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聞到一股焦味。”邵弦蹙眉。
“天,我的魚!”
兩人趕緊衝到瓦斯爐旁,一人拿水一人拿鍋蓋,就這樣將冒煙的鍋子給澆熄了,“天,好險,但是魚不能喫了。”她一臉歉疚,“對不起,剛剛還說我不會燒了你的廚房,沒想到就只差一步。”
“沒魚還有蝦呀!剩下的讓我來吧!”
他將嚇着的晏芸先扶到外面坐好,再將燒焦的鍋子刷乾淨,輕鬆的將蝦仁炒了豌豆、又將香蒜爆香,炒了香噴噴的紫蘇,而後再炒幾道簡單的家常菜,不出半個小時,豐盛的菜餚上桌了。
站在一旁傻看的晏芸直覺好丟臉,沒想到他的廚藝比她還好,就連這一點他也沒有告訴她。
“可以喫飯了,幫忙盛飯吧!”他拭了拭手。
“哦~~”晏芸趕緊盛了兩碗飯出來。喫了口後,她難爲情地說:“說要做飯給你喫,結果都是你做的,但我可不是這麼沒用喔!是你手腳太快了啦!”
“手腳快才能把你追到手。”他笑着撥掉她嘴角的一粒米飯。
他溫柔的動作讓她心一熱,可就在這時候他住處的電話響了。
“我去接。”他隨即站起,定到客廳接起電話,“我是邵弦……緯玲,發生什麼事?原來是這樣……都沒有消息嗎?嗯,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他帶着一絲憂惱的表情讓晏芸看得擔憂,“是誰打來的?”
“我在醫學院的一位學妹。”他坐下揉揉眉心。
“有事嗎?”
“本來我要去哈佛的研究團,她也是其中一位。”
“哦!你們早就約好了?學長、學妹……真曖昧,早知道我就不勸你別去了。”晏芸噘着脣。
“你胡思亂想什麼?”他笑睨她一臉護意,“我怎麼不知道你醋喫了這麼多。”
她對他皺皺鼻子,“然後呢?”
“是這樣的,在大學時有位教授對我非常好,在我父母去世時也幫了我很多忙,在我心底他不僅是老師,也是我的大恩人。前兩年他也前往美國參加義診團隊,可剛剛我學妹說,他帶領一些學生到偏遠山區義診時失蹤了。”他斂下眼,表情滿足擔憂。
“那你要趕過去嘍?”晏芸剛剛已聽見他的回答。
“對,我打算明天一早趕去。”
“好,記得給我電話,如果找到人可別忘了回來。”雖然她不想做個嘮叨的女人,可當心底有他之後,叮嚀也不免變多了。
“放心,我一定會。”他笑望着她,“喫飯吧!”
“嗯,喫蝦。”晏芸開心的挾了一隻蝦仁進他碗裏,兩人有說有笑地喫着,完全不提明天的別離。
*
雖是暫別,可這一別竟然就這麼過了一個月,最初到了美國,晏芸曾接過他幾通電話,之後就再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起初晏芸對他懷抱着莫大的信心,相信明天就會有消息……可是一天一天過去,她的信心也漸漸瓦解。
該不會他現在與那位學妹在一塊兒?
他們原本說好一起參加研究團的不是嗎?
教授失蹤該不會只是藉口?
他對她所說的所有情和意,全是虛情假意?
若不是她逼他說愛她,他肯定不會開口,該不會他本來就不愛她?
每天每天,她都被這些疑問擾得心神不寧,幾度在夜裏哭醒,但她仍寧可相信他不是見異思遷的人。
“晏芸,邵弦還沒回來呀?”安喬關心問道。
她難過的搖搖頭。
“那有什麼訊息嗎?信或電話?”小菁知道晏芸這陣子受了不少苦。
晏芸一樣搖着腦袋,“什麼都沒有。”
“那檢驗所……他舅舅呢?”
“也沒有,我這才擔心呀!”晏芸託着腮,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去醫院問過嗎?”安喬這話倒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對呀!我怎麼忘了?他在醫院工作,無法在請假的期限內回來,一定會通知醫院的。”晏芸突然站起。
“是呀是呀!你就去問問看。”小菁點點頭。
“可是……我好怕……怕沒有他的消息,又怕知道結果後我會更難過。”晏芸咬着脣,難過的垂下臉。
“你別胡思亂想了,好久沒喫你煮的泡麪,今晚過去你那裏好嗎?”小菁安慰她道,試着轉移話題。
“別再喫泡麪了,晚上等我下班一起去夜市逛逛吧!”或許這麼做,她才能忘了這些惱人的事。
“經你一提,我纔想起咱們好久沒有一起逛夜市了。”小菁開心的尖叫。
“那我們今晚就好好給它逛一逛了。”晏芸咧嘴說道,其他兩人也都明白她現在不過是強顏歡笑罷了。
“好,今晚就大開殺戒,從夜市頭一直喫到夜市尾,哈……”安喬也跟着她大笑出聲。
*
唉~~當一個人以“喫”來消除緊張與不快還真是不智。
昨晚大喫大喝之後,隔天一早晏芸肚子難受得差點爬下起來,幸好今天沒課,只有排了下午去醫院做復健。
上午喫了顆胃藥,已經好些了,中午過後,她便來到醫院。
一直以來幫她做復健的是一位施醫生,年紀與邵弦差不多,是位很健談的醫生。
“施醫生,請問你對醫院內的每位主治醫生都熟嗎?”她忍不住問。
“如果是主治醫生應該都認識,但談不上熟識,因爲彼此都很忙,平常少有接觸的機會。”施醫生笑道。
“原來這樣。”她蹙着眉心,不知該不該繼續問。
“周小姐,你是想問哪位醫生?說來聽聽,說不定我跟他很熟呢!”施醫生熱心的說。
“是這樣的,你認不認得一位眼科醫生邵弦?”她終於問了。
“邵弦!”他先是頓了下,接着竟放聲笑了,“原來你問的是他。”
“怎麼?你和他熟嗎?”
“當然熟,你本來是他的病人,眼睛復明後就是他轉介你到我這裏做復健的呢!”他看着她,“有事嗎?”
“你知道他去美國的事嗎?還有,他有向醫院請長假嗎?”
“他去美國了?”他很意外,“對不起,最近很忙,好久沒跟他連絡了,他去多久了?”
“將近一個半月了。”看着他的反應,她顯然有點失望,“這麼說你並不知道這件事了?”
“雖然我們不常連絡,但是我知道他非常關心你,看樣子你也一樣關心他喔!”施醫生一臉曖昧。
“什麼意思?”
“記得你當初出院後,他常來問我有關你手部復健的問題,還要求學習爲你復健的方法。”
“什麼?他竟然……”邵弦明明告訴她,同爲醫生,復健的方法他也會呀!晏芸一顆心全亂了。沒想到他居然是特地爲了她學的。
他對她這麼好,而她居然還不相信他,找了一堆問題來煩自己。
“學復健並不容易,方法看似簡單,但每一個步驟都得用心去拿捏施力度,我只能說他真的很用心。還有,算我多嘴,當初你住院的費用也全是他一手包辦,他對你真是好的沒話說,你一定要珍惜這份感情呀!”
“什麼?”
聽他這麼說,晏芸心中流竄過的是股溫暖的感受,她頓覺鼻根發酸,多希望……多希望現在他就在她身邊,她一定要告訴他,她有多麼多麼愛他……感激他爲她所做的一切。
可現在他人呢?邵弦,你到底在哪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