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沂在睡夢中被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吵醒。
「該死的!」他翻身坐起,拿起話筒,「誰?」
「你還在睡?」於義光搖搖頭,「別忘了十二點有個通告。」
「現在才九點,拜託。」陸沂看看牀頭的鬧鐘。
「我是怕你這一睡又忘了起牀,先起來做做運動也好。」於義光說着,突然想到什麼,「聽說沈克祥和希卉相認了?呵!沒想到她一離開你就找到生父,還真是巧呀!」
陸沂不想聽他說這些,爬爬頭髮說:「舅舅,既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問我?」
「聽你的口氣,你也知道了是不?」於義光挑起眉。
「她前兩天還代沈克祥出面與我談合作。」想起那時候她身邊有個男人,而男人深情待她的模樣,他便氣悶。
「既然如此,你就答應與他們合作吧!」於義光眸子一亮。
「你是什麼意思?」
「上次資料沒得手,如果你進了公司,就有很多的機會將資料拿到手。」於義光說着他的打算。
「這……」陸沂眉頭一皺,「再說吧!」
「我可是——」
「好了,中午再聊,我掛電話了。」陸沂愈聽心底愈亂,將電話一掛,翻身將頭埋入枕頭裏。
就在這時候,電話又響起,他煩鬱的拿起電話,「別再說了行嗎?我——」
「陸先生嗎?」
「希卉!」他立刻坐直身子。
「嗯,是我。」她遲疑了會兒才又說:「能不能……能不能見一面呢?」
「你要見我?」陸沂喜出望外地問道:「當然可以。」
「你什麼時候有空?」她知道他現在可是個大忙人。
「今晚,一起喫晚餐吧!」他突然眯起眸,「就我們兩個嗎?」
「對,就我們兩個,約在哪兒?」希卉垂着雙眼說。
「上次我們見面的餐廳。」陸沂想了想。
「那好,晚上六點半見了。」
「你現在在哪兒?」他聽出她周遭似乎有車聲,還有一絲嘈雜的聲音。
「街上,那就這樣了,再見。」希卉立刻切斷手機,卻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回事,爲何一跟他說話還是這麼緊張?
她該堅定自己的心纔是,在接連撞見他兩次背叛她的行爲之後,她就該忘了他,不該因他而心裏再起任何波瀾纔對呀!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遲了。」凱今從遠處跑了過來。
「沒關係,我也剛到。」希卉對她笑說。
「哇……你現在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穿的都是名牌,打扮也變時髦了,好美喔!」以前希卉穿着都很隨性,幾乎沒見過她如此的裝扮,讓凱今驚豔不已。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是我爸要我這麼穿,他說我現在在公司學習,儀表等各方面都得注重。」說穿了,她也不喜歡成天將名牌穿在身上,很彆扭呢!
「哎呀!這就是有錢人家的女兒麻煩的地方。」凱今掩嘴—笑。
「你知道就好。」希卉握着她的手,「走吧!我們去逛街,然後去喫飯,都由我請客。」
「哇!有個有錢人朋友真好。」凱今眼睛都亮了。
「少來了,以後不要再喊我是有錢人。」希卉敲了下她的頭。
「對了,你現在不當陸沂的助理,那他要不要請新助理呀?」凱今睨了她一眼,開起玩笑。
希卉苦笑,「你去問他囉!我跟他除了公事,已沒有任何交集。」
「什麼?你們分手了?」凱今驚愕地問。
「第二次分手,如此而已,走吧!」希卉伸展雙臂,「我們今天就去好好的逛逛街,一解心頭煩悶。」
凱今被動的被她拉着走,偷偷睨着她的表情,看得出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深愛着陸沂。
爲何希卉的情路這般坎坷?
*
六點,陸沂已先行來到餐廳等着希卉的到來。
他倒了杯酒,一口口啜飲着,想着他與希卉這一路上的坎坎坷坷。
愛她卻又得傷害她,這真不是他願意的。
突然,玻璃門被推開,他抬頭就看見希卉優雅地朝這裏走來。
「嗨,好一陣子不見了。」她嫵媚一笑,坐在他對面的椅子裏。
「最近好嗎?」他眯起眸,看着她此刻委婉的舉止與雍容的儀態。
「很好。」
「看得出來,纔不過幾天,沈克祥已經將你調教成接班人的模樣了。」陸沂冷眼看着她。
「這樣不好嗎?我倒覺得這樣很棒,不僅穿好、喫好、用好,還有錢可以走進這種高級餐廳。」她冷笑。
「什麼意思?」他瞬也不瞬地盯着她,「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隨時帶你來這裏喫飯,過去是你一直說不要的。」
「我不要是因爲我不想——」她深吸口氣,「算了,往事不堪回首,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現在我只想改變自己,開始新的人生。」
「什麼叫往事不堪回首?」陸沂重重拍了下桌子,引來周圍客人好奇的眼神。
「你這是做什麼?」希卉皺起一雙柳眉。
「我不要你忘了過去。」
「真好笑,爲什麼?」她反問。
「因爲……你的過去有我。」陸沂用力覆住她的手,「我不准你把我給忘了,懂嗎?」
「服務生來了,請你放尊重點。」希卉抽回手,對服務生說:「我要一份丁骨牛排。」
陸沂也點了餐,待服務生離開後,他瞅着她道:「過去你並不喫丁骨的。」
「我說過我要改變,過去的都過去了。」她端起水杯,極優雅的喝了一口,「現在,我們就把話攤開來說吧!你要不要加入飛利?」
「那也得看你們開出什麼樣的條件。」陸沂淺笑,突然不再急躁,沉穩下來。
「絕對不會虧待你的,這些我爸之前應該都跟你提過了吧!」她挑起眉,笑睇着他。
「如果我嫌不夠呢?」他搓搓鼻翼道。
「那你把條件開出來吧!我也好回去跟我爸爸回覆。」她輕撥了下鬢邊髮絲,表現出不同於以往的風情。
「真要我開?你們出得起?」他黑瞳灼灼地望着她纖麗的容顏,徐沉的嗓音盪出略帶挑釁的話。
「你不說,又怎麼知道我們出不起?」她媚惑一笑,「不過,只要陸先生不獅子大開口,我想我們這邊都不成問題。」
他深吐口氣,「開口閉口都是陸先生,既然這麼生疏,那我也不用故作熱情了,「沈小姐,你聽好,我要開出條件了。」
她咬咬下脣,「請說。」
「我要『你』。」他特地加重「你」這個字。
「呵!你在胡說什麼?」希卉發出乾笑,「這算什麼條件。」
「我是認真的。」陸沂淡冷的眸不帶絲毫熱度。
「夠了。」她不等菜送上,就急着想要離開,心裏再度因他的話而掀起濤天巨浪,「我不想跟你玩遊戲,如果你沒合作誠意的話,那就別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才起身,她的手已被陸沂給拽住,「何必逃避呢?遊戲纔要開始呢!原來你的膽子還是這麼小,連面對這樣的挑戰都不敢。」
「你!」希卉驚愕地看着他。
「坐下喫飯吧!我已經在金悅酒店訂了房間,至於合作案,等我們到那邊再談。」他往後一靠,輕笑了聲。
希卉緩緩坐了下來,心中難安地盯着他瞧,直到餐點送上後,她拿起刀叉喫着,兩人再也沒有說任何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