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晏芸看了看這裏的環境,即使再不捨,她還是得走呀!
將簡單的行李打包整理好,晏芸提着它走出大門。
到了樓下,卻正巧見到邵弦回來。天!她撫額一嘆,本想悄悄的離開,不讓自己的心再起波動,沒想到還是遇見他!
真怕……真怕她會忍不住哭出來!
“你這是做什麼?”邵弦看見她提着行李。
“我要離開了,這陣子謝謝你的照顧,本來我是該等你回來再走,但想想……還是這樣離開的好。”她笑得苦澀,“對了,鑰匙我都放在你客廳的茶几上。”
說完,晏芸又不捨地看了他一眼後,才提起行李往前走去。
“等等,你要去哪兒?”邵弦快步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
“我!”她笑笑,“我找到住的地方了。”
“哪裏?老地方嗎?”
“你不必知道,你下星期不是要離開了嗎?所以不用再費心照顧我了,你該好好計劃自己的將來。”她忍着心傷又說:“坦白說,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見你對我這麼好,鐵定會喫醋呢!”
“我女……”他揉揉眉心,“我對誰好,不需要任何人同意或不同意。”
“算了,不想再聽你談論這些,那我走了。如果方便,到美國給我一通電話,你給我的手機我會永遠帶着。”她揚眉看着他。
“好吧!既然你堅持我就不勉強了,記得復健還是要照做,可別偷懶。”邵弦自知他沒有權力留她下來。
“放心,最近我勤做復健,上次回醫院,醫生說我已經復原百分之八十了。”她伸出手,運動給他看。
邵弦點點頭,“這樣吧!我送你過去。”
“不了,張容剛……他等一下就過來,我等他就好。”她乾笑兩聲,“你先上去,我不想讓他看見你,你也知道他的妒意是很強的。”
他鐵着張臉,“我懂了,那我上去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一眼,他這才帶着一顆不捨的心,逼自己離開。
直見他步進大樓後,晏芸抿抿脣,強忍住欲奪眶而出的淚,攔了輛計程車跟着離去。
兩人往反方向各自遠去,他們都不確定,未來還會有交集嗎?
*
星期一,是邵弦去機場啓程前往美國的日子。
一早他提了行李正要到樓下搭車,突見有輛車停在他面前,接着他竟看見張容剛臭着張臉走出來。
“我們再談一下。”張容剛快步走到他面前。
“我們已經沒什麼好談的。”邵弦不能騙自己,見了他就不禁妒意滿天飛。
“爲什麼?”他衝向邵弦,抓住他的衣領,“爲什麼不能跟我談?”
“張先生。”邵弦扯下他的手,“我不懂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麼目的,但請你用說的,不要動手動腳。”
“你不是告訴我你跟晏芸之間什麼都不是?”
“夠了,如果你再鬧,我就不再把她讓給你。”邵弦怒視着他,“所以不要再逼我。”
“什麼?反悔?!”他眯起眸,“真可笑,你不是早反悔了嗎?否則爲什麼晏芸說什麼都不肯接受我,還承認愛上了你?”
“你說什麼?”邵弦表情一震。
“還裝傻,是故意在炫耀還是拿我當傻子?”張容剛上前跨近一步。
“她現在在哪兒?”邵弦沒理會他激烈的叫囂,反而急問晏芸的去處。
“哼!你連她住哪兒都不知道,可見你根本就不關心她,而她居然還傻傻的愛着你……你到底對晏芸下了什麼魔咒?”他憤懣地大叫。
看張容剛這副模樣,是肯定不會好好告訴他了,於是邵弦立刻抓起行李隨手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晏芸的學校。
這時正是上課時間,邵弦雖然心急如焚,但還是捺着性子在校園裏等着,直到中午休息時間,他立刻走向她的教室,卻見她趴在桌上休息。
他不顧衆人詫異的眼光走了進去,站在她身邊,“晏芸,我餓死了,陪我去喫飯吧!”
晏芸突地張開眼,心想該不會是她太過思念邵弦,以致產生幻聽了吧?這時間他應該是在飛機上了,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見她連頭都不肯抬,邵弦沉下聲又說:“原來你是睡着了,那我再說一次,我餓了。”
晏芸深吸口氣,突地坐直身子,像傻了似的看着他,“你……你……”
“我怎麼了?”他淡淡笑問。
“你怎麼還沒走?”她慢慢站了起來。
“因爲你,所以不走了。”他看她那副傻愣的樣子,“你也還沒喫飯吧?”
“我是還沒喫,可是——”
“那就走吧!”他抓住她的手,迅速往外頭走去,“這裏是你的地盤,可不可以介紹一下好喫的餐館?”
晏芸直疑惑地望着他一手拉着她,一手提着行李的模樣,“你這副樣子好奇怪,看樣子是準備出發,爲何又不走了?”
“喫飯時再告訴你。”他抿脣一笑。
沒辦法,晏芸只好帶他到附近的拉麪店用餐。
“你現在可以說了吧?怎麼突然不去了,是延期了嗎?”她纔不信他說是因爲她纔不走。
“喫完再說。”用餐時不適合談論這事。
“你真奇怪,剛剛說喫飯時說,現在又要喫完才說,是不是不打算讓我知道?不說拉倒。”晏芸噘起小嘴。
“喫完後我一定說。”他專注的看着她的臉,“你瘦了很多?”
“有嗎?”她摸摸自己的臉,“我才離開不過幾天,哪有這麼明顯?”
“別否認,這陣子是不是很難熬?”他喫了口面。
“什麼意思?”
“思念一個人很痛苦吧?這種痛苦絕對會讓人食不下咽。”他笑睨着她。
“你……”晏芸一口面卡在喉裏,差點噎住。
“怎麼了?慢慢喫。”他伸手輕拍她的背脊,“要細嚼慢嚥懂不懂?”
“你到底在說什麼?”她放下筷子,“我喫不下去了。”
“那我們出去走走,下午有課嗎?”
“第二節纔有課。”晏芸揚眉看他那怪異的模樣。
“那走吧!”他先到櫃枱付了帳,然後和晏芸一起到旁邊的小公園散步。
晏芸一直跟在他身後,疑惑的瞅着他的背影。
“現在是不是願意說了?該不會……該不會你遇到什麼不愉快的事?或是你女友怎麼了?”
瞧他剛剛說的那些話分明有問題,思念……他又是思念誰呢?
不料,邵弦突然旋身,緊緊將她抱滿懷!
“呃!”她嚇了一大跳,“邵……邵弦,你到底怎麼了?”
“傻瓜!”邵弦抬起臉,灼熱的眼直望着她那張清麗的臉蛋,“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到什麼時候?”
“你說什麼?”晏芸的心口一震,有一瞬間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你愛我是不是?”他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瞧。
“你……你怎麼了?是不是失戀了?”她嗓音輕顫地問。
“我又沒談戀愛,何來的失戀?如果真要說有,那就是你。”他用力握住她的肩,“告訴我,你是不是愛我?”
“你怎麼突然這麼問?”晏芸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你老實說就好,其他的不用管。”他很認真地望着她。
“我……我有沒有愛你對你而言很重要嗎?”她都快被他的舉動逼瘋了,無法忍受地大吼回去,“說愛你又能怎麼樣?只是被你取笑而已,你動不動就把我推給張容剛,我也只好認了。”
“天,我以爲你愛的是他!”
“沒錯,我過去是愛他,很愛很愛他,但是在經過一些事之後,事情已回不到最初……難道要我明明不愛了還硬逼自己去接受他嗎?”她激動的說,渾身發着抖。
“那天……就是在大樓中庭,我明明聽見你在電話裏表明自己愛的是張容剛,所以我才更加認定,否則我不會輕易的割捨掉你。”他直勾勾望着她,略爲上揚的語氣顯示他內心的激昂。
“在中庭?啊!是不是我在準備考試的時候?”她依稀記得。
“沒錯。”
“老天!”她仰天長嘆,“那是因爲安喬她們問我是否愛……愛着你,因爲我無法確定你的心,害怕自己坦言會受傷,這才隨便說的,卻讓你聽到了!”
聞言,邵弦微微笑了,“也就是說,你愛的人是我,沒錯了?”
她癟着嘴,望着他,“可是你有女朋友了。”
“我剛剛不是說我沒在戀愛嗎?”他蹙眉解釋道。
“我想你大概是失戀了纔會這麼說,那上次那女人是誰?不要告訴我你不認識她,她是你臨時找來的。”愈想愈難過,她轉過身想離開公園。
“呵!居然被你猜中了,她真是我臨時找來的。”
邵弦緊緊抓住她,深鎖眉心望着她那不解的眼神,“因爲擔心你顧慮我,所以我纔不得不這麼做,讓你能放心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看見他眼底的悵然,晏芸終於可以感受到他眼底的痛苦並不亞於她。她不敢相信……他居然會爲她做這麼多!
“你怎麼會這麼想?”
“是張容剛來找我,他說你現在很躊躇、很不快樂,要我把快樂還給你。”他微眯着一對爲她着迷的眸子。
“傻瓜、傻瓜,他說什麼你信什麼,還當真找了女人來氣我,你還真狠。”晏芸再也忍不住地落下淚,捶打着他的胸口,最後無力地貼在他胸前。
“對,是我狠,對不起。”他緊錮着她不停抖動的肩。
晏芸抬頭看着他,抽噎地問:“知不知道那晚……那晚我爲什麼要做菜給你喫?”
“不知道。”
“我是想向你表白,告訴你我愛上你了。可是你卻送我這麼好的禮物,那時候我被你傷得有多重你知道嗎?”她咬着下脣,眼中的淚說明自己的委屈。
“對不起。”邵弦閉上眼,將她緊緊鎖在胸前。
“那你愛我嗎?”她都表白了,可他到現在一個字也沒說。
“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邵弦蜷起嘴角,寵溺的眼神始終未能從她那張纖美俏麗的小臉上栘開。
“我想聽你親口說。”
男人爲什麼都是這樣,自以爲自己所做的一切對方都能感受得到,如果真是這樣她也不會弄錯他的意思,兩個人差點就這麼抱憾終生。
“這……”他故意賣着關子。
“不說就算了,我也不想聽了,你不是要去美國嗎?還不快走。”她火了,用力將他推開。
“喂……你這小女人——”
“我不是小女人,是小器的女人,說是不說?”晏芸回過頭,再給他一次機會。
可是等了好久,只見他看看天又看看地,一副逃避的模樣。
她失望的吐了口氣,才轉身就聽見他說:“我愛你……從來不敢相信自己會這樣無怨無悔的愛上一個女人,可是我終於嚐到了。”
她定住身,與他相距數步之遙,含淚怔怔的望着他。
“聽見沒?我愛你,就算要我說一千遍、一萬遍,我還是會說,只要你願意聽、願意相信。”他勾勒起一絲笑痕。
“我相信、我相信……”她迅速奔向他,跳到他身上。
他牢牢抱住她,深深給予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