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芸和邵弦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晏芸因爲一整天玩得太開心,直到天亮都還無法入睡。
其實她住院時就知道邵弦對自己似乎有意思,會答應成爲他的掛名女友雖然不理智,但她相信他明白她對容剛的心,也絕對會謹守分寸。
沒錯,他對她從未逾炬,如同過去一樣的照顧她、關心她,只是多了份對女友的……溫柔。
倒是她心亂了,變得好亂、好亂!以至於今天上學她變得好沒精神。
下課時,她趴在桌上補眠,讓安喬看得直覺奇怪。
“晏芸,你怎麼了,精神怎麼這麼差?”下課鐘聲響起,安喬看教授離開後,便來到晏芸面前問道。
“昨晚失眠。”她伸了個懶腰。
“失眠!?爲什麼?”
“因爲心亂……無由的心亂。”
“心亂!”安喬關切地問道:“是不是復健又不順利,還很疼?”
晏芸搖搖頭。
“那是爲了張容剛?”這個可能性最大了。
“一部分。”
“那主要的原因是?”安喬發現她直搖頭,也就不再多問,“搞不清楚?也對,如果搞得清楚,又怎會心亂呢?”
“對了,家齊還有容剛的消息嗎?”晏芸趴在桌上,左手用力一握一鬆,雖然還是疼,但她現在比較忍得住了。
“昨天家齊纔跟我通過電話。”安喬咬着脣說。
晏芸瞧着她的表情,已有了心理準備,“是不是又有什麼不好的消息?”
“也沒什麼不好的消息。”
“別騙我,說吧!現在我已經可以調適自己的心情了。”晏芸斂下眼。
“真的可以?”說真的,要她一直把話藏在心底也很難受。
“嗯。”
“張容剛好像有女朋友了,家齊今天約他出去,看見他跟一個女孩有說有笑的。”安喬擔心她聽了會承受不住。
“這樣呀!”晏芸抿緊脣,拳頭緊緊握住。
原以爲心痛只是像被針紮了下,沒想到竟像被一支鐵槌狠狠捶了下般,痛得她快哭出來。
“唉!張容剛也真是的,才一年就忘了你。”安喬真爲晏芸感到不值。
“是我害他差點丟了命,我無話可說。”晏芸看着她那擔憂的神情,“別替我擔心,我沒事。”
晏芸決定要徹底忘了張容剛,或許他們之間的情分,早在那場意外中結束了……
“如果他是因爲那場意外而這麼報復你,我還真不能原諒他,你傷的比他還重呢!”安喬爲她抱不平。
“放學後我們一塊兒去喫臭豆腐好不好?”晏芸突然轉了話題。
“爲什麼?”安喬納悶。
“我就是想喫嘛!”以前她只要和張容剛吵架又和好,就會一塊兒去喫臭豆腐,這次雖然不可能再和好,但她還是想去喫。
“好吧!就跟你一起去。”安喬笑着說,“這丫頭如果不是參加社團表演不在,聽見臭豆腐三個字一定會昏倒。”
“是呀!我愛喫臭豆腐,她卻怕得要命。”晏芸想着以前的時光,不禁笑了。
*
叮咚、叮咚——
晏芸按着邵弦住處的門鈴,她沒把握他會在家,通常他若有緊急手術就會趕着去醫院。
突然,門扉打開,只見他腰部圍着圍裙,像是正在廚房忙着。
“你……你在做飯?”晏芸很意外地問。
“是呀!看你這個女朋友做得多失敗,居然不管男友的胃。”他笑着將門打開,“進來吧!”
“我一直以爲你一個人,三餐都會在外面解決。”晏芸將手裏的袋子放在茶几上,“在做什麼?我看看。”
一進廚房,晏芸就聞到一股香氣,往平底鍋一看,原來是義大利麪!“好香喔!”
“要不要也來一盤?似乎有預感你會來,我多做了些。”他拿了白酒淋下,再翻炒兩下,“可以起鍋了。”
“幫我將這兩盤端出去,我喝紅酒你喝果汁。”他跟着晏芸身後端了兩杯飲料出去。
“爲什麼?我也要喝紅酒。”她不依的皺着眉。
“我不是說了,你不能喝酒。”關於這點,他很堅持。
“我的眼睛已經沒問題了。”晏芸很想向他證明自己好了,只是眼球又不能拿下來當球拍,表示它很健康。
“再過一陣子吧!”他對她嘿嘿一笑。
她氣得走到茶几邊,將剛剛提來的袋子拿到飯桌上打開,突然一股臭味直撲向邵弦——
“咳……咳……這、這是什麼?”他捂着鼻子,一臉錯愕。
“臭豆腐呀!特地買來和你一塊兒分享。”晏芸開心地走進廚房,拿了只空盤將它裝盤。
“這個配義大利麪會不會有點怪?”他想勸她將它端走。
“怎麼會?”她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先喫了塊臭豆腐,又配了口義大利麪,“嗯……絕配,快喫啦!”
“這個……”他寧可站得遠遠的等她喫完。
“這就是你對待女朋友的態度嗎?”晏芸不悅的雙手擦腰。
“這個跟態度無關吧?”他一臉苦瓜樣。
“知不知道我今天有多難過,你就不會讓我開心一點嗎?”見他這樣,晏芸終於忍不住抽泣起來。
“你到底怎麼了?”邵弦憋着氣朝她走過去。
“他……他有女朋友了……”她愈想愈傷心,又喫了一口臭豆腐。
他強忍着臭豆腐的氣味,坐在她面前,“你又有他的消息了?”
晏芸點點頭,“一位移民美國的同學在那裏遇到他。”
“那個小子!”他緊緊握住拳。
“別替我難過,我已經想通了,所以要喫臭豆腐。”說着,她又夾了一塊放進嘴裏。
他疑惑地問:“爲什麼這時候一定要喫臭豆腐?”
“反正就是喫,喫了就不會難受了,剛剛我已經在外面喫了一大盤,本以爲你會願意幫我排解憂傷,沒想到你的反應竟是這樣。”她吸吸鼻子,繼續喫。
“可是我……”天,要他怎麼解釋?
“不喫拉倒。”她咬咬脣,端着臭豆腐和義大利麪到沙發上去,免得燻了他。
深吸口氣,他豁出去了,起身走過去坐在她身旁,“算了,誰要我是你的男朋友。”
邵弦於是皺着眉拿起筷子,幾乎是憋着氣將臭豆腐塞進口中。
天呀!這股味兒……他捂着脣,表情又滑稽又可愛。晏芸看在眼中,卻哭得更厲害了。
看他又要夾一塊,她立刻捂着脣喊道:“別喫了、別喫了。”
下一刻,晏芸趕緊將他手上的筷子給搶下來,用力撲向他,主動吻住他的嘴。
他錯愕的張大眼,就任她這麼吻着……奇怪的是,她嘴上還帶有臭豆腐的味道,可卻一點也不難聞。
他被她這青澀的吻搞得亂了思緒,情不自禁伸手扶住她的腰,將她禁錮在自己身前,反被動爲主動,以狂肆霸氣的吻回應她……
隨着他的吻愈來愈狂狷,她猛然清醒似的推開他,頓時彼此間流動着尷尬的氛圍。
他輕咳兩聲,摸摸頭想化解尷尬地說:“說真的,若不是知道你曾交過男友,我會以爲你根本沒交過。”
“什麼意思?”她皺起眉。
“你是不是沒什麼接吻的經驗,如果要學,我這個掛名男友可以隨時教你。”他輕笑兩聲,回到餐桌旁繼續喫他的義大利麪。
“這……這是我的初吻。”她小聲說。
“什麼?”他差點把嘴裏的面噴出去。
“他有潔癖,不能接受接吻這種事。”她挑眉看着他的笑臉,“很奇怪嗎?要笑就笑吧!”
他輕漾笑痕,再次來到她身邊,“我何其榮幸,可以得到你的初吻,又怎麼會笑你呢?”
“你……”她看着他,抿了抿脣。
“那就讓我教你吧!”邵弦眯起眸,再次掬起她的下顎,慢慢覆上她迷人的小嘴,這次他不敢太過激狂,而是輕柔的挑逗着她的脣瓣,直到她忍不住微啓雙脣時,他的長舌才探進她的小嘴裏,與她的小舌糾纏在一塊兒。
“嗯……”她渾身一繃,緊張的微喘着氣。
他緊鉗着她的下巴,不讓她逃開,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好讓他可以吻得更深入。
晏芸慢慢迷眩了,身子虛軟地靠在他身上,直到她的感官、意識完全被邵弦所駕馭。
漸漸的,他發覺光是吻已無法滿足身爲一個正常男人的需求,但繼續下去一定會嚇着她,這並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只好慢慢推開她,望進她眼底,扯出一絲魅惑笑痕,“掛名的,到此爲止就可以了。”
晏芸抬起臉,彷似看見他眼底腥紅的血絲……可以想見他是使出多大的剋制力!她往後挪了挪,“對不起,我……”
“如果說對不起就更傷人了。”他執起她的手,繼續在她的虎口揉弄,“這陣子勤勞復健還是有代價,是不是好多了?”
她點點頭,目光仍凝注在他臉上。
“記得我幫你做的動作,不要再偷懶了。”他邊揉邊說。
“爲什麼我要記得?”她抿着脣問:“你不是要一直幫我做復健,直到我完全活動自如爲止?”
他撇嘴一笑,“你真笨。”
“我笨?”她皺起眉。
“你還真以爲我能陪你一輩子?小姐,日後你會遇到喜歡的男人,也或許張容剛會回心轉意,你要對自己有信心。”邵弦強壓住自己對她的愛戀,畢竟愛一個人就是祝她幸福,而不是硬要得到一個沒有心的軀殼。
“他會回來嗎?”她咬咬下脣。
“把自己保持在最好的狀態,如果他見到你還不回心轉意,就是他太笨了。”他鼓勵的話語讓她的心微微發燙了。
她笑着點點頭,“嗯,如果張容剛回來,我要讓他再一次爲我神魂顛倒。”
“行了,就算我只是你的掛名男友,但也是會心酸的,你別再說了。”他對她眨眨眼。
晏芸疑惑地望着他,突然問了句,“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小姐,你還真會嚇人!”他裝出一副超級難看的鬼臉,“是要我說愛還是不愛?說愛你會很有壓力,說不愛就太讓你難堪了。”
“無論是壓力還是難堪,我都願意承受,你說嘛!”她真的很想很想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猜測是不是真的。
“煩人的丫頭,你真笨。”他起身開始收拾碗盤。
“我來洗。”
“不用,你的手還不能施力,這些可都是高級餐盤呢!萬一被你打破怎麼辦?乖乖去客廳坐着,等我切水果出來。”他話雖這麼說,但是晏芸感覺得出他是體貼她,不想讓她太勞累。
像他這樣的男人,當真沒有女朋友嗎?
他笑她笨?是她估計錯誤,對自己太過自信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