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就在這時候,希卉搭電梯上來,因爲她昨天將手機放在廚房裏忘了帶走,所以特地來拿。
拿出陸沂給她的鑰匙打開門,一步進客廳,她聽見陸沂房裏傳出怪聲,她趕緊衝進廚房拿了支掃把,慢慢的朝他房間移步。
用力推開門,她愕然瞠大眼看着眼前的一切,那曾經傷透她心的畫面又閃進她腦海,就像針一般,刺得她好疼好疼。
「希卉!」陸沂倒抽口氣,萬萬沒想到她會過來。
「原來……這就是你的香港之旅!」她的聲音轉爲顫抖。
「我——你聽我說……」他拿起浴袍披上,急着走向她。
「別過來,我不要你靠近我。」她捂着瞼,逸出滿臉淚痕,「你爲什麼一次又一次的欺騙我的感情?!玩弄我很好玩嗎?」
「我沒有!」
「沒有?」希卉苦笑着,「那一年前的朱亞琪,她又是什麼?」
陸沂懊惱地重吐口氣,一時半刻的,要他怎麼解釋?
「希卉,給我時間,慢慢聽我說。」他急切地說道。
「我不要聽,我再也不要聽。」淚水迷濛了她的視線,她難過得旋身離開了這處傷心地。
「希卉——」他急着想追過去,卻被莎莉給纏上。
她拉住他的手,故作嫵媚地說:「那種黃毛丫頭就是把感情看得太重,她並不適合你。」
「適不適合我,不需要由你決定。」陸沂對她咆哮出聲。
「我說你呀!可別忘了昨天是誰蓄意勾引我,還暗示我來這裏,怎麼一下子就翻臉不認人?」莎莉也不開心了,忿忿的將衣服穿上,「真是太過分了。」
見她就這麼走了出去,陸沂也跟着穿上衣服,出門後打了通電話給於義光,「東西到手沒?如果還沒有,那就快離開,她已經回去了。」
「你說什麼?」於義光嚷道。
「我現在沒空跟你解釋,晚點再說。」結束電話後,他立刻步進電梯,心急如焚地看着燈號緩慢的下降,告訴自己一定要追到希卉不可。
好不容易追出大門,他立刻加快腳步攔下她——
「希卉……」陸沂及時抓住她的手臂,「你聽我解釋。」
一看見她滿臉的淚痕,以一臉的幽怨,他赫然一愣,「你……你一定要聽我好好解釋。」
「陸沂,你放開我,我什麼都不想聽,你走。」她拼命搖頭,對他她已全然失去信心。
「不管現在還是過去,我都只愛你一人。」陸沂咬着牙說。
「你可以去演戲了,簡直太逼真了,逼真到連認識你這麼久的我也被騙了。」
她以手背抹去淚,「你走,不要再跟着我,否則我只會更恨你。」
希卉含淚的眸狠狠瞪了他一下,便回頭疾步奔去。
陸沂停下腳步,眼眶濃熱的看着她離去的孤寂身影……漸漸的,他的身軀緊繃、臉部表情僵硬,不知道自己做了這些努力到底是爲了什麼?事情又怎麼會變成這樣?
*
希卉難過的回到住處,趴在牀上哭紅了眼,直到淚流乾後,她終於做出決定,她要離開臺北,不想再待在這個有他的地方。
只是除了臺北之外,別的地方她完全不熟,她又不能回新竹老家讓李伯伯擔心,所以她根本不知該搬往哪去。
還記得當大偉得知她重新接納了陸沂之後,他曾狠狠訓了她—頓,說她定會後悔,是她信誓旦旦的告訴他,經過淬鍊過的愛情會更堅定。
可如今纔不過幾天,就已應驗了他那句話,她還有什麼臉請他幫忙呢?
在家裏關了整整一天,第二天,她已打包好行李決定搬離,至於去處……就邊走邊看吧!
回頭看看這個地方,當初搬來時她是失意人,如今則是失心人,情境一樣,感慨也相同。
就在她把行李抬下樓時,卻正好遇見大偉。
「希卉,你要去哪兒?」大偉很驚訝地問。
「我……我本來是想,等我安頓好之後再通知你。」她笑得有點尷尬。
「安頓好?是什麼意思?」他瞪大眼。
她難過的吸吸鼻子,頹喪地說:「你說對了,我再一次被騙了,所以我不想再待在臺北。」
「那就去我那裏吧!」說這句話的不是大偉,而是剛好來到這裏找她的沈克祥。
大偉氣得衝過去,「這位先生,看你年紀也不小了,要當她的父親也綽綽有餘,竟然還說得出這種話,我要你向她道歉!」
那男人卻一手隔開他,直接走向希卉,在她面前停下,直望着她那雙同樣驚訝與探索的眼神,「我就是她父親。」
「什麼?」大偉睜大眼。
希卉身子在顫抖,眼底漾出淚霧,久久才說:「您……您真是爸爸?」
「你還記得我?」沈克祥好意外。
「您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永遠都記得您的樣子。」希卉驀然想起那位有錢老闆,再看看他現在的穿着,「陸沂提起的那個有錢人,是您嗎?」
「陸沂?!」沈克祥想想,「沒錯,就是我。」
「您……您怎麼會變得這麼有錢?」希卉不解地問。
「這些都不重要,現在沒地方去嗎?」他看着她手邊幾箱行李,「要不要住我那裏?」
希卉扁着脣,忍住不哭,望着他說:「既然您是我爸爸,我當然跟您走。」
看着她那對泫然欲泣的眼,他立刻說:「那好,跟我來吧!」
希卉走了幾步,又回頭對大偉說:「過幾天我會跟你聯繫。」
「哦!好……」大偉想了想,又跑過去拉住她的手臂,「他……真是你父親?可是以前……」
希卉笑了笑,「我會找時間對你說清楚,那我先走了。」
她坐上沈克祥的高級房車,待車子行駛後,她望着他,「爸,當年我走丟之後,您找過我嗎?」
「我當然找過,還整整找了大半年,最後有個工作機會,只好去新加坡了。」
他現在這些盜取資料的技術也是在當時學來的。
「我好想您、我真的好想您……」她捂着臉,低聲說道。
「傻孩子,爸爸不想你嗎?早以爲你已經不在,沒想到隔了十幾年又讓我找到你。」他握緊她的手。
「爸……」她倚在他肩頭,心情可謂五味雜陳。
現在的她合該開心纔對,但是心情卻萬分凌亂,她找回了父親,卻也徹底失去了所愛,她到底是該高興還是難過呢?
*
希卉萬萬沒想到,來到父親家中,才知道他的情人就是她在陸沂牀上看到的女人。
老天,怎麼會這樣?
在彷徨與焦躁中過了一個星期,今天難得莎莉主動找她說話。
她貼向她的耳,小聲說道:「彆氣我,那天可是陸沂請我過去,還刻意挑逗我,我也是受害者。我知道你一直沒向你爸提起這件事,我很感激,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你爸現在無論感情或是事業上都不能沒有我,你清楚嗎?」
希卉望着她,想到爸爸年紀也大了,她實在沒必要再引起無謂的麻煩,「你放心,我不會說的。」
「那就好。」莎莉笑望着她,「不過我真羨慕你,陸沂的牀上功夫真不賴,過去你一定很幸福吧!」
「請你別再提起他好嗎?」希卉板着臉,此時此刻她除了心痛之外,更覺得他們好不知羞恥。
「唉!別這樣,現在你有個有錢的父親,飛上枝頭當鳳凰了,以後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莎莉坐進沙發,嘴裏叼了根菸,看着穿了件高級套裝的希卉,「克祥要你今天隨他去公司實習?」
「嗯。」她點點頭。
沈克祥正好從樓上下來,「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
「那走吧!」沈克祥轉首對莎莉說:「其他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我辦事你放心囉!」莎莉笑望着他們走出去。
坐進車裏,沈克祥忍不住開口,「聽說你是陸沂的女朋友?」
「已經不是了。」她苦澀一笑。
「怎麼了?」沈克祥看看她,雖不知道她和陸沂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但還是說道:「爸爸的唱片公司需要他,即便已經分手,你能不能去替我說個情?」
「你應該找別人去說情纔是。」她指的是莎莉。
「誰?」
「呃……沒事。」輕喟了口氣,她覺得好煩悶呀!
「下午我和陸沂有個約會,你替我去一趟。」沈克祥見她突然回頭看他,又笑說:「你既然要繼承我的事業,就該先學習怎麼談生意。」
「談生意?!」她瞪大眼。
「對,說服他加入我們公司,就是你的第一份工作。」沈克祥腦子一轉,「既然已經和他分手,爸爸想介紹另一個男人給你,他是我的得力助手彼得,就讓他跟你一塊兒過去,很多事不懂可以問他。」
喫驚的希卉還沒問出口,就已經到了公司大門外,立即有幾個下屬上前恭迎他們,讓她根本沒有說話的機會。
她無奈一嘆,只好先將那些煩人的事擺到一旁,但一想到下午的約……天,她該拿什麼樣的心情面對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