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一過,悅紅立刻恢復工作,但她和朱利文的感情卻仍像懸在半空中,飄搖不定。
“這麼認真?”朱利文走進她的辦公間,微笑的站在桌邊看她。
“有事嗎?”悅紅頭也不抬,語氣一逕的平淡。
“沒事。”朱利文輕鬆的應道。
“太閒啦?”悅紅眼光專注的在看一份營運報告。
朱利文湊近她,涎着臉對她道:
“不管有閒沒閒,一樣都得來看你啊!”
悅紅終於抬起頭來,上身稍向後傾以遠離他的親近。
“天天看,看不膩嗎?”
朱利文嘻皮笑臉的回道:“看一輩子也不膩。”
“我知道你一向這麼會說甜言蜜語。”悅紅故意用輕忽的語氣道。
朱利文神情一變,立刻收起笑臉,嚴肅的反問:
“你覺得這只是我的甜言蜜語?”
悅紅避開他的逼視,裝出不當一回事的模樣回道:
“不是嗎?”
他驀然抓起她的手,貼放在他的左邊胸膛上,帶着一股忿然的質問她:
“你能告訴我,你不知道這裏有份真心存在?”
她畏縮的想抽出自己的手,他卻緊握着不放。
“你究竟要逃避我到幾時?”他痛心的逼問。
“我……我沒有逃避你。”悅紅掙扎的否認。
他將她從座椅上拉入懷中,氣息沉重的告訴她:
“那好,我已經想你想得太久了。”
他低頭吻住她,舌頭強迫性的伸入她的口中,兩人津液交融,她再也無法違背自己的心意,徹底的融化在他的懷中。
他輾轉纏綿的吻了她許久、纔有些依依不捨的放開她,帶着些許得意的神色問道:
“你再也無法否認你對我的愛了吧?”
悅紅羞愧的轉過身去,背對着他不說話。
“告訴我,是什麼原因令你困擾?”他追根究底的問。
“沒有。”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可能沒有。”他很清楚。“是因爲你臉上的胎記?”
悅紅遲疑了一下,才終於點頭。
他將她轉過身來面對他,不解的詢問:
“我不是告訴過你,我一點也不在意?”
悅紅以幽怨的語調說道:“那時候你還沒有見過我的真面目,我怎麼知道你能不能經得起考驗?”
朱利文自我解嘲的反問:“你看我有被嚇跑嗎?”
悅紅帶着愁容的應道:“你是還沒有被嚇夠。”
“我願意接受你長期的考驗,直到你滿意爲止。”他充滿自信的說道。
“什麼意思?”
“從今以後你可以不用這麼費事的濃妝豔抹,如果我害怕遭人恥笑,或忍受不了別人異樣的眼光,我就不敢帶你出入公開場合了。”
悅紅皺着眉頭瞪他一眼。“你不怕被人議論,我還怕嚇到人呢!”
朱利文眼神憂慮的望着她。“你太在意自己的缺陷了。”
悅紅苦笑着道:“一個人總要有自知之明。”
“這是錯誤的思想,誰敢說自己十全十美?不管是生理上或心理上,誰都或多或少有缺陷,只是有的看得見,有的看不見,有時候,看不見的反而比看得見的還可悲。”
悅紅有些被他的話感動,卻仍固執己見的道:
“正常的人是無法瞭解不正常的人的心理。”
朱利文無奈的搖頭道:“你還是認爲自己不正常?”
“我從來沒有認爲自己正常過。”她的神情無限落寞。
“那你真正是一個不正常的人了。”他放棄說服她的念頭,立刻將話題一轉,“我們可以去喫飯了吧?”
時至正午,悅紅早已飢腸轆轆,也就欣然應允。
他帶她到一家小日本料理店,點了幾道美味精緻的菜餚,令悅紅覺得意外的驚喜。
“想不到這樣不起眼的店,手藝卻是這麼好。”
“這家店是由日本老闆親自主廚,臺灣老闆娘掌櫃,不但口味道地,招待也很親切。”
她調笑的問道:“你對這些好像都很瞭解,是應酬的經驗吧?”
朱利文正經八百的回道:“真正要應酬的話,就不會來這種地方了。”
“不然都去哪裏?”悅紅故意追問。
朱利文笑道:“當然是去有粉味的地方。”
悅紅裝蒜,“什麼粉味了像我這樣粉味很足吧?”
“我聞聞看。”他露出一個色迷迷的笑容,朝她的臉湊過去。
悅紅笑着躲開,邊停火息戰的道:
“好了,喫東西的時候別鬧。”
“你得多喫一點,這段時間你瘦了好多,骨頭都露出來了。”朱利文充滿憐惜的說道。
“沒那麼誇張,瘦得見骨多可怕?不跟殭屍一樣。”
“就差那麼一點了。”
悅紅邊喫邊道:“過些時候就補回來了。”
“後天玫芳的婚宴,你真的堅持不參加?”他提起來問。
“我身戴重孝,確實不方便。”
原本她答應要替玫芳化妝,也因這個緣故而取消,不過重點是在王伯母有這方面的迷信和忌諱,玫芳雖然不悅,卻也不敢違背婆婆的心意,只得由美蓮取代。
“我真的很希望你能來參加,尤其是歸寧那天。”
“我參不參加都無所謂吧?”悅紅不在意的道。
“你是最重要的人,因爲我想把你正式介紹給所有的親友。”朱利文認真的說着。
悅紅笑道:“那是玫芳的歸寧喜宴耶!你當成什麼啦?”
“我們很快也會結婚,先做熱身運動嘛!”朱利文理所當然的道。
悅紅糗他,“誰說要和你結婚的?你未免太一廂情願了吧?”
“你這樣說大傷我的心了。”他裝出自尊受傷的模樣。
“失戀傷心最適合喫沙西米了。”悅紅夾了一塊生魚片在他的碟子上。
“悅紅。”朱利文神情嚴肅的道:“說真的,我很希望我們能早日安定下來。”
“我們這樣也很安定啊!”悅紅明顯的不想談論這個話題。
朱利文卻決意要和她談清楚。
“我所謂的安定,是指正常的家庭生活,有計劃的養兒育女,我的年紀不小了,是該擁有這些了。”
聽到養兒育女這句話,悅紅心中不禁又是一陣痛。
“你不怕我生的孩子也會和我一樣,有這片醜陋的胎記?”
朱利文篤定的回道:“我不怕,遺傳基因並非百分之百,就算真的那麼不幸,我也會用我全部的力量,將孩子教費成一個身心健康的人,勇敢的面對自己的人生,不要像他們的母親一樣,有着蝸牛的心理。”
“好啊!你藉機會罵我。”悅紅哼聲道。
朱利文聳聳肩,“有嗎?我只是實話實說。”
“哼!”悅紅又重重哼了一聲,以表達她的心的不滿。
朱利文笑着道:“給我一個答案吧!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你不覺得太快了嗎?我們認識才幾個月。”悅紅仍想推拖。
“有人認識才幾天就結婚了,因爲他們已能確定彼此是最適合相處的終身伴侶。”朱利文舉例道。
悅紅立刻回道:“這樣的結合往往都是一時被愛情衝昏了頭,沒有經過仔細的思考,就曾有人剛結婚沒幾天就又離婚的。”
朱利文反駁:“那畢竟是少數。”
“你所說的也不是多數。”
他們就像辯論似的,你一言,我一語,太極拳打過來打過去,仍是沒個結論。
朱利文終於投降的嘆氣,“那你心裏究竟有什麼打算?”
悅紅歉然的望着他道:“像我們目前這樣不是很好?”
“我們遲早總是要結婚吧?”他無奈的問道,想確定她是否有結婚的意願。
“過些時候再說吧!好不好?”悅紅語調低柔的要求道。
他只能慶幸她不是一個不結婚的女人,他只要繼續等待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