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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憂鬱蒙娜麗莎》 / 雲希眉 / 第15章 / 共15章

佳華從電話簿上抄下傅家的電話,趁着禮拜天不用上班,特地起了個大早,騙母親說要和朋友去登山郊遊,然後在外面的公共電話打給蘭芝。

“我找傅太太。”

“你是……”

“我姓姜。”

蘭芝幾乎立刻就猜測到一定是和至剛有關,她的朋友本來就不多,姓江的沒有,只有至剛姓姜,如果不是有什麼特殊的情況,誰會在大清早的時候打電話?

“我是傅太太。”蘭芝表明身分。

“我是姜至剛的女兒,姜佳華。”

“佳華,你打電話給我有事嗎?”蘭芝用和藹的語氣直截了當的問。

“我能去拜訪你嗎?”佳華禮貌的詢問。

“當然可以,你知道地方嗎?”

“請你告訴我地址,我就可以找得到。”

蘭芝把地址告訴她,又大略的講了一下所在的位置,佳華表示她知道了,便掛斷電話。

佳華來找她的原因,不用猜也知道爲什麼,這種情況她早就預料得到,只是沒想到會發生得這麼快。

“太太,可以喫早餐了。”管家來通知她。

她朝飯廳走去,悅紅通常比較晚起,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喫早餐的時候多。

一碗稀飯還沒喫完,管家來通知她委小姐到了,她便立刻起身走向客廳。

“佳華,你來了,要喝茶或是咖啡?”蘭芝熱誠的招呼她。

“不用了,把話說完我就走。”佳華有些不客氣的回道。

蘭芝平靜的問道:“你要說什麼?”

佳華冷冷的望着她道:“我希望你不要纏着我爸爸。”

“我沒有纏他,你可能誤會了。”蘭芝仍是一副溫和的態度。

“我沒有誤會,我爸現在已經完全被你迷住了,一天到晚往你這裏跑,根本不把我們那個家放在心上……”佳華說到這裏因門鈴響而中止下來。

管家出去應門,蘭芝在心裏暗自叫苦,此刻來的人不會有別人,他們父女一旦碰面,恐怕就會有衝突發生。

趁着至剛還沒入門,蘭芝趕緊想解釋清楚:

“佳華,請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破壞你們家庭的意思,我和你爸爸純粹只是多年的老朋友,我們之間是清白的。”

佳華輕蔑的道:“說你們是清白的好像在騙三歲的孩子一樣,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嗎?你們原本就是舊情人老相好,你丈夫一死,我爸就昏了頭似的急着和你重溫舊夢。”

至剛踏入客廳正好聽見這番話,臉色鐵青的走到女兒面前,憤怒的質問:

“是誰讓你來說這些的?是不是你媽要你來的?”

佳華站起來毫不畏懼的與父親對峙,桀驁不馴的回道:

“是我自己來的,我就是看不過去,非要來和她說清楚不可。”

“你要說什麼爲何不直接找我談?你來找她是什麼意思?”

“她是罪魁禍首我不找她要找誰?你現在已經被她述得團團轉,和你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至剛氣得渾身發抖的指着佳華嚴厲喝道:

“你現在立刻給我離開這裏,等我回去再說。”

佳華憤然不平的回道:“我今天是來替媽討回公道的,沒有滿意的答案誰也別想叫我走。”

“你……”至剛忍不住氣憤的重重摑了佳華一巴掌,蘭芝想要阻擋已經來不及了。

她只好情急的勸道:“至剛,孩子不懂事,你何必動手打她?把事情說清楚就好了嘛!”

佳華卻不領情的遷怒於她,忿忿的對着她吼道:“不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你心裏根本巴不得我爸和我們鬧翻,好搬來和你長相廝守。”

“你越說越不像話: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訓你,你就要目中無人了。”至剛生氣的又要打佳華,蘭芝攔在中間勸道:

“別這樣,有話好好說,打罵不是辦法啦!”

“你們在鬧什麼?”悅紅從樓上下來,覺得訝異的詢問。

蘭芝不希望悅紅捲入這場混戰中,趕忙解釋道:“沒什麼啦!是你姜伯伯和他女兒有點誤會,講清楚就沒事了,你出去外面喫早餐吧!”

蘭芝急着想趕女兒出門,悅紅反而更加奇怪:

“他們有誤會爲什麼吵到我們家來?”

佳華冷冷的應道:“因爲女主角在這裏,我希望她給我一個交代。”

悅紅看了母親一眼,蘭芝雖然焦急,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要什麼交代?”悅紅不客氣的問道。

佳華簡單、扼要的說道:“放過我父親,不要和他在一起。”

至剛生氣卻無奈的插嘴對佳華道:“你沒有權利管我的事。”

佳華不滿的回道:“這是關係我們全家的事情,我當然有權利管。”

悅紅冷靜的接口,“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你,請你先回去,我會把事情解決的。”

佳華懷疑的反問:“你說了就算數嗎?”

蘭芝堅定的附和道:“我女兒說的沒錯,我們會徹底的把事情做個了結,你大可以放心。”

佳華看了她們母女一眼,算是姑且相信的帶着一股冷傲的神情說道:

“希望你們說到做到。”

佳華很沒禮貌的不告辭就離去,留下至剛—臉的懊喪與黯然。

“對不起,給你們帶來麻煩,我實在想不到佳華會這樣做。”

蘭芝不在意的道:“沒關係,這樣也好,我本來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只是一直拒絕不了你,現在你應該瞭解我的立場了吧?”

至剛卻仍有些不死心的問她道“蘭芝,你真的不願意接受我嗎?我可以爲你做必要的抗爭,甚至爲你犧牲一切。”他彷彿已抱定壯士斷腕的決心。

蘭芝突然的笑道:“別傻了,我們都已不再年輕,所擁有的都犧牲不起,好好把握你自己的幸福吧!不必爲我擔心,我自有打算。”

“蘭芝,我們非要錯過這輩子不可嗎?”他的神情如面臨生離死別的關頭。

“錯過的永遠追尋不回來,你不應該再執着下去,這樣不但會毀了你自己的家,更會讓我媽遭人非議,你要仔細想清楚。”悅紅嚴肅的說道。

至剛悵然的凝望着蘭芝,她的神情也是一片晦黯,語氣卻十分果斷:

“回去吧!不要再到我這裏來,就當是我們今生無緣,再見面也是惘然。”

蘭芝的眼裏終於浮上一層薄薄的淚光,他了解的點點頭,望向悅紅,流露出父愛的情感。

“你已經知道我們的關係了,我這個做父親的從來沒有機會照顧你,也沒有給過你什麼,我希望在你結婚的時候,能讓我盡一點心意。”

悅紅默然不語,半晌才慎重的開口:

“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的。”

至剛這才稍感欣慰的點着頭,目光不捨的流連在她們母女身上,最後發出一聲沉重的喟嘆,落寞的轉身離去。

悅紅望着生父顯露老態的背影,心裏就像被一條線牽扯着,有一股說不出的傷痛堵在喉頭,她好想喊他一聲父親,但終究還是叫不出口。

佳華回到家,臉色陰霾的坐在沙發裏,心情有着些許不安,卻有更多的不滿。

她沒料到父親那麼早也會到傅家去,以致情況有些失控,她並不想對父親說那些無禮的話,她是氣憤得失去理智纔會那樣,可是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

玉蓉正打掃完房間出來,看見女兒坐在客廳裏,訝異的問道: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要和朋友出去玩嗎?”

佳華悶悶的回道:“我到傅家去了。”

玉蓉嚇了一跳,趕緊走到女兒身邊問她:

“你去傅家做什麼?”

“去替你討公道啊!”佳華嘟着嘴回答。

玉容急切的責罵,“你這孩子怎麼一點都不聽話?我不是交代過你,不可以干涉大人的事嗎?”

“人家實在是看不過去嘛!”佳華孩子氣的說道。

玉蓉臉色凝重的沉默着,然後想到什麼的又語帶焦灼的問道:

“你有沒有遇見你爸爸?”

“當然有。”佳華帶着一絲氣憤的答道:“七早八早就急着去找人家,好像被狐狸精迷住一樣。”

“你爸有沒有很生氣?”玉蓉急急的追問。

“他還打了我。”佳華的臉上浮現出怨恨的神情。

“你一定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對不對?”玉蓉沒好氣的反問道。

佳華不出聲,停頓了一下才不情願的說道:

“我講的都是實話。”

“你到底都說了些什麼?”玉蓉嘆着氣問。

佳華開始詳細的敘述她到傅家主的經過,一會兒,至剛也到家了。

玉蓉趕忙迎上去求情,“至剛,佳華不懂事,請你原諒她。”

至剛冷冷的回道:“她不懂事,不都是你教的嗎?”

玉蓉呆了一下才意會,有些傷心的問他:

“我的爲人你就這麼不瞭解嗎?你認爲是我教唆佳華去鬧事的?”

至剛不說話,神情十分難看。

他相信玉蓉應該不會這樣做,可是佳華會到傅家去鬧事總因她而起,他實在無法平心靜氣的說話。

“是我自己去的,跟媽無關。”佳華挺身而出,大聲的說道。

“你已經長大了,我又能說什麼呢?”至剛的語氣透着一股看破世情的悲涼與失望,他沉痛的看了女兒一眼,朝書房走去。

玉蓉呆立着,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責備佳華也無濟於事,何況她的出發點也是爲了她這個母親,她能說什麼呢?

佳華眼見父親的消沉絕望,心頭一片茫然,她做錯什麼了嗎?她寧可父親大發脾氣,而不願看他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令她不由得恐慌起來。

她真的不想傷父親的心,她只想化解一場家庭危機,替母親解決問題,如今問題究竟解決了沒有她不清楚,一家人反而先傷了感情,她不禁後悔自己的愚蠢。

至剛在書房裏久久不出來,玉蓉實在很擔心,又不敢去打擾他,最後忍不住了,便泡了一杯茶端進去給他。

至剛一直坐在窗邊沉思,窗外是十幾層樓的天空,日光炎炎,雲朵片片潔白如棉絮,是個適合旅遊的好天氣。

他知道蘭芝一向早起,趁着禮拜天想帶她出去走走散心,想不到卻出了這樣的事,徹底斷了他跟蘭芝的關係,他真的是好心痛,也很無奈,爲什麼他的人生總是有許多的無奈和遺憾?

“我泡了一杯茶給你。”玉蓉走到桌前,小心翼翼的放下那杯茶。

至剛卻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她的存在,仍然動也不動的凝望着窗外的天空。

知道他沒事,玉蓉稍稍放心了些,他內心傷得很重她瞭解,身爲他的妻子,她卻一點也無法安慰他,她實在覺得悲哀。

“對不起。”這大概是她唯一能說的一句話,她忍着不讓淚水掉出來,轉身準備離開。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至剛終於沉緩的開口,語氣十分苦澀。

“別這麼說,是我不好,才讓任華做出這種衝動的事情來。”玉蓉承攬一切的罪過。

至剛抬起眼光注視着妻子,這段時間以來,他竟沒發現她的容顏又多加憔悴蒼老了幾分,眼神裏也承載了過多的憂傷,他對她的虧欠恐怕是怎麼也還不完的。

他語調低沉黯然的對她道:“玉蓉,這輩子我虧欠你的太多了。”

玉蓉急切的回道:“不,你並不虧欠我什麼,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你好傻。”他苦笑的搖頭。

“從我嫁給你開始,我就知道你還一直愛着蘭芝,我永遠也無法取代她在你心中的地位,這些我都知道,但我真的是心甘情願的要留在你身邊和你過生活,爲你養兒育女照顧家庭,只要這樣我就心滿意足。”玉蓉眼淚潸潸的哭着道,她的傷心他哪會懂?

“你真傻。”他再次格外憐惜的說道。

“你不必顧慮我,我不會阻止你和蘭芝在一起的,我只要求你不要和我離婚,讓我們這個家儘量保持完整,不要傷害到孩子,這樣就夠了,真的,我絕不會給你們帶來任何麻煩,佳華我也會管好她,請你相信我。”玉蓉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話,急着想表達自己的心意。

至剛看了極度不忍,他怎能以爲她賢慧得可以不受傷害?

“玉蓉,你不需要這樣,你是我的妻子,當然有表示意見的權利,你用不着一再的委屈自己。”

“我沒有任何委屈,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除了離婚,一切我都可以答應你。”玉蓉說得斬釘截鐵,不由得人不信。

至剛更加覺得愧疚與心痛。

“我不會和你離婚,我們是夫妻,今生今世都是。”這是我們的緣分,我應該好好珍惜。

玉蓉沒有聽懂至剛的話,一副放心的模樣說道

“我會打電話向蘭芝解釋的,請她原諒佳華的衝動,順便向她表明立場,這樣她和你在一起就會比較安心。”

“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至剛悵然的道。

玉蓉顯露出喫驚的神色,“她很生氣嗎?佳華態度一定很不好,讓我去登門謝罪吧?”

“不全是因爲佳華的關係,蘭芝原本就沒有和我複合的打算。”

“爲什麼?”玉蓉不解的問。

“她有很深的道德感,就像當初她決定嫁給秉輝一樣,她總是無法違背自己的良心去做自私的行爲。”

“可是她愛你啊!不是嗎?”

“這份愛太辛苦了,她揹負不起,只好放棄。”至剛語氣沉重的回答,禁不住流露出黯然神傷的表情。

悅紅拒絕朱利文的約會,特地提早下班回家陪母親,今天雖然是禮拜天,公司照常營業,朱利文就曾不只一次的向她埋怨,說她專業心太強,到最後會變成全年無休的機器。

“我媽呢?”她問管家。

“在書房。”管家回答。

“她今天心情還好嗎?”

“和平常一樣。”

悅紅走進書房,見到母親坐在窗邊沉思,被她開門的聲音驚擾了,回過神來朝她露出一個掩飾的笑容。

“怎麼今天回來得比較早?利文呢?沒送你回來嗎?”

“我沒讓他來載我,自己坐車回來的,媽,我想和你談談。”悅紅直接對母親道。

“你想談什麼?”

“你真的不會再和姜伯伯見面了嗎?”

“你不相信我?”蘭芝無奈的反問。

悅紅趕忙回道:“不,不是,我當然相信你的話,只是,如果他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又跑來找你呢?”

“不會的。”蘭芝肯定的回答。

“你如何能確定?”悅紅有些疑惑。

“這不需要解釋,我跟他之間的一切,算是徹底了結了,不會再有任何牽扯。”蘭芝的神情帶着一股了按與堅決。

“那你準備如何安排自己的生活?”悅紅關心的詢問。

蘭芝平淡的說道:“有什麼好安排的?反正都是一樣在過日子。”

悅紅誠摯的對母親道:“媽,我希望你過得快樂,這樣毫無目標的過生活,人生未免太乏味。”

“反正我的年紀也大了,現在只等着看你結婚,如果你真希望我快樂的話,就早點讓我抱孫吧!”蘭芝故作輕鬆的笑道。

“媽,說真的,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重新做一番生涯規劃,你才五十幾歲,人生的道路不過走了一半,未來的日子還長,不好好利用這些時光太可惜了。”

“你是希望媽這把老骨頭再廢物利用嗎?”蘭芝開玩笑的問。

悅紅笑道:“就什麼廢物利用?天生我材必有用,沒有人是無用的廢物。”

蘭芝突然想到的說:“你知道我和你父親爲什麼給你取這個名字嗎?”

“你們希望我能毫不在意臉上的缺陷?”悅紅猜測。

蘭芝解釋,“悅紅就是對自己臉上的紅色胎記能喜悅的接受,不要把它當成是一種缺陷。”

“缺陷就是缺陷,還能把它當成什麼?”悅紅現在對自己的胎記雖然已不那麼在意,但要想喜悅的接受卻很難。

“當成是一種特別的印記,是上天安排給你的特殊人生。”

悅紅雖然不是很能接受母親的這種想法,卻有別的感慨:

“我真的是比別人幸運,出生在富裕的家庭,有深愛我的父母,還能遇見朱利文,與他相知相愛,這樣的人生太美滿了,是上天對我的眷顧,我應該心存感恩。”

蘭芝歡喜的道:“你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我對你可以不必再有牽掛。”

悅紅帶着頑皮的神情道:“現在你纔是我唯一的牽掛,我給你一段時間考慮,看怎麼安排自己的生活,否則我就把你送到國外去當老留學生。”

蘭芝開懷暢笑的問道:“我這個老留學生在國外能幹什麼?”

悅紅正經嚴肅的回答:“和我一樣學美容啊!”

“那我必須先去拉皮纔行,不然臉上的縫隙想用粉填平的話,可得像補牆一樣。”蘭芝誇張的說着,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尾聲

蘭芝在悅紅的鼓勵下,走出一向狹隘的生活,參加婦女團體的活動,漸漸成爲核心人物,引領社團推展一些關懷社會的愛心活動與自我成長的訓練,日子過得充實而愉快。

過去她完全以丈夫爲生活重心,從來沒有真正過屬於自己的生活,現在她不但積極的參與社團各項活動,還培養出不少新的興趣,往後的人生,她纔是真正爲自己而活。

悅紅的事業做得有聲有色,名氣也越來越大,不過在朱利文的強烈抗議下,她只好答應一週工作五天,而且工時不能太長,至少不能影響他們的約會。

悅紅父親的忌日過後,朱利文就迫不及待的正式向她求婚,她也欣然的接受,然後開始爲自己設計婚紗,期待有個永生難忘的婚禮。

在徵求母親的同意下,她邀請姜伯伯當他們的主婚人,雖然他們父女一直不曾公開相認,但有些事情不需要太形式化的。

悅紅和朱利文都不是喜歡鋪張的人,所以在婚禮的安排上,也捨棄豪華而選擇浪漫,宴客以純西餐的方式進行,有小型的樂團演奏名曲。

他們以結婚照登報公告親友,讓大家分享他們的甜蜜恩愛,受邀來參加婚禮的卻不多,只是一些較好的朋友和雙方親屬而已。

朱利文將房間重新裝潢過,以適合夫妻生活的溫馨色調,將新房佈置得淡雅而不失喜氣,只有那張四腳的西洋古曲大牀沒有改變,因爲那是他們共同的喜愛。

宴客結束回到家,朱利文堅持將她抱進門,無視林姊在場的給她一個深深的吻,然後臀部的笑道:

“終於把你娶進門了,你再也跑不掉了。”

悅紅尷尬的笑着,和林姊招呼一聲,便打算回房休息,連續忙了好幾天,婚禮總算圓滿結束,差點把她累壞了。

“所有的賀禮都送到你們的房間去了,堆得像座山一樣。”林姊笑着對他們道。

“我們的牀還在吧?”朱利文興致高昂的開着玩笑,把他內心的喜悅完全表現出來。

走入新房,悅紅的目光首先被裝飾着鮮花的那張牀所吸引,說那是一張花牀也不爲過,牀架四周是經過設計的花束連綴成的,牀頭還有一個心形的花環圈着他們的結婚照。

“天啊!我們今晚要睡在花海里嗎?”悅紅失笑道。

“你不喜歡?”朱利文也是一臉笑意。

今天池新郎的他,一身黑色禮服西裝顯得特別挺拔,而且神采奕奕,不見絲毫疲態的模樣。

她環着他的脖子,給他一個充滿濃情蜜意的親吻,感動的道:

“我願意盡一切所能來討你歡心,只求一個擁抱和親吻。”他猶如念着詩句般的對她道。

悅紅心中的愛意化成眼裏的淚光,閃閃的凝望着他。

“我會用生生世世的愛來回報你,讓我們做一對永恆的夫妻。”

朱利文輕吻一下她的鼻尖,笑着調侃她:

“你是我見過最貪心的女人。”

“你不願意嗎?”她睨着他問。

“我願意。”他沉穩的回答。

她主動送上自己的脣,熱烈的回應他的吻,兩人如飢如渴的膠着許久,他才呼吸急促的放開她。

“你知道嗎?今天一整天,我都好想把那些賓客趕走,把你帶上牀,我們好像已經好幾年沒在一起了,看到你那麼美,我都快爲你瘋狂了。”朱利文以衝動的語調告訴她。

“忙了好多天,你不累嗎?”她帶着些許慵懶的神態走向梳妝檯準備卸妝。

“等一下你就知道我有多勇猛了。”朱利文自得的回道。

他把禮服脫下來掛進衣櫥裏,先進浴室洗澡。

悅紅打開隨身的化妝箱,這纔想起她把姜伯伯送給她的禮物放在裏面。

她拆開包裝,是一個相當古典的琺琅插花的首飾盒,面裝着一塊質地溫潤,潔白無瑕的迎幅玉佩,附上一張祝賀的短箴。

悅紅:

能親自爲你主持婚禮是我最感欣慰的一件事,也算了卻我的一項心願,送你這塊玉佩只是想表示一點心意,希望你和利文的感情能

父至剛賀

悅紅的眼裏再度閃現淚光,她將那塊玉佩拿起來貼放在胸口,溫着她的心。

爸爸,爸爸,爸爸……

她無聲的呼喚着她的父親,腦海中交替浮現她的生父與養父慈愛臉龐,想到他們和她母親這一生纏綿糾葛的情愛,充滿無奈與遺憾的結局,相對之下,她和利文是多麼幸福美滿,她怎能再因自己的缺陷而怨天尤人呢?

朱利文洗澡出來,看到她坐在梳妝檯前發愣,奇怪的問道:

“你在做什麼?怎麼還沒有卸妝?”

悅紅帶着歡喜的笑意回道:“我在龍王廟上蒼給我這麼多的恩寵。”

“那我也應該好好的感謝它一番。”

“你要感謝它什麼?”

朱利文用深情的目光凝望着她,溫柔的回答:

“感謝它公你賜約我啊!”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是它把你賜給我纔對。”

朱利文將她攔腰抱起,重重的拋擲在牀上,害悅紅髮出一聲驚呼。

他擺出大男人的姿態,一臉得意的睥睨着她道: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了。”

悅紅翻了一下身,曲線玲瓏的側躺着,隨手摘下一朵粉紅的玫瑰在低胸的領口輊拂着,風情萬種的低吟道:

“來吧!我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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