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4章(2)

《染指乞兒》 / 夏霓 / 第9章 / 共23章

很快地,她再也喫不下任何東西,當然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拖延,只能將那杯合巹酒喝了下去。

“你說,該祝福咱們什麼好呢?”他笑得很輕鬆,眼底卻暗藏深意。

“都可以……”他炙熱的呼吸拂在她頰上,她想躲開些,手卻被他抓得死緊。

“百年好合不可能,白頭偕老嘛……你不覺得太理想了?”

他現在是在告訴她,總有一天,他或許會愛上別的女人嗎?

“無所謂,只要你高興。”墨兒心酸酸的答。

“那好!生死不離……好嗎?”裴弁定定地凝視着她,滿意地看見她在聽完他的話後,眼中一閃而過的火花。

“沒有人會這樣說。”她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眼底的熱意來得急切。

她知道他向來是個率性妄爲的男人,從不在意得在喜氣洋洋的場合談生論死。而就因爲她夠了解他,所以更能感受他所說出的話裏頭,有着滿滿的真誠與承諾。她量言出必行的人,而他……也是。

“你懂意思就好。”他一口飲盡杯中酒,曉得讓她感動是件很容易的事。“你若喝下這杯酒,就表示也同意我的話。”

她沒有回答,將手裏的酒一飲而盡,用行動證明自己的心意。

“這輩子,你想逃離我,是不可能了。”將她擁進懷中,裴弁的低語在她耳邊響起。那雙墨黑的眼瞳中,寫着莫名的情愫,可卻沒有半點喜悅。

他不相信命運,可是冥冥之中有很多註定好的事,已等在前方欲阻礙他倆未來的人生,他知道那是什麼,卻不敢在此刻說破,他比誰都勇於承擔,也甘願接受。

多年前種下的惡因,他決心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承擔那個苦果。

墨兒本沉淪在他溫暖的氣息中,哪知一陣天旋地轉跌入牀楊,頓時從他的柔情中回到現實。

“你要做什麼?”她見他脫下身上喜服,褪去鞋襪,露出精壯的胸膛,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瞧她當他是牛鬼蛇神似的一臉畏懼,裴弁眸光頓時變冷。“以後別對我露出這樣的表情,尤其當我正在興頭上時。”他的身子她看過不下千百回,沒道理偏挑今晚像是活見鬼。

“天氣寒冷……請大當家注意身子。”她臉紅心跳的說。

裴弁彎下腰,伸手扣住她小巧的下巴,神色不豫地怒瞪着她。

“大當家?你有膽再說一遍。”難道他今晚娶的人不是她?

“對不起,我是說……”

“叫我裴弁!”他懲戒性地咬了下她的脣。“你最好從今天起牢記這個名字,別讓他人在問起你究竟嫁給誰時,一問三不知。”

“是……”在他的掌握下,她哪敢不答應。

見她不敢妄動分毫,裴弁自動替她脫下嫁衣。

“不……不要!”墨兒嚇得死命掙扎。

她太過激動,令他只得停下所有動作。“我不是別的男人,是你的夫君,更已和你朝夕相處了十二年!”

“我知道……可是……”她仍抖得如殘風中的枯葉,淚水噙在眼眶。

他盤腿坐在牀上,雙手抱胸和她兩兩相望,口氣森冷。

“要哭就快哭,別要哭不哭地裝可憐,你知道我不喫這套。”

她拭去淚水,害怕得想遠離他,從不覺得他如此具有侵略性,雖她被他摟慣了,可也沒像這回還要迫人。

“若不想讓我幫你動手,你就自己脫。”他臉色陰沉。

只見她顫抖地褪下外衣,活像他是個強取良家婦女清白的匪類。

“快點!我已經沒有耐心。”他再次催促。

在他陰冷目光下,她脫得僅剩貼身小衣,再也沒勇氣動手了,大不了讓他的利嘴修理一番。

“過來。”朝她伸手,俊容微微發黑。

她小心翼翼地將軟嫩小手擱進他寬大的手掌,裴弁輕輕一扯?將她擁進懷中,兩人倒入牀內。

墨兒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大眼不安地直瞅着他。

“看什麼?看了這麼多年,你還嫌不夠?”兩臂收緊,將她困在胸前,他沒有其餘的動作,不意外她肌膚細嫩有如凝脂白玉般。

“沒有。”見他沒有任何表示,墨兒暫時鬆了口氣。

“趕快睡,今晚夠累人了。”將她按進自己頸窩裏,他輕吐氣息,合上眼。

墨兒輕籲一聲,緩緩在他懷中蹭了幾下,左移右挪的,忙着在他懷裏找個好睡的位置,可找了老半天卻找不到個好姿勢,沒注意到他眼中竄出不尋常的火花。

最後,她終於找到一個好位置。當她輕輕閤眼,小手偷偷環上他腰際,打算進入夢鄉時,頭頂上卻傳來他低啞的聲音。

“這是你自找的。”

“唔……”

紅鸞帳偷偷垂了下來,這一夜,春光旖旎無限。

*

睡眼惺忪,纖弱的人兒翻個身,欲尋覓身邊溫暖的熱源,哪知藕臂一伸,卻撲了個空,香肩暴露在冷空氣中,令她猛然打了個冷顫。

揉揉眼,墨兒嚶嚀一聲,她覺得自己疲累得好像被馬車碾過好幾回。

一旁埋首賬冊裏的裴弁,抬起頭來看着睡得慵懶嫵媚的美人,此刻她正眨着翦翦雙瞳毫無防備地望向他。

“醒了?”他聲音裏有着寵溺與笑意。

聽到他的聲音,她像想起一切似的突然驚醒,連忙想坐起身,手腳卻被錦被纏住又倒回被窩裏。

瞧她那副模樣,裴弁冷哼一聲。

“躺着!我記得你體力沒多好,是誰昨夜體力不支壞事的?”

他冷冷的提醒,讓她小臉通紅,不禁想挖個洞將自己埋進去,她摟着被子看着忙着覈對賬冊的男人,只見他衣冠整齊、神清氣爽,絲毫不見任何疲態。

“對……對不起嘛!”她在心底掙扎許久,才緩緩吐露歉意。

裴弁一聽見她的抱歉,火氣差點又竄了上來!

“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在緊要的關頭,這女人竟然絲毫不顧全他的面子!睡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攸關自身男性的尊嚴,他可沒這麼好說話。爲了配合她,他可說是無微不至、體貼入微,安撫她、花費許多心思只爲讓她得到最好回憶,哪知她卻給了他最難堪的經歷!

在他使盡渾身解數,好戲正要上場時,她動也不動、一逕昏睡過去,他是否花太多時間在顧及她的心情,卻忘了自身的權益?

害得他一夜未眠,差點被滿腔慾火逼得氣血攻心。他可是個男人,正常的男人吶!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的累了。”成親前三天墨兒嚴重睡眠不足,若不是累了,也不會在他綿密的親吻下,喪失所有戒心,安心地睡去。

“你現在是嫌我手腳不夠快,自討苦喫嗎?”手中賬冊差點被裴弁毀掉,他的忍耐在她的挑戰下已接近臨界點。

“沒有,就是因爲有你,我才能放心的睡……”她將小臉埋進被中,話在嘴裏含糊不清。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楚。”她說得含含糊糊,真當他是千里耳?

見他這時還在房內,她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在這裏?”

“你是什麼意思?”裴弁冷眼掃她,這話聽起來怪刺的。

“延酒坊呢?你每日不是都要去巡視延酒坊嗎?”

“今天不去。”他站起身,將一旁茶几上擱段時間的藥碗端至她面前。

“爲何不去?”她問。

他坐上牀榻將她扶起來,見她抓着錦被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風,他劍眉一挑,眼裏有笑意。“遮什麼遮?該看該摸的,我一樣也沒少。”

“你!”聽他話說得露骨,墨兒忍不住想兇他一頓,可話又壓回肚裏。

“我怕冷。”

“已經添火盆了,再冷我也沒辦法。”裴弁走到牀邊,將她攬進懷中,讓她羞得滿臉通紅。

“喝下。”他拿過放在二芳小案上的藥碗,擱在她面前。

“這是什麼?”雖她喝慣了藥,但她現在無病無痛,何必喝藥?

“讓你補氣養身的,以後每三天就喝一回,我會盯着你。”裴弁面無表情,不管她是否接受,就押着她灌進嘴裏。

“咳咳咳……”他灌得急切,她來不及全嚥下去,幾滴藥汁滑落她脣角。

“這是爲你好。”將她嘴角殘存的藥汁給抹去,他恢復先前的冷漠。

墨兒點點頭,嗆得頭昏眼花,滿嘴苦藥味。“酒坊不去行嗎?”她最記掛的是他的工作。

“一天不去,鋪子不會全倒光。”裴弁替她拉緊錦被,然後緊緊擁住她。

“沒有關係?”她又問。

“因爲我想休息。”她的問題真多!

“可是你卻將賬冊都帶進屋裏了。”他向來最忌諱得公私不分,可見他心思仍惦念着工作不放。

“打發時間。”在她熟睡之際,其實他並無心處理其它事務,只是靜靜在不遠處望着她的睡顏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麼,或許並無半點想法,平靜得好似生命中的風雨從未侵襲過自己。在她身上,他企圖搜尋那股定人心神的安穩,而後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底。

“那現在呢?”

“陪你。”他笑道,但笑意卻傳不到眼底。

墨兒在他懷裏掙扎着,頭一回聽見他表露心思,可卻讓她只想逃避。

“可是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呢!”

“我什麼都沒聽見。”將她按回牀上,裴弁也跟着躺下,併合上眼。

“那麼……府裏的事該怎麼辦?我還有好多事沒吩咐底下的人去辦……”

“你已經是我的妻子,請你對自己的新身分多點自覺。別不分輕重!”他低語,然後狠狠咬了下她的粉肩。

除了待在他身邊,她還有什麼急事可辦?裴弁心裏酸溜溜的想。

面對他的霸道,她喫疼地低呼,心底卻滑過一道暖流。“你想陪我多久?”

他不再做聲,只是睜開眼,若有所思地盯着喜氣洋洋的牀幃,好半晌纔開口。

“我想睡了,你陪我。”他坐起,隨手扯開外衣扔往地上。

墨兒沒再出聲了,小手環上他的腰間,才短短一夜,她就愛上與他相擁而眠的滋味。

“你不問我要陪你多久?”他撫上她細柔如瀑的黑髮,那抹馨香沁人心脾,這溫柔的氣息,他一聞就是十二個年頭,若沒了,還真不習慣!

“你若想說,你就會說。”

“你會聽嗎?”

“我會……”她燦亮的美眸緩緩合上,濃濃倦意再次侵襲,在他懷中,她卸下所有的心防。

聽到她的低語,裴弁才扯開一抹淡笑,耳邊傳來她輕淺規律的呼吸聲,她還真是太容易入睡了。

“那麼……就一輩子吧!”擁着她,將是他一輩子唯一所願。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