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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丫頭撿錯郎》 / 圓悅 / 第11章 / 共21章

未時是一天裏最熱的一個時辰,熾熱的陽光照耀揚州城,卻驅散不了籠罩着悅寧心頭的寒冷。

悅寧只能用雙臂牢牢的抱緊自己,才能讓自己不至於抖得全身都散了。

她在大街上跌跌撞撞的走着,不時的撞到什麼。

那些殘酷的對話仍在她腦海裏翻來覆去的——

“你們不是用藥物控制住那女人了嗎?爲什麼還要我娶那跛丫頭?反正那跛丫頭最孝順了,控制了那女人還怕她能翻出天去?”蘇詹元不滿的叫嚷。

“元兒你有所不知,歐陽大夫已經警告過我,說那藥若再喫下去遲早會出人命的,你姑姑畢竟是我的女兒,我不忍心啊!”

“哼!我纔不承認那女人是我姑姑。”蘇詹元嗤之以鼻的。

“再說你姑姑——不,倩娘身體弱,說不定哪天就走了,到那時我們還拿什麼來控制那丫頭?所以這些天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成親的法子最好。”

“元兒,你爺爺說得對,有什麼比丈夫和兒女更能拴住女人的心呢?”蘇詹元的父親蘇耀庭也插嘴道。

“那就讓老二老三他們去娶好了,反正我是不會答應娶那個跛丫頭的!我纔不要成爲揚州城的笑話呢!”

“胡鬧,難道你連蘇家這偌大的家業也不想繼承了?!”蘇耀庭氣急敗壞的吼道。

“蘇家偌大的家業關那跛丫頭什麼事?”

“關係可大了,我已經決定誰有本事娶到悅寧,誰就是蘇家的繼承人。”蘇老爺宣佈。

“爺爺,這大不公平了,難道詹吉那笨蛋娶到她,你也要將蘇家交給他嗎?”

“那你就別讓他娶到她!”

“可是……”

“別再可是的!等到我們蘇家成了鬥粉大會的狀元,別人只有羨慕你娶到好老婆的份兒。”蘇老爺軟硬兼施的說服道。

“對啊!元兒,你若娶了那丫頭可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再說了,女人嘛!熄了燈還不都是一個樣子?”蘇耀庭也在一旁幫腔道。

“我還是覺得彆扭。”

“有什麼好彆扭的,以那丫頭的性子,一定不會去管你那些鶯鶯燕燕的事,到時候還不是由着你想娶誰就去娶誰……”

書房裏的談話還未結束,悅寧已經沒有心思再聽了。

夢遊似的離開了那裏,她唯一的念頭就是——逃出這恐怖的地方。

難怪喫了這麼多年“名貴”的藥材,孃親的身子不但不見好轉,反而日漸衰弱;難怪每次她提出要換個大夫來瞧瞧,他們總是用歐陽大夫已是揚州城最有名的大夫來推託;難怪……

原來那些“救命”的藥丸根本就是要人命的藥丸,道貌岸然的歐陽大夫則是和他們串通的僞君子!而更該死的是她,她剛纔還親手將毒藥送進孃親的嘴巴!

天哪!她的愚蠢就要害死孃親了!

悅寧的牙齒直打顫,心裏更像是被恐懼撕開了一個大洞。

“嗚……”誰來救救她?!眼前的道路忽然扭曲起來,她下意識伸出手去扶住樹,想藉此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寧兒,你怎麼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在耳邊問道。

“誰?”悅寧抬起頭,正望進一雙關切的眼眸,“你怎會在這裏?”

“我住在附近的客棧啊!你來過的。”

“客棧?”她遊目四顧,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不覺的來到他居住的客棧附近。

郎悅寧,你還真是傻,一個曾經狠心拋棄過你們母女的男人,怎可能會伸出手幫助你呢?沒有人會爲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去對抗財大勢大的蘇家!

“呵呵呵……”她自嘲的笑了,搖搖晃晃的要離開。

“你別走,告訴我出什麼事了?”梅笑白攔住她的去路。

“你給我讓開!”悅寧伸手要推他,可是他卻不動如山。她挫敗的叫道:“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不會再讓你離開了!”

“別以爲糾纏我能得到什麼,你什麼也得不到!”恍惚中,他的身影與蘇老爺的重疊在一起。

“我不想得到什麼,我只是希望你快樂。”梅笑白言辭懇切。

“快樂?哈!我不知道什麼是快樂,我只知道我什麼都沒了,甚至連……”孃親也要被她的愚蠢給害死了!悅寧忽然有一種萬念俱灰的感覺。

“不,你不會什麼都沒有,至少你還有我。”聽到她說自己一無所有,梅笑白竟卑鄙的感覺到欣喜;現在她終於能屬於他了。

“我有你?”悅寧一臉懷疑。

“是啊!你有我。”梅笑白張開雙臂將她擁入懷裏。他好懷念當年那些相依爲命的日子,甚至連喫的苦回想起來也覺得甜蜜。

“梅笑白,你放開我!”悅寧憤怒的捶打他。

“寧兒你怎麼了?你不開心我回來嗎?還是你氣我回來得太晚?”在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覺得她的態度有些奇怪,只是因爲發生的事情太多沒機會問而已。

“我不需要你。”悅寧恨聲道。

“但我需要你!”這次他是鐵了心不放她離開了!

“你——”悅寧被他的無賴氣得發昏。

“連我的心也在喊着你的名字。”梅笑白略帶強硬的將她的頭顱按在心臟的位置,“你聽見了嗎?它在喊着寧兒、寧兒……”

“胡說八道,我再也不相信你這大騙子了。”感覺到自己的心有一絲軟化的跡象,她握緊拳頭,用疼痛告誡自己這次別再上當了。

“你果然在生我的氣。”梅笑白自以爲明白了,“我也不想失約的,可是那老頭——也就是我師父,他一定要我賺足一萬兩拜師銀才準我回來,否則就要對你們不利。你不知道,我師父生性古怪、毒辣異常,我不敢拿你們母女去冒險,只好耽擱半年時間。”

半年就賺了一萬兩銀子,她纔不信!

“不過我有寫信給你——啊!你不住那裏,自然是收不到我的信了。”他猛拍自己的額頭,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

哼!你就裝吧!悅寧冷眼旁觀。

“寧兒,我答應你以後再也不離開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吧!”梅笑白拉拉她的衣袖故作可憐狀。

“你都說完了?”悅寧拼命制止自己去相信他。

“完了。”

“梅笑白,早在你丟下我們母女等死的時候,我們之間就沒有‘以後’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

“丟下?等死?”她究竟在說什麼啊?難道是因爲發燒了嗎?梅笑白皺起眉,伸出手去試探她額頭的溫度。

“總之,我們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誰也別費心管誰的事兒!”反正這世上她也沒什麼可留戀的了,大不了就和孃親一起去見阿爹。她只顧着要擋開他的手,竟將心裏話也一起吼出來了。

“不準,我不準!寧兒,你是我的!”聽她這一吼,梅笑白緊張極了。

“關你什麼事,我纔不是你——唔……”悅寧的嘶吼戛然而止,他灼熱的脣蓋上了她的,連帶也喫掉了後面的話。

吻她只是想用最快的方式阻止她那些不好的話,可脣與脣碰觸的感覺如此的美好,讓他情不自禁的想得到更多。

“唔……”她仍在努力推拒,可——

趁着她出聲之際,他的舌尖強橫的突破她貝齒的防護,佔領了那從沒被人攻陷過的甜蜜所在。

脣瓣與脣瓣相摩擦,舌尖與舌尖共起舞,彼此的氣息糾纏……

起先悅寧的腦子裏還殘留着一絲清明,可隨着熱度的上升,她的腦子很快就沸騰成一團襁糊。

她一點氣力都沒有,身體也變得軟綿綿的,如果不是他抱得緊,她恐怕已經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嗯……他喜歡這種被她全然依靠的感覺。感覺到她的妥協,梅笑白抱得更緊,也吻得更激狂了。

悅寧的意識迷迷糊糊的,完全忘記他們仍在人來人往的街上;梅笑白雖然知道地點不妥,可是作爲毒醫的嫡傳弟子,他我行我素慣了,壓根就不在乎這些世俗眼光。

“那、那個梅大夫啊!不如你們先進去再……”跟出來的掌櫃目睹了這一幕,不由尷尬。

品嚐着她的甜美,梅笑白已是全然忘我。

“梅大夫,好多人在看呢!”掌櫃的只好用喊的。

悅寧被他的大聲嚇得回了神,隨即發現自己又被他蠱惑了,居然任由他在大庭廣衆之下吻自己。

她心裏羞愧極了,拼命的想推開他。

梅笑白雖然不願意,卻更怕她會受傷,只好放開她的櫻脣,可是一雙鐵臂仍禁錮着她,不讓她逃開。

“放開我……”她害怕剛纔那種全然陷落的感覺,拼命想掙脫他堅實的懷抱。

“寧兒,你別怕,你要相信我啊!我會保護你……”梅笑白抓住她抵抗的小手,連同那瘦得讓人心疼的身子一起禁錮在自己的懷裏。

“哈!你還要我相信你?請你告訴我,在我哭喊着你的名字要你來救我的時候,你在哪裏?!”她的笑比哭更難看。

正因爲他的背棄,她纔會在走投無路之下求助蘇家,也因此孃親纔會被蘇家用藥物控制,如果孃親真有什麼三長兩短的話,她和他兩個人都是兇手!

“寧兒……”他說不出爲自己辯駁的話,只能一疊聲的喊她的名字。

“你還有什麼資格要我相信你?!”本該是厲聲質問,可她的聲音卻更像是在哀鳴。

“對不起,是我負了你。”如果他能早一點回來,她就能少受一點苦丫。可世上沒有那麼多如果,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對她更好!

“對不起?”對不起又有什麼用,它能挽回她孃親的性命,還是能讓她的心不再疼了?悅寧眼裏滿是傷痛。

“我無法爲自己辯駁什麼,可是請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嗎?”梅笑白的眼裏滿是哀求。

在經歷那麼痛徹心肺的背叛之後,她還能再次相信他嗎?悅寧抬起婆娑淚眼,望進一雙祈求的黑眸。

“寧兒,我求你……”他跪在她的腳下。

“求……”就算是餓得快要死掉時,他的臉上也沒有一絲哀求之色,可此刻他竟跪着祈求能夠得到她的信任。

“寧兒,再給我一次機會。”

她心目中的笑白哥哥不應該是卑躬屈膝的,即使是爲她。理智仍無法原諒他的背棄,可是她的一顆心卻在他哀求的目光中變得越來越柔軟了。

“你快起來啊!”終於——悅寧輕輕的點了點頭。

“寧兒,謝謝你!我好喜歡你啊!”梅笑白站起身,再也忍不住心頭沸騰的愛意,將她擁在懷裏告白道。

“喜歡我?”悅寧口吃的。

“嗯,可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喜歡。”他聲明。

“不、不是那種喜歡,那還會是哪種呢?”在他熾熱的目光下,她的腦子再次變得渾沌。

“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梅笑白在她耳畔低道。

悅寧美眸圓瞠,小臉轟的一下子燒紅。

雖然時間、地點都不合適,他們之間還橫亙着諸多未解決的問題,可看着她嬌羞可人的俏模樣,梅笑白真的好想再次吻她。

“寧兒……”強烈的愛意衝昏梅笑白的頭腦,他情不自禁的再次俯下頭去印上她的……

而悅寧發現自己不想躲開!

“嗚……”雖然當街接吻有些驚世駭俗,可看見這對有情人終於和好,真的好讓人感動呀!掌櫃的忍不住用衣袖擦了擦有些溼潤的眼角。

“掌櫃的不好了,要出人命啦!”驀的,客棧裏爆出一聲大喊。

“兔崽子你叫什麼,沒見這兒正忙着嗎?”掌櫃的沒好氣的吼回去。

“孫、孫公子從咱們廚房裏搶了一把刀,說、說、說是要找人算、算賬……”客棧夥計一邊跑一邊喊。

沒多久,雙手各拿一把菜刀的孫錦綾衝出了客棧,一膀子把擋在前面的夥計給推到一邊去。

究竟出什麼事了?悅寧抬起頭,在梅笑白的瞳仁裏看見兩把雪亮的菜刀迎面劈來——

下一刻,血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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