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地,汪威倫的手機響起一陣美妙的音樂,打斷白挪龍的話。
汪威倫歉意地朝白御龍頷首,拿出手機,螢幕顯示是陌生的電話號碼,猶豫了下,他打開手機。
“請問哪一位?”
汪威倫刻意不報自己的名字,避免有心人的窺探。
彼端沉靜片刻,(嗯、嗯;你是牛郎嗎?)
汪威倫一聽對方喊出牛郎,即猜出是潘友竹。
除了她會叫他牛郎,相信全世界沒人敢這樣喊他。
他差點沒爆笑出聲,隱隱地悶笑,“我是。”
(嗯、嗯……你有沒有空?我想見你一面。)潘友竹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出自己打這通電話的目的。
汪威倫頗感訝異,“你想跟我見面?”
潘友竹深深地、用力地吸了一大口氣,(因爲我有筆生意要跟你談。)
有生意要跟他談?
汪威倫頓覺好笑,強烈的好奇心更是凌駕了一切,“好,說出地點,我馬上跟你見面。”
潘友竹錯愕地頓了下,(好,在在在……)她支吾其詞,說不出地點。
“這樣好了,我們在喜來登的咖啡廳見,好嗎?”汪威倫索性幫她訂地點。
(不!那裏人太多了。)潘友竹一口否決。
“那?!”汪威倫停頓片刻。
(你住的地方。)友竹大膽地說出。
“我住的地方?”汪威倫怔住,他目前是住在飯店,萬一曝了光。豈不是爲自己帶來麻煩?再說,她還是潘友梅的妹妹。“這樣不太妥當,孤男寡女的,你認爲這樣好嗎?”
潘友竹覺得他的顧忌不無道理,再說條件都沒談妥,她怎麼可以隻身冒險?
(好吧,那就喜來登的咖啡廳見。)
“好,我馬上到。”汪威倫切斷電話,立即起身,抱歉地看着白御龍,“我現在要趕赴一個約會。”
“是誰有這麼大的魅力能將你從我這兒帶走?”這通電話引起白御龍的好奇。
“潘友竹。”汪威倫不打算騙白御龍。
“友竹?”白御龍好訝異。
“她說要跟我談筆交易。”汪威倫哂笑地聳聳肩。
友竹會突然要跟汪威倫談交易?這事似乎透着蹊蹺。
“她知道你是誰?”除了這個可能之外,白御龍實難揣測潘友竹的動機。
“不可能的。”汪威倫露出促狹的淺笑,“她一開口就叫我牛郎,從這裏不難猜出,她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實身分。”
“牛郎?”聽到這個稱呼,白御龍忍不住蕪爾。
面對白御龍的取笑,汪威倫雙手往兩旁一攤,彎起嘴角道:“所以我現在要離開。”
白御龍當然不會攔阻他,尤其當他洞悉汪威倫對潘友竹的好感,他更是不會阻撓。“去吧!”
汪威倫誠摯的說:“謝謝你今日豐盛的招待,改日我再回請你。”
“好。”白御龍微笑。
汪威倫優雅地轉身,離開了白家。
*
汪威倫走進喜來登的咖啡廳,快速梭巡咖啡廳裏的每一張臉孔,沒瞧見那張熟悉的臉孔,他找了最角落的位子坐下。
服務生走向前,溫和地問;“先生要喝什麼?”
“一杯曼特寧。”說完,汪威倫抬起頭,不經意地瞧見咖啡廳門口出現一個十分奇怪的女人。
那女人頭上戴着一頂帽子,一副誇張的墨鏡幾乎遮去大半的臉,嘴上的口罩又掩去剩下的半張臉,像極了搶銀行的匪徒,她透過墨鏡四下張望,隨後又低下頭。
那鬼祟的舉動不禁讓人好奇。
這年頭怪人比比皆足。汪威倫輕笑地搖着頭。
奇怪的是,那女人竟然走向他這兒,還停在他面前。
“我以爲我會比你早到。”不待汪威倫開口請她坐下,女人逕自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
這女人也未免太大膽!
汪威倫不悅地瞪着舉止鹵莽的女人,“小姐,我在等人。”
聞言,那女人不疾不徐的掀掉頭上的帽子,手伸進發絲輕輕撩撥,手肘抵着桌面,俏皮地壓下鼻樑上的大墨鏡,一雙長而卷的睫毛頑皮地朝他眨呀眨。
“你不是在等我?”潘友竹很快地又將墨鏡推回原位,遮住那雙迷人俏麗的眼眸。
汪威倫又好氣又好笑地嘆口氣,“你這是在做什麼?”
“怕狗仔。”潘友竹莫可奈何地聳聳肩。
“怕狗仔也不需要這樣打扮。”汪威倫嘲笑道。
潘友竹不以爲然地抬高下巴。
服務生走了過來,潘友竹的打扮也引起服務生的好奇,服務生低頭瞅着她,“請問你要喝什麼?”
潘友竹立刻裝模作樣的用力咳了幾聲,手壓在脖頸刻意壓低聲音道;“不,我感冒,請給我一杯熱開水。”
一句感冒立即奏效,掃去了服務生臉上的疑惑。“好,開水馬上來。”
汪威倫瞅着演技精湛的潘友竹,淡然地一笑,“你沒去當演員,真是演藝界的一大損失。”
眼務生很快又出現在他們面前,“先生的咖啡,小姐的熱開水。”放下飲料便轉身離開。
汪威倫拿起糖包,慢慢地撕開,將糖倒入咖啡杯裏,執起旁邊的小湯匙慢慢攪動。“你說要跟我談筆生意,是什麼生意?”放下湯匙,端起咖啡。
潘友竹身子向前傾,刻意地靠近他,“我想包養你一個月。”
“啊!”聞言,汪威倫倒抽口氣,握着咖啡杯的手震動了下,杯裏的咖啡因震動而潑出,濺染上他的衣服。
他連忙放下杯子,抓起溼紙巾擦拭沾染了咖啡的衣服,然後用力地吐口氣,抬頭看着語出驚人的潘友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當然知道,我還仔細思考過。”潘友竹沒想到他會受到驚嚇,跟她所預期的不一樣,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回椅背上。
汪威倫質疑的眼神在她的臉上梭巡了幾遍,雖然看不到墨鏡後的眼神,但他感覺得到她的沮喪。“你爲什麼突然想……包養我?”最後三個字,他極力地壓低聲音,近乎耳語。
潘友竹坐直身子,傾向前,“因爲我想……”話未竟,聲音倏地中斷。
她怎能將自己的目的坦白告訴他?會看中他,就因爲他是個牛郎,銀貨兩訖各不相干。
“你想怎樣?”汪威倫很想採出她真正的想法。
他感覺得出來,她絕對不是一個會將錢砸在牛郎身上的女孩。
潘友竹故作姿態的靠回椅背上,“我想找個男人做伴,只要一個月,一個月就好。”
“想找個男人做伴?”汪威倫心裏暗笑。
想騙他?雖然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是她的舉止已經泄了底。
“你到底肯不肯陪我?”此話一出,她的心像擂鼓般怦怦地亂撞。
還好墨鏡和口罩掩飾了發燙的臉,要不然她真恨不得地上有個洞,讓她馬上鑽進去。
汪威倫勾脣一笑,眼裏藏着邪氣,“代價多少?”
“你開。”潘友竹垂下頭,桌面下的雙手緩緩收緊。
“這樣好了,打你八折,拿個整數兩百萬。”汪威倫比出兩根手指。。
“兩百萬?”潘友竹心裏暗驚一下。
牛郎這麼好賺?一個月要兩百萬?他還說得好聽,打她八折?
“怎樣?想打退堂鼓?”見她的身子顫了一下,汪威倫心忖,她一定被他所闊出的價碼嚇到了。
潘友竹透過黑色屏障審視汪威倫,以他的容貌和條件……
“好,兩百萬就兩百萬。”
她的話震得汪威倫的下巴差點沒貼到桌面上,“你真的要這麼做?”
“嗯。”既然下定決心,她不打算改變。
汪威倫莫可奈何的強擠出一絲微笑,“好,去你家嗎?”
這下他真是搬石頭砸自個兒的腳,一句戲言竟讓她信以爲真。
“不,到你家。”她不可能將男人帶回家。
“我家?你要到我家住一個月?”汪威倫震驚地看着她。
“對,我已經想好了,我準備告訴家人我要出國一個月,這一個月就到你家。”
聞言,汪威倫心裏叫苦,短短一天,要他到哪兒弄出一個家?
潘友竹見他默不做聲,“你家還有其它人?”
汪威倫從震驚中回神,勉強微笑回答;“沒有,就我一個人。”
潘友竹深吸口氣,力持鎮定地道;“那好,就這樣說定,明天我會告訴你到哪裏接我;至於你的費用,我也會準備好給你,還有這個月住在你家的開銷……”
“那些都算我的。”汪威倫露出諷刺的笑。
拜託,讓他大方一次吧。
見事情已談妥,潘友竹雙手熟稔地將披肩的長髮往腦後一綰,一手拿起帽子往頭上一戴,“我先走了。”
“好,那我們明天見。”汪威倫深邃的目光一斂,薄脣似笑非笑。
“明天見。”她推開椅子起身,飛快地走出喜來登。
走到大街上,潘友竹依然聽得見自己心臟撞擊胸口的聲音,和他見面的時間不長,但足以讓她心臟病發了。
汪威倫從玻璃窗看着她的身影逐漸隱沒在熙來攘往的人羣中,他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
“兄弟,借一問別墅用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