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爺,奴才有要事要稟!”李文匆匆來報。
“什麼事?”裘償謙端坐議事堂主位,皺着眉頭,議事堂內左右分別坐滿兩排的一品大臣共十人,正在議事。
“這個……奴才可否私下稟明?”在衆目睽睽下,李文似乎有些難以啓齒。
裘償謙玉面不悅。“知道了,衆位先──”
纔要開口讓衆大臣先行退去,小梅就已經神情慌張的衝進來大嚷着,“不好了,世子妃出事了!”
這一嚷可讓衆人豎起了耳朵,先前總管來報有事時,衆人就好奇不已,但誰敢探問這位握有實權的當紅世子爺的家中私事?不過這會可明明白白知道出事的是誰了。
衆人更加有興趣了,因爲自從裘償謙突然娶親後,各方傳言就不斷,對這位神祕的世子妃更是各種傳聞都有,有的說她婚前就偷過人,也有說她能得幸嫁進世子府跟太上皇有關,但衆人想不透,一個背景普通的小小官宦人家,能跟已經退位雲遊四海的太上皇扯上什麼關係?又有人說連她孃家那七品官也是買來的,目的就是要掩飾她更難以啓齒的真正身世……
總之衆說紛紜,道聽途說的事一堆,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新婦不安於室,前幾日還上賭場與人廝賭打架,堂堂世子妃居然幹出這等難看之事,立即傳得全京城皆知,茶餘飯後討論不休,可見衆多傳言中,起碼這件不假。
因此背地裏大家都拿這段姻緣當笑話看,甚至有些幸災樂禍,誰教世子爺出身尊貴、文武雙全,擁有着一帆風順到完美不已的人生,這樣的人難免目中無人,如今娶了個有污點的妻子,正好削削他的氣焰,也讓大家心裏得到一絲平衡。
“世子妃她又怎麼了?”他忍不住拉下臉。
“世子妃快要教刑部的人給押走了!”顧不得衆目睽睽,小梅十萬火急的說。
“什麼?”他變了臉。
衆人則是更加的愕然。
*
“這怎麼回事?”裘償謙坐定大廳後問。臉上波紋不興。
刑部侍郎趕緊上前躬身道:“回世子爺,這事下官們也還在查──”
“查什麼?說重點!”他不耐煩的打斷,瞧着一旁被人押着還能打盹的人兒,這樣也能睡?他蹙了蹙劍眉。
“是。”侍郎一驚,忙解釋說:“事情是這樣的,世子妃今晨被人告發,道昨夜她暴毆劉親王的僕役,強佔劉親王私家良田,劉親王得知惡徒竟然是世子妃,一怒之下決定向刑部提告,下官這纔不得已奉命拘提。”他硬着頭皮說完,事實上,兩邊都是皇親國戚,都萬萬得罪不得,他夾在中間也十足爲難。
“有這樣的事?”裘償謙目光冰涼如水的投向那早該醒來的丫頭。
主子問話她還在打盹,一旁的小梅趕緊將她搖醒。“世子妃,世子爺正在問你話呢,你快醒醒啊!”怎麼禍事臨頭了她還睡得着?
“別吵,昨晚打人打得太累了,天塌下來的事也得先讓我睡飽再說!”她大姑娘眼也沒睜,呼嚕一陣的說。
衆人一聽,這不是已經承認行兇打人了?這下可逃不了了,不過打了幾個奴才罪不大,有世子爺護着應該沒事纔對,不過這強佔土地之事……
“小梅啊……你說這地……如此肥沃,咱們再種些什麼好?”大夥纔想着,這大姑娘又吐出一段不該扯的話,這回說完竟然不耐煩地乾脆垂下頭來,倒在押着她的刑部小吏肩上,打起呼來。
“世子妃!”小梅又急又無奈的低叫,她怎麼可以說出這些話呢?
“夠了,讓她睡,不過……”裘償謙目光掃向那刑部小吏肩頭,俊眸微眯。“總管,去!”他低喝一聲。
李文馬上以眼神支使了兩名丫鬟,迅速的將睡死的女主人搶了回來,也立即取來軟褥讓她先依着倒睡在主子的大腿上。
“世子爺,您這是爲難小的們了?”侍郎見狀趕緊說。世子妃都明着承認事情是她乾的了,世子爺還這麼做,此舉擺明就是要護短嘛,瞧這眼下誰敢在他跟前將人帶走?
“我不會護短,我只是要知道事情的原由始末,若世子妃真有過失,我會當面向劉親王賠罪的。”他冷淡的說。
“可是──”
“小梅,你代世子妃說說,這怎麼回事?”他不待侍郎多言,直接要小梅解釋。
“是。”小梅苦着臉,也許因爲她老實,不會像小春一樣不當世子妃一回事,所以世子妃老愛帶她出門惹……辦事,唉,這回又得爲世子妃收拾了。
“事情不是全然照劉親王所告發的那樣,當時世子妃四處想找人打架鬧事……呃,想找人打招呼熱鬧……正好撞見農婦在農地裏哭嚎,原來是劉親王府的僕役目中無人,欺負農家婦人,把人家辛苦播種一天的農地搞得一塌胡塗,世子妃逮到機會……呃……路見不平,氣不過,自願找上前幫着理論,對方聽聞她是世子府的人先是一愣,接着便譏笑世子妃出身八成就是農婦,所以纔會幫着農婦出頭,世子妃這才發火將他們揍了一頓。”
她頓了頓,又說:“不過幸虧這幾個僕役畢竟不敢與世子妃動手,忍着捱揍,不過回去後懷恨在心,竟然向他們的主子誣告世子妃爲了強佔土地而揍人,我想劉親王是聽從了奴才的胡謅,這纔會發怒告人。”
小梅說完後,發現原本該睡得打呼的女主子竟張眼瞪着她,似乎在怪她多嘴多事,可是她是據實以告啊,而且她在幫着解危不是嗎?難道世子妃不要她救?
“原來如此。”裘償謙俊顏半垂,讓人看不見他的情緒。
侍郎心驚。先前他只聽到劉親王府上僕役的一面之詞就來押人,這會……“世子爺,這事下官一來就說了,會查清楚,若真不是世子妃的錯,下官會辦他們個誣告的。”侍郎汗涔涔的趕緊說。說實在的,兩邊雖都是皇親,但任誰都知道如今得勢的是哪一位,若真與世子爺作對,無疑是自找麻煩,他緊張得不知如何善後。
裘償謙一陣冷笑。“不必麻煩,這事我想私了,你只要回去對劉親王說,這事不用他來找我,我會去找他!”侍郎聞言先是吁了氣,接着臉色微變,“私了”?任朝中都知,這位王爺世子平時冷口寒心,待人冷漠,毫無感情,喜怒也自然不會輕易讓人瞧得出端倪,但通常越是如此,這陰沉的性子就越叫人害怕,所以他這話一出,表示這是他想親自處理這事兒……更表示他“毛了”!
這不也表示自己也在他“私了”的名單裏了?
侍郎頓時眼睛冒出金星,雙頰顫抖,暗叫糟了!
至於躺在人家大腿上“睡死”的某人,暗自氣惱的心跳正泄露着情緒,貼着人家的大腿狂跳着……
惹上皇親國戚也沒事?他還是不慍不惱?可惡!她知道了,這棋千算萬算就敗在小梅身上,早知道就不該帶她出門了。
對了,下回帶小春辦事去,她不僅不會壞事,應該還會推波助瀾一陣吧,早該這麼做了!
*
“喂,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冷漠的表情下,到底有沒有真的情緒?”這日已是成親後的第十天,她暫時沒有像往常一樣出門“找事做”,而是趴在他的桌案上,用着清靈無匹的澄眸盯着忙碌批事的裘償謙瞧個不停。
說真格的,這傢伙長得還真是俊俏,是她所見過的人當中最好看的一個,可惜氣質冷寒了點,讓人難以親近。
不過,她也發現自己除了前兩日被他的“寒氣”凍得有些受驚之外,接着她就逐漸能夠適應,甚至覺得在天寒地凍、寒風刺骨、風號雪舞之中,他似乎有意讓她不要感到“太過冰涼”……
他手中放下紫毫,氣質矜重淡漠,唯一有變化的就是他的嘴角,不明顯的帶着淡淡的微揚。“是人都有情緒。”他簡單的說。
“那你的意思是說,你不是人嘍?”她照理推算。
他瞪着她,“你說什麼?”
她咧着嘴笑,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受驚?“我說你從來不笑,遇事也不見得真惱,從沒見你抓狂過,想知道怎麼樣才能叫你抓狂然後……”把她轟出去。這句她可不敢真明着講。
事實上,她今天是來了解敵情的,這樣再出手才能一舉中的。
“然後怎樣?”他等着她接下去。
“咳咳……然後才能真瞭解你是怎樣的人。”她傻笑說。
他斜睨她。“爲什麼想了解我?”多少人爲了想了解他,以便投其所好的奉承他,但是一遇到他的冷麪,紛紛打了退堂鼓,這丫頭想了解他是爲了……“你後悔了?”他臉色一沉。
“咦?”他又問?新婚之夜時他問這句她已經覺得莫名其妙,這會又冒出這句,她不禁想要問個明白。“後悔什麼?”
只見他瞅住她,那麼直接的眼神讓她心猛地一跳。半晌,他才道:“你在跟我裝蒜嗎?”漆黑的眼對上她一副六畜無害的嬌憨容貌,心頭一陣惱怒的躁動。
在他的盯視下,她莫名的也慌了。“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他先是一愣,接着再犀利的看向她,像似獵犬在盤算着怎麼將不老實的獵物懲罰的吞下肚。
她心臟驀地怦跳了一下,來回飛蕩着,感覺氣氛不大對勁……
在她毫無防備與預想的情況下,一隻乾淨利落的手指愈來愈靠近她的脣瓣,那冰冷又炙熱的指尖輕輕地摩挲着她的脣瓣,漆黑的目光直直凝視着她小巧誘人的脣珠……
她被蠱惑了,儘管神智掙扎着該逃離爲上策,不過身體卻像先前一般不由自主地定在當場,動彈不得!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約莫他感到滿足了,才離開了她的櫻脣,順道舔了舔自己還留着她的味道的脣,冰冷的眼眸閃着鬼魅般的光彩,她一窒,張大眼,捂着被吻得腫脹的脣,簡直不敢置信他對她做了什麼,接着,“啊──”一路尖叫的衝了出去。
他劍眉擰了擰,盯着她鬼叫離去的背影半晌,低喃一句,“想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也不知這句是說給誰聽的,是她?還是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