲睡。
此時,一抹頎長身形走入內室,秋雨正準備開口喊人,遭他快一步的制止後,急忙閉嘴,並在他的示意下俏然離去。
東方傲甫踏入內室,就見到這幅昏昏欲睡的美人沐浴圖,熾熱的黑眸凝視着她因熱氣染上紅暈的雙頰,一身似雪般的柔滑玉膚佈滿了他留下的吻痕,脣角噙着一抹邪肆,無聲地朝她走近。
拿起掛着屏風上的乾淨布巾,在展開的同時,也將沐桶裏的人迅速抱了起來,動作一氣呵成,將她包裹住,快步往牀榻而去。
「你……你做什麼……」
身子陡然被騰空抱起,自是驚醒了原本帶有睏意的曹紫韻,澄眸略帶驚慌,訝異會在此時見到他,而且還是在她沐浴時身無寸縷,僅以布巾包裹,被他抱在懷裏。
「別怕,我們已是名副其實的夫妻了,妳得習慣我的碰觸纔行。」
將她抱往牀榻,在落坐的同時,讓她坐在他大腿上,雙臂仍是緊緊地摟抱住她,黑眸灼熱地在她臉上梭巡,像是要將她仔細看個夠似的。
「爲什麼這樣看我?」
被他親密的摟抱住,加上他炙人的黑眸,彷若要將她燃燒殆盡似的,害得她羞澀地不敢迎視。
「妳可知道當妳在我懷中斷氣時,我心痛欲絕,險些發狂。我恨自己救不了妳,眼睜睜地看妳被牛頭馬面給帶走。現在能這樣真實地摟抱着妳,失而復得的妳,對我有多珍貴!讓我們一起珍惜彼此,珍惜我們終於可以一起白頭到老的福分,好嗎?」
回想昨夜的情景,他仍心有餘悸,雙臂不覺緊摟抱住她,不留一絲空隙,恨不得將她揉入骨血中,這樣,他就不會再失去她了。
曹紫韻由他的話裏感受到他當時悲痛的心情,一顆心也跟着泛疼,雙臂主動地摟住他脖頸,含淚的澄眸對上他溫柔的黑眸,心底原有的不快,也在此時煙消雲散,只剩下對他滿滿的深情。
「其實在我吐血昏迷時,我作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裏頭我被牛頭馬面給帶走,彷佛間,我聽到你悲傷的吼聲,可是我回不了頭;就在我即將被帶出東方府時,忽然間,由府裏西北方向射出一道金光,接着就出現一名滿頭白髮、手拿拂塵、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他擋住了牛頭馬面的去路,對着我說,衆人虔誠的祈求感動了上蒼,老天念在東方府乃積善世家,福澤深厚,破例網開一面,讓我免除一死,可以續命活下去。可從此以後,我將失去預知禍事的異能,也就無法再泄露天機了。老人家話一說完,只見他拂塵一揚,我就清醒過來了。」
想起這詭異離奇的夢,心底仍覺得害怕,她這條命的確是在東方府的庇佑下,才能撿回來。
「西北方……」東方傲震驚地睜大黑眸。「那是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位置。」
曹紫韻聞言,一臉驚愕,這麼說來,那名老人家……
「別再多想了。妳能活下來,要感謝很多人,不過這些都可以晚點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妳得負責安撫我,爲了妳到現在仍心有餘悸的創傷。」
他莫名的話令她一頭霧水,直到見到他閃動着情慾的黑眸,這才明白。
粉脣迅速被他火熱的脣舌攫住,隨着包裹在身上的布巾被扯落,兩人雙雙倒入牀榻。她羞澀地緊閉雙眼,引來他低沉的笑聲,粗厚的大掌在她柔滑的雪肌上點燃熱情,在她意亂情迷時,親耳聽到他一聲又一聲飽含情意的愛語,令她感動的回吻他,也對他表達自己的愛意。
兩人間的激情瞬間被引爆,嬌吟伴着粗喘,燃燒一整夜。
*
天一亮,曹紫韻在祭拜過東方家的列祖列宗後,便在東方傲的陪同下,返回柳月村。只不過在回柳月村之前,兩人決定先去一個地方。
馬車停在一間老舊的宅子前,在東方傲的扶持下,曹紫韻下了馬車;還未扣門,兩扇斑駁的大門倒是快一步主動地開,走出一個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曹姐姐快進來吧,婆婆說妳今天一定會來的,果然沒錯!」
兩人跟着荳荳進入屋內,一眼就看到坐在藤椅上的佝悽身影,似是已等候許久。
「紫韻,妳來啦,還有二少爺。」
神婆開心地叫喚,老眼瞥了眼她身旁的東方傲,臉上始終掛着笑容。
「神婆,我是來謝謝您的。」
曹紫韻來到她面前,彎低身子面對她,雙手主動握住她的。
「傻丫頭,不用謝我,種善因得善果,這是妳自己修的福,當然還有妳與東方府有緣,否則我也沒法子救妳。」
萬般皆是緣;若非她與東方傲有緣,想救她還真是不容易,不過最重要的也是她自己時時心懷善念,才能救了自己一命。
「若沒有老人家的指點,我們也無法救紫韻。謝謝您,神婆。」
東方傲誠心道謝。
神婆呵呵一笑,充滿睿智的老眼注視着東方傲。
「二少爺言重了,我才該感謝這麼多年來東方府對我們的幫助。比起東方府的恩情,我這舉手之勞,又算得了什麼,相信這也是所有受過東方府幫助的人共同的心聲,否則又如何能順利得到萬言書,感動上蒼呢。」
東方傲回以一笑,並未回話,心底更加感謝。東方府的祖訓,行善助人;以前只知道奉行祖訓而行,直到此刻,反過來受到這些人的幫助,這才明白,前人恩澤的心情。
在與神婆閒聊了一會後,兩人便出發趕往柳月村。
車廂內,曹紫韻依偎在東方傲懷裏,柔美的小臉上洋溢着幸福。
「傲,這下你不會再怪我老愛多管閒事了吧?」
東方傲挑眉,防備地望着懷中的嬌妻。
「那也得看妳是否量力而爲纔行。」
「那麼這件事,我絕對是量力而爲,你……會答應吧?」她小心翼翼地問。
東方傲忽覺額際抽痛,有些認命地開口:
「妳又多管了什麼閒事嗎?」
「我打算讓神婆和荳荳進東方府來,因爲我擔心她們一老一小,萬一……」
「我知道,就依妳吧。」
東方傲打斷她的話,瞧見她臉上開心的笑容,也只能嘆氣以對。
可以預見往後的日子,紫韻和大嫂兩個好管閒事的女人,又將引起多少麻煩事。
看來他即將步上大哥的後塵;不過,他和大哥一樣甘之如飴。
誰叫他們兩兄弟都一樣愛上好管閒事的女人。
【全書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