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芸有男友了。”這時,陳司漢突然走到他身後。
“你是誰?”張容剛轉身睨着他。
“我剛剛開車經過,正好看見你們在談話,所以好奇的湊過來偷聽,哈……喫癟的感覺很不好受吧?”陳司漢像是看了出精采好戲,忍不住大笑出聲。
“你到底是誰?”張容剛揪住他的衣領,瞪着他討人厭的笑臉。
陳司漢揮開他的手,拉拉自己衣領,“我是晏芸的高中同學,你去美國之後她失戀了,所以——”
“王八蛋,誰說她失戀了?”張容剛憤而說道。
“她沒失戀嗎?你一去美國連通電話也沒有,如果這樣還算談戀愛,可能是火星上的戀情。”
“你到底想說什麼?”
“那時候我對她示愛過。”陳司漢笑笑說。
“什麼?”張容剛舉起拳頭直想朝他揮下去。
“你幹嘛?自己交了女友就不要一副不給喫的樣子。”他抓住張容剛的手,見他一臉喫驚,他得意又說:“你一定想不到我媽和你媽同是婦女會的人,從她們的交談中我知道你的一切。”
“你……”
“不過你不用瞪我,我不是你的敵人。”陳司漢指着剛剛晏芸離去的方向,“她現在住哪兒,你知道嗎?跟她的王治醫生做鄰居,現在你該知道你的敵人是誰了吧!”這話讓張容剛整個人震住。
他用力甩開陳司漢,憤而走向自己的車,迅速飆車離開。
望着他離去的身影,陳司漢惡意的笑了,看來有場好戲可看了。
周晏芸,誰要你有眼無珠拒絕我,我可不會這麼輕易的讓你好過。
*
回到住處纔要打開房門,晏芸突聞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音,回頭一看果真是邵弦!
“你今晚不用看診嗎?”她回頭笑問。
“門診時間表重新調動過,今晚正好休息。”他揚眉問道:“考完了嗎?要不要一起喫個飯?上次你好像說有事想跟我談談?”
“這……好,等我一下,我將書拿回房裏。”晏芸開心地進入屋裏,將東西放好之後隨即又出來,“喫什麼?”
“你說呢?對了,今天的成績如何,過關了嗎?”他一手撐在牆上,動作和笑容是這般絕魅迷人,迷亂了她的心。
她趕緊回開眼,“是過關了,不過只是低空飛過。”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
“管它低空高空,過了就好,我們就去喫一頓大餐慶祝,如何?”他回頭對她眨眨眼。
“你請客?”她甜甜一笑。
“當然了,走吧!”之後邵弦開着車帶她到一家頗富盛名的西餐廳。
坐在水晶餐桌上,環顧餐廳內羅曼蒂克的佈置,晏芸驚奇地問:“怎麼突然想帶我來這種餐廳?”
“聽你的口氣好像不喜歡?”他挑起眉。
“不,我當然喜歡,只是好像太高級了點,應該很貴吧?”她噘脣望着餐廳內精美的擺飾。
此時,女服務生走了過來,兩人點了餐之後,邵弦半眯着眸直盯着她瞧,“錢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不需要爲我省錢,也不必這麼見外,或許我們這樣相處的機會也不多了。”
“什麼意思?”她眨着眼。
“沒什麼,好了,你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吧!”邵弦喝了口水。
“我覺得我的心情好亂……真的好亂……”她垂着腦袋說。
“哦?爲了什麼原因?”他洗耳恭聽。
“你有沒有遇到過很旁徨的時候,就是明知不可行,卻一直深陷,那時候該怎麼辦?”她望着他。
邵弦垂首,揉揉眉心,心忖:她指的人必然是張容剛了。明知他不會回來,也或許早已變了心,但她仍深愛着他?
而他呢?不也一樣,深深愛着她,卻因爲她心裏已住着另一個男人,所以他無法行動,不想給她壓力,更不願影響現在這種和樂的氣氛,只怕說破了,到最後連朋友也做不成。
“當然有。”他抬眸一笑,“那就堅持,不管是否繼續深陷。”
“真的?我可以?!”但是晏芸想着的對象是他,不是張容剛。
“只要是對的,即使粉身碎骨也要一試,畢竟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年,能執着一件事也是很美的。”話雖這麼說,可是他卻沒這麼做,因爲他不想破壞她的快樂,和她對張容剛仍有的期待。
聞言,她笑了出來,“是呀!你說得對,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何苦太爲難自己呢?”
這時服務生正好端上餐點,看見香噴噴的牛排,晏芸便開心的大快朵頤着。
看着她的笑容,邵弦心裏雖然苦悶酸澀,但他的脣角始終帶着微笑,因爲他不想破壞她用餐的好心情。
“肉好嫩好好喫,不過分量好多喔!幫我喫一塊。”晏芸夾了塊放在他盤子裏,心底正計劃着要如何對他敞開心胸,告訴他她對他所產生的微妙情愫。
他笑着接受了,接下來的時間,兩人開心談笑着,好一會兒後才發現兩個小時很快的過去了!
喫完晚餐,他們離開餐廳,在回家的路上晏芸說着小時候的事,“以前在孤兒院,我們幾個小孩經常到附近的果園偷摘果子,然後被果園的主人追着跑……”
“沒想到你也有調皮的時候。”他撇嘴一笑。
“你看這裏……”她拉高袖子讓他看她肩上一道長長的疤痕。
他瞄了眼,眸子倏然一緊,“這是什麼?怎麼有這麼深的疤?”
“當時果園主人追不上我們幾個小鬼,就拿起鏟子往我們一扔,剛好劃傷我的手臂。”她揉着肩,“當時好痛好痛,不過我一想到有果子可以喫,居然開心得忘了疼痛。”
“晏芸!”邵弦的心口驀地一震,無法形容對她的心疼。
如果張容剛那小子回來後沒好好待她,他一定不會讓他好過!
“不用爲我難過,雖然這傷過了好久才癒合,不過那個果園的主人後來因爲覺得愧對我,天天送水果到醫院給我喫呢!”她咧開嘴,綻出愉悅的笑容。
“你還真是!”他搖搖頭。
“我很貪喫吧?”她可愛地聳肩一笑,就在這時她帶笑的表情卻凝住了。
邵弦發現她的異樣,隨着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個年輕男人站在他們住處的大廈門外。
雖然他沒見過這男人,但他認得他,記得晏芸剛出事時,在病房內經常拿着的相片裏的人就是他——張容剛。
見他跑過來攔車,邵弦趕緊煞車瞪着對方。
張容剛大喊道:“下車……快下車。”
晏芸下了車,繞過車子摟住也正好跨出車外的邵弦,對張容剛說:“你到底想做什麼?沒看見嗎?我正和我男友在一起。”
“周晏芸,原來你已移情別戀!”他上前抓住她的手,“跟我走,快跟我走。”
“我纔不走。”晏芸求救的眼神看着邵弦。
邵弦上前一掌劈開他的手,“請問你是誰?”接着他將晏芸摟得更緊,故意裝作不知道他是誰。
“我是晏芸的男朋友,你讓開。”張容剛不自量力的想與邵弦相抗衡。
“現在我是她的男友。”邵弦狠狠的瞅着他,一手抓住張容剛的胳臂,只稍稍使勁,張容剛就痛得整張臉都扭曲了。
“真的嗎?你真的和他在一起?”張容剛用力抽回手,“爲什麼?難道纔不過一年時間你都等不了?”
“一年?是呀!就只是一年,你卻在我最痛苦的這一年徹底消失。”她拉住邵弦的手,“我們上去。”
邵弦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一臉憤怒的張容剛,明白他們都過於激動,但他還是護擁着她坐進車裏,將車子開進地下室。
但是就此之後,邵弦不再說話了……心底直想着:他回來了!
即便他們之間似乎有着怨慰,但他相信晏芸還是愛着張容剛,而他這個掛名男友是不是也該提前退場了?
“你怎麼不說話了?”她看着突轉沉默的邵弦。
走出電梯後,他旋身對她說:“早點休息吧!”
“你……你這麼早就要睡了嗎?”她並不想這麼快與他分開。
“我還有一些研究報告要看。”他偏頭望着她,笑問:“還有事嗎?”
“沒。”她搖搖頭。
“對了,掛名男女朋友的遊戲……就到此爲止吧!”打開門,邵弦背對着她說出這句話,說完後他緊緊閉上眼,好掩去眼底泛出的濃熱。
“爲什麼?”晏芸心急地問。
“當初不是說好了,等他回來就結束嗎?我想這正是個好時機,而且我接下來會很忙,恐怕無法扮演好情人的角色。”
“我並不要你——”她並不需要他做什麼呀!她只要能經常看看他就足夠了。
“聽話,如果喜歡他,就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不要把自己弄得這麼難過,或許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深吸口氣,他轉身拍拍她的肩,給她一個同樣溫暖的笑容,而後便步進房裏。
晏芸完全愣住了,直見他的大門關上後,她無力地望着那扇緊閉的門扉,“難道他一點都看不出我喜歡上他了嗎?”
結束了……就連掛名的情侶關係都結束了嗎?他怎麼可以說的這麼容易、乾脆?
捂着脣,她匆匆開啓大門衝進房裏,忍不住趴在沙發上難過的痛哭失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