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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意外當上世子妃》 / 淺草茉莉 / 第3章 / 共23章

這會,閒雜人等退去,兩雙眼又兜住對上了,她尷尬的死命盯着對方,哇,這人生得貴氣逼人,一派的俊雅傲人,只不過那張臉似乎過於冷寒了吧?濃眉下的鷹眼凌厲,跋扈緊抿的嘴脣像是不曾笑過,這氣質一瞧就知道是個絕情種,爹說過,像這種人,十之八九陰晴不定,是有些可怕的呢……

倘若再被他知道她是冒充的……

她暗覺不妙,短腿兒趕緊磨磨蹭蹭的摸到門邊打算開溜,至於眼前的這些個值錢貨是與她無緣了,還是逃命要緊。

“你上哪兒去?”裘償謙撩過衣角坐下。

她雙腿像生了根似的,居然就動不了了。“我……我這個……沒什麼……上茅廁,我想上茅廁。”

他冷眸眨也不眨。“該不會是後悔了吧?”他諷刺的問道。

“後悔什麼?”她一臉疑惑。

他忽地目光一凜,灼灼的望着她,惹得她一陣心慌。這人是怎麼回事?沒頭沒尾撂下這一句,眼光又兇得嚇死人,簡直莫名奇妙!

“如果你是說我是不是後悔拜堂了,呃……你說的沒錯,我是後悔了,所以……就不打攪了,咱們就當誤會一場,這個……我先走了!”打完哈哈急着要溜。

“慢着!”他低喝。

要死了,怎麼他一出聲,她的雙腳就不聽使喚了?只能乖乖站着不敢動,這人真有鬼了。“你……又想怎樣?”她乾脆抖着聲問。

他起身,瞪着她着急發紅的臉龐,不屑的神情油然而生。“世子府是什麼地方,由得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況且眼下你已是世子妃,想後悔也遲了!”他聲音轉爲嚴厲。

“啊!”這下真的糟了,賊溜溜的她彷彿被點中死穴,僵住不動,嘴巴大開,好半天吐不出話。

見她這副模樣樣,清寒的目光居然覆上了一層薄薄……薄到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你叫什麼名字?”

“毛威……呃……你娶了我,難道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差點在他的“淫威”下說出真名,幸虧她機靈,發現這人真奇怪,連堂都拜過了,居然不知道新嫁娘的名字?

他嗤笑。“拜堂前你是誰不重要,但拜完堂就是我的妻子,自然要知道你是誰。”他理所當然的說。

難道他是閉着眼睛娶親的?堂堂一個王爺世子,擇婚前竟然連自己迎娶的對象都懶得打聽,這未免離了譜吧?

不過……嘿嘿……這豈不便宜了她?原來他根本搞不清楚迎娶對象的背景,那麼她的身分不就沒有被立即拆穿之虞?這麼一來她就不用急着逃命啦,可以多混些時間打包東西。“我叫毛……小龍。”既然成了騙子,當然不能用真名。

“毛小龍?像個男孩的名字?說不準是個假名。”他冷笑。

她心頭一驚,這人真是神通廣大,精明得很,看來她得小心應對,正要多掰些話取信子他,他又不耐煩的道:“罷了,是真是假不重要。”

不重要?她側着頭,實在不懂這人在想些什麼。“喂,那長榻是鋪給我睡的?”她瞥了一眼牆角邊剛鋪好被褥的長榻。

看來今晚在這人的緊盯不是走不了了,而且瞧這滿屋子的值錢貨,不拿些走多少是有些不甘,但不走也行,總要確定一不自身的清白保不保得住?否則平白失了身,那可得不償失。

瞧着這姑娘千變萬化的表情,鬼靈精怪的模樣,讓他冷淡的表情起了一絲波瀾。“不是你睡,難不成是我睡?”他難得興起玩笑的念頭。

“這……”她霎時滿臉通紅,這紅豔的顏色差點滿到地上去了。

“還是,你妄想可以與我一道睡?”

“我……我沒有,我睡長榻就行了,睡那兒就行了。”她火速滾到長榻上,一身紅嫁衣脫也不敢脫,合衣縮進被窩裏,只露出了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瞳,溜達溜達地轉着。

奇了,今晚不是洞房花燭夜嗎?她雖然從小沒了娘,沒人教過她洞房花燭夜要做些什麼,但從小跟在地方一霸的爹身邊,就連他上窯子尋歡也帶着她,在窯子裏瞎混過自然就知道男女之間是怎麼一回事,所以才發覺,這婚姻透着古怪,哪有洞房花燭夜不合房的?

雖然他是很俊啦,長相也讓人流口水,但她可不是私心飢渴的想“一親芳澤”,而是成婚第一夜就分牀,照窯姐們的解釋,這人莫非有病、不能人道?嗯……除此之外,還有什麼理由可以解釋他的行爲?……可惜呦,難怪他連新婚妻於是誰都懶得過問,還要裝得那麼漠然不可親近,原來是要掩飾那令人難以啓齒的隱疾……

她大眼瞬間同情的瞅向他,他眉頭輕揚,不知在想什麼,不過他眼角似乎也出現了與她相同的目光,但隨即一閃而逝。

她眨了眨眼,方纔她有看錯嗎?這傢伙的目光像似看到了可憐蟲……怪了,到底是誰在同情誰?

*

某人確定自身清白無憂,心安茅屋穩,一夜無夢,睡得舒服極了,一覺起來伸了個滿足的大懶腰,這可是她離家行走江湖以來睡得最痛快的一夜,不禁讚歎這真是個好地方,處處矜貴,連長榻都舒適得教人捨不得下榻,直想再多賴些時候,可惜肚子裏的餓蟲禁不住飢餓,吵鬧個不停,這才逼得她非得起身不可。

慢着!腳才踏到地上就驀然想起,對喔,她已“嫁做人婦”,那自家男人上哪去了?

眼兒不住往左邊的牀上飄去,咦?空無一人,牀整齊得像沒人睡過似的。

鬆了一口氣,她露出了傻笑,人不在更好,待她再騙喫一頓後正好收拾收拾走人。

人才起身,右邊就傳出了一道聲音,“世子妃,你總算起牀了,是否要奴才們服侍你梳洗?”

她嚇得整個人跳了起來。“我的媽呀,你們是誰?”她一轉頭,竟然看見三四個丫鬟就站在她的右側,這幾個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定眼一瞧,剛纔說話的是帶頭丫鬟,生得圓臉頗爲討喜,不過眼神卻露出藏不住的嫌惡。

“回世子妃,我是小春,咱們是奉命來伺候你的。”這個叫小春的丫頭嘴上這麼說,但臉上表情卻是不屑的很。

怎麼?她得罪了人了?“呃……不必,我不用人家伺候,你們還是離開吧!”開玩笑,怎麼自從進這喜房後就諸事不順,幾次想閃人都不能如願,這次動作得快點,免得又有人來阻擋。

“這是不成的,咱們是奉命來伺候你的,況且已日上三竿,奴才們等你好幾個時辰了,世子妃還是快快起身讓奴才們梳洗幹活吧,梳洗完畢,主子還等着見你呢!”小春硬邦邦的說。

“他要見我?做啥?”她就要閃人了,可別找來新麻煩。

小春怪異的看着她。“主子要見誰,豈是下人們可以過問的?再說你是世子妃,主子想見你,天經地義,身爲世子妃的你不該露出喫驚的表情。”她竟教訓起人來。

如果她沒記錯,身份也沒被拆穿,她纔是“世子妃”不是嗎?怎麼一個丫鬟比她還兇?

還是這世子府的規矩就是丫鬟比主子兇?“我知道了,他在哪裏?我去見他就是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見了人,應付完就閃!

*

她退一步,本能地嗅到“危險”的氣息,又退一步。

“你瞧什麼?”她教小春架來大廳後,這男人就一直默默的盯着她,這會她可體驗到沉默也能讓人發毛的感覺了。

他徐徐喝着李文剛端上來的香茗,一雙鷹眼始終沒離開她須臾,似在打量她又似在算計她……

他該不會一覺醒來發現了什麼吧?裙下的小腿兒,一隻已經悄悄再往後跨一步,做着隨時奪門而出的準備。

“過來。”他忽然說。

她一驚,他想就近捏死她嗎?忙說:“有……有事這樣說就成了──”在他目光轉沉後,她只得懊惱的轉口,“好嘛,我過去就是了!”她跺着腳走至他跟前,真不明白爲什麼他的眼神就是能讓她不敢違逆?

“什麼事?”她可憐兮兮的問,大有受死的準備。

“你幾歲?”

“幾歲?問這做啥?”不是要拆穿她假冒的身分?

“我問你話你答就是,哪來這麼多話?”聲音冷得讓人瑟瑟發抖。

“這麼兇?”她委屈的嘟嘴。“好啦,你別再用冷光殺我了,我今年十七。”她沒好氣的說。

“十七?”這麼小?足足比他差上十歲。“你練武多久了?”

“咦?你怎麼知道我練武?告訴你,我武功得自我爹的真傳,可好的咧,行走江湖沒幾個是我的對手!”提到武功,她沾沾自喜、自吹自擂起來。

“是嗎?”瞧她腳下輕浮,要說她武功多好他也不信。“提到你爹,他人呢?”

“他老人家此刻正在威龍寨養老。”她想也沒想的回,說了之後才暗惱怎能說出真話,萬一之後她溜了,他想算賬找上爹怎麼辦?真是大嘴巴!

“威龍寨?這什麼地方?”他馬上問。

“呃……你沒聽過威龍寨?這可是我爹一手創立的幫派,專門扶危濟困,是天下第一名門正幫。”她心虛的介紹。

“喔?”壓根不相信這個威龍寨是個名門正派,不過他倒是聽說蘆洲有一個叫龍什麼幫的小寨子,專門打家劫舍,做了不少壞事,他正準備下令地方父母官前去掃蕩一番,爲民除害。

“喔?敢情你是不相信?不相信就算了!”她聳聳肩,最好別信,她還真怕他找上門。

他冷哼一聲。“準備準備,待會隨我進宮面見皇上。”

“什麼?面見皇上!”她大驚失色,腿都要軟了。

“怎麼?你不知道所有一等皇親娶進新婦,隔日都要進宮面聖請安的嗎?”

她臉頰抖了抖。“不用搞得這麼認真吧?”想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官就是蘆洲的知府,而那次還是爹強佔了人家的土地,喫上了官司,這才“有幸”見到那位大人一面,想不到這會居然要她去見一國之尊的皇上?她不嚇破膽纔怪!

再說她是個道地道地的冒牌貨,真的新娘已經……

唉呀!這事若戳破了,豈不是欺君之罪?記得那蘆洲廟口的說書先生怎麼說來着?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她脖子一縮,猛咽口水,再不多咽幾下恐怕就沒機會嚥了。

“呃……可是我今天身體不舒服,不如改日再去?”她試探的問,想要拖延一下,找機會逃命。

他瞪了她一眼,“進宮面聖之事,由得你說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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