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講,哪裏好!“你把隔壁買下來,哪來的錢?”而且說買就買,幾百萬可不是幾百塊,口袋隨便掏就有的。
“你沒聽過東西買賣第二件都打七五折。”
又不是大賣場,還跳樓大拍賣咧。
孔初露表明了不信任。
“我工作好多年,有點存款是正常的。”
他說得合情人理,無可挑剔。
“這麼重大的事情你就沒想過要跟我商量?”哪天她回來房子不翼而飛大概也不需要太驚訝是不是?
“買下來以後反正就你跟我住,我是爲你好,給你驚喜,我就自己決定了。”怎麼她看起來跟喜悅差那麼多?
買房於是件大事,不管它幾坪大,他卻招呼也沒打就擅作主張的買了隔壁的屋子,然後打通。
是啊,她一開始就知道這男人有着無藥可救的大男人主義,偶爾發作,偶爾哪條筋不對會收斂些,要凡事計較可能會提早發轟。
她不着痕跡的掙開他的懷抱。“我去煮飯。”
“好,多煮幾個菜,我餓扁了。”
她告訴自己因爲他給了生活費,所以喂他喫頓晚飯一點都不扯,可是她隱隱知道其實是一個人的餐桌太冰冷,有他一起喫飯,那些不起眼的飯菜都變可口了。
以前在家有爸媽陪伴,就算各忙各的也知道家裏是有人的,可是婚後半年的獨立生活也讓她嚐到寂寞的滋味。
打電話回臺中老家,經常是電話錄音,父母相偕出遊的時間越來越多,其實她早該知道自己老大不小,賴在家裏太久,老爸老媽急着要把她踢出去恐怕是預謀很久的事了。
剛開始這樣想的時候是有點受傷,可是很快釋懷,這種事情早說嘛,幹麼拐彎抹角的叫她喫相親飯,然後把自己陷到這樣的地步來……
捏捏臉皮,她把食材放進廚房,轉進浴室去洗了把臉,專心料理起晚餐來。
三菜一湯,很快從她手裏變出來。
不過,她聽見大門開闔,有人的聲音。
厲晚濤探頭進來,面帶歉色。“可以加個菜嗎?有客人。”
她點頭,“幾個?”
“一個。”
可以,她加了道蘆筍燒。
“大嫂,是我來趁火打劫,有沒有我的份?”厲家老二嘻皮笑臉,直接擠到孔初露身邊,還像小狗似的到處嗅香味,後來乾脆偷了塊白切肉往嘴裏丟。
“這麼晚還沒喫?”孔初露不以爲意,當他是小弟一樣。
“我是可憐的上班族,老闆壓榨剩下才能來找喫的啊。”一臉可憐兮兮,再撈一塊炒三鮮裏的木耳。
孔初露還帶着笑,哪知道厲熙鵬的領子被一隻怪手拎住,陰森森的聲音對着他的耳朵吹氣,“你好大膽,我都沒敢偷東西喫了,你還一口接一口……”
極地大反攻來捍衛自主權的不是別人,是在一旁看不過去的厲晚濤。
“大哥,你又沒說偷菜喫是你的專利。”事實上他一點都不想來這裏當電燈泡,只是奉老太后懿旨來當線人,好回去一五一十的當狗仔而已。
不過,大哥的白眼真的恐怖。
“大哥,大嫂,有人在家嗎,我是小三——”眼看弒弟的慘案有即將發生的可能,另一隻奉老太爺命令前來當好細的厲熙雲自己開門進來了。
“哇,大哥、二哥,你們在做什麼?大嫂,你在煮什麼,看起來好好喫……”果然是一胎同母,五爪纔要伸出去偷渡紅燒肉,蒼蠅拍般的兩隻手不約而同朝他可憐的手背狠狠修理下玄。
無辜可憐的出氣筒不敢置信的瞪着紅通通的手背。莫非,他剛剛錯過了什麼,一來,就掃到颱風尾巴?
一分鐘後,三個大男人被見不得兄弟翻臉的掌門人踢出廚房,只好乖乖回到大廳切開電視看新聞。
“大哥,我看不如把大嫂讓給我吧,我很願意犧牲的。”厲熙鵬語不驚人死不沐。
厲晚濤霍然站起來,拳頭眼看又要拿二弟的俊臉當沙包練。
沒人想平白捱揍,大掌包住了某人的硬拳。“這麼激動,兄弟開開玩笑也不行?”
“你的笑話很難笑!”不揍一拳消氣不行。
“那幹麼失蹤半年,太沒人性了,你不認爲以大嫂的美貌想把她的瘋狗會成羣結隊嗎?”
“你知道什麼?”他壓低聲音,一雙眼要冒出火來。
“通常我的諮詢費用很貴,不過看在你犧牲小我,成全我跟老三自由的份上,今天就大開方便門,給你個折扣,我有個小Case有點棘手,你幫我,怎樣?”
“她對你說了什麼?”
“老大,想不到你的疑心病也不輕。”還要繼續捋虎鬚下去嗎?看起來挺危險的。
“厲熙鵬你不要以爲我不會打你!”
“……人家一片好意,小露可不比之前那兩位大小姐,你要是哪天又被退貨,別怪兄弟我沒提醒過你,別以爲老婆娶了人就是你的,人家別人結婚半年還在蜜月期,濃情蜜意你儂我儂,可是我看你跟大嫂互動很差。”
看衰啊。
“離婚的人沒資格講我,半斤八兩!”還龜笑鱉沒尾巴呢。
也不知道是厲家風水不好還是這三兄弟各有問題,事業上三人雖各領風騷,容貌也下差,婚姻路卻無比崎嶇,三個男人都有兩次的離婚紀錄,雖然不是前無古人,可是也夠嚇跑一堆女人了。
“總之,是你好狗運,兄弟登山各自努力。”
“你要是敢追她,我會把你的頭擰下來!”
哇,這麼暴力!“不能追?確定?”
“如果不想腦殘就繼續流口水吧。”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對他的人流口水,自家兄弟更不可行!
“大哥,我也來追追看,你覺得呢?”悶了半天的小三不知死活的也來插花。
三十秒後——
兩個揚風點火被火燒到自己的笨蛋被趕出家門。
“都是你害的!”老三抱怨,清楚的從外面傳進門內。
“媽的,你不講話沒人當你啞巴。”這是老二。他的晚餐泡湯了。
“老大K人好痛。”委委屈屈。
“媽的,他對你還客氣,我的臉黑青一大片,明天怎麼見人。”
“老二,你說我們會不會太僭越了?畢竟老大是我們的……”人……漸去漸遠,聲音,陰魂不散。
不明就裏的孔初露出來喊開飯,卻見大廳空蕩蕩的,就厲晚濤一個人蹺着二郎腿看雜誌。
“開飯了嗎?”明知故問的男人咧開大嘴,露出潔白牙齒。
“熙鵬跟小三呢?”剛剛還隱約有怪異的響聲。
“他們臨時有事說不喫了。”面下改色的撒謊。
“這樣啊,我做了那麼多菜。”
“別擔心,家裏有我這清道夫,你煮多少我都負責喫完。”
“神經!”想弄壞肚子也用不着自殘。
“愛老婆就是把你的菜喫光光啊。”
肉……麻!孔初露是想這麼講啦,不過,怎麼有種窩心的感覺讓她罵也罵不出來,然後,嘴角翹這麼久也不嫌累,到底是怎麼回事?!
*
熱……重……
鬼壓牀嗎?不可能,老媽說她八字重得很。但怎覺得連吸口空氣都有點困難?
昏沉的睜眼,眼前眼熟的格子布料,延伸而下一條毛毛的胳臂,肆意擱在她腰肢上。
抬眼,額頭下小心扎到粗粗的東西,刺痛啊,慢慢再往上抬一點,要不是從脖子以不都受制子人,她也不必比照蟲子一樣蠕動,不過,睡覺就睡覺,不用把她捆成肉糉,像八爪章魚般的摟着吧。
有人摸上她的牀。
家裏就兩個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誰,這不是第一次。
這人,習慣真差,自己好大一間屋子卻跑來跟她擠。
想扁人,可惜心有餘力不足,她的雙手雙腳都在人家的勢力範圍中,趕蒼蠅的困難度很高。
非常時期,只有非常辦法可用。
叩!非常清脆的聲音在夜半時分聽起來更有聳動效果。
馬上的,效果立竿見影。
“Shit!”
“醒了就把你的手拿開。”
迷濛的眼打開了,“親愛的,你想叫醒我有千百種方法,不必這麼劇烈,好不好?”
下巴肯定歪了。
“不好。”
“你怎麼了,睡不着嗎?我去泡杯牛奶給你喝。”要努力示好。
“我睡得好極了,是你吵我。”她通常一覺到天亮,這兩天開始有了黑眼圈,都怪這傢伙,三不五時摸進來偷襲。
“哪有。”
“厲先生,這是我的房間,你走錯門了。”加上睡錯牀,抱錯人。
在她額頭親了下。“同牀共枕是夫妻義務的一種。”
他說什麼,屢行夫妻義務?她全身發直變僵,難道他想、他想佔她便宜嗎?
倏然覺得驚恐,他們之間的界線好像越來越模糊,到底哪裏不對了?
“你不下去?”
“下雨天,兩人的體溫不是比一個人溫暖?”年輕男女同一屋檐不要是能忍住火熱衝動他就把頭給人!
不過他忍了,忍得辛苦。
“那我下去。”
“不行。”
“厲晚濤。”
“你可以叫我濤。”什麼叫馬不知臉長、猴子不知道屁股紅就像這人,敢說沒有人敢聽。
“是你逼我的……”不知道哪生的力氣,一腳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給踹了下去。
厚臉皮的男人立刻哀爸叫母。“我是認真的。”
“還在夢遊!”
“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做夫妻,很久、很久的那種。”人家是酒後吐真言,結果慘遭被踹下牀,痛痛痛痛痛……
“誰知道這是不是你想佔我便宜說的權宜之計?”
半年來不聞不問,卻可能在幾天之內就爆出火花?她不信!
“不信?要我發誓?”這是什麼年頭,他的人格因爲爬上自己老婆的牀而飄飄墜落地。
“好!你發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