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工夫,丫鬟們清理乾淨,也忙退去。
燭火下,胤律瞪着愈睡愈香甜的嶽上弦,再看着外頭沉靜的黑夜……罷了!他抱她上牀。其實,她沒有想象中的重,而那張臉,看久了也不難看,還……還挺漂亮的。
漂亮?!他的審美觀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當然有問題,難道看不出來?什麼叫漂亮?她的體型就夠不上邊!
但她心地好、人也好,跟一般女子不同,有情有義不怕死。
請別告訴我你對她動了心,那我會去撞牆!
拜託,別來真的,堂堂一名貝勒愛上一頭母豬,這話傳出去能聽嗎?!
該死的,她不是母豬!
容我提醒你,這是我們對她一致的形容詞!
胤律的兩道濃眉突地揪緊。他瘋了?!竟然在心中自說自話,還人格分裂?!
不行,他再跟她相處下去真的太危險了,他得離她遠一點,愛上她,絕對是一場災難。
*
第二日,嶽上弦是睡到日上二竿才起牀,她因宿醉頭疼欲裂,沒想到還有一個壞消息等着她。
胤貝勒離開了,他帶着小妾去遊山玩水,歸期不定。
她感到難以置信,也感到傷心,他們之間的相處已經變得融洽,而昨天他大肆批評她的事,她也還沒跟他談過,也許那只是玩笑話或有什麼誤會?她是如此的希冀着,他怎麼可以不告而別?!
一旁的小梅見小姐鬱鬱不樂,關切的目光看向同在房裏的老夫人。
老夫人思索的目光一直停在嶽上弦身上。律兒離去時表情帶着不捨,所以她並沒有阻攔,或許這份感情來得太快,他反而嚇到,去沉澱一下也好,她也可以趁此機會好好替上弦改頭換面。
“上弦,我問點牀笫之間的隱私。律兒可曾碰過你?”
唉!她沮喪的搖頭。
“這樣……我想你也聽聞他曾對外說不碰‘母豬’的傳言,可見,你雖是他名媒正娶的妻子,他卻全不認帳,這不悲哀嗎?!”
何只悲哀?嶽上弦眼眶微微泛紅。他還說了更難聽、更教人柔腸寸斷的話。
“體重那麼重,幸福也不來,減些重吧。”
她一愣,看向同樣驚愕的小梅,再看着奶奶,“可是蘇婆婆說我娘說過,我跟下弦瘦下來就不會有幸福,我娘她就是個鐵證,她的一生應了‘紅顏禍水’、‘自古紅顏多薄命’的話,她不要我們……”
“傻瓜,那是你孃的心結,你長大、爲人妻了,難道日後你也要你的女娃兒經歷跟你一樣的事?”
這話帶着語病,彷彿知道她的童年,但嶽上弦此時的心緒太亂,沒注意到,只憶起她跟妹妹與蘇婆婆經常捉迷藏,只爲了不把肚子給撐破……
她搖搖頭,“我不要。”
“這就對了,奶奶不會害你的,減重吧!趁着律兒帶着小妾遊山玩水,一個新的嶽上弦將重生。”老夫人那雙佈滿皺紋的眸子有着鼓舞之光。
但她仍疑惑,即使如此,胤貝勒就會將目光放在她身上嗎?他身邊盡是出色美女、翠繞珠圍啊。
“玉不琢不成器,相信奶奶,你絕對可以吸引律兒的目光的。”
她凝睇着奶奶那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神,不由得有了勇氣,“那我就試試看好了。”
老夫人聽了頷首微笑。
一個時辰過後,福王爺跟妻子從監督運河的橋畔氣沖沖的乘轎回府,他們聽到兒子丟下正牌妻,帶着小妾遊山玩水,趕忙回來制止,但爲時已晚,因而直接來到東軒園想安慰媳婦,卻見母親跟媳婦兒相視而笑,兩人像是達成什麼協議似的。
“阿瑪、額娘。”嶽上弦見到兩人,連忙行禮,身後的小梅也跟着欠身一福。
雲福晉心疼的拉着她的手,“對不起,是我們沒教好律兒。”
“那小子不用給我回來了!”福王爺更是氣得臉紅脖子粗。
“額娘、阿瑪,請不要動怒,這會傷身的,我沒關係。”
兩人心疼的看着這個外貌雖差,但品德、個性絕對是上上之選的好媳婦,“太委屈你了。”
“不會太久的。”一旁的老夫人突地開口。
幾個人全不明白的看向她,但老人家顯然沒有打算要爲衆人解惑,只是一臉平靜的道:“我剛剛跟上弦說好了,律兒不在家的日子,她就搬到真礜樓與我爲伴,她不會寂寞的。”
福王爺夫婦詫異的看向媳婦兒,無言的詢問她的意思,畢竟老奶奶年歲已大,個性又不好捉摸,並不好相處。
但嶽上弦愉快的點頭答應,“我們都說好了。”
看來無一絲勉強,那也好,一老一小有伴。
從這一天開始,嶽上弦跟小梅就搬進了真礜樓。
老夫人很有心,她不只要嶽上弦變身,連她的個性也要改,尤其在對某人的態度上絕不能“沒關係”,這會影響她的一生,馬虎不得。
轉眼間,秋去冬、來,嶽上弦陪着老奶奶在真礜樓深居淺出,只有老嬤嬤及小梅照料着,除了王爺、福晉外,其它人等則一律限制不得跨進一步。
光陰荏苒,時間已屆半年,府裏傳出少幅晉跟着老夫人喫齋唸佛,已經剃度出家的傳言,要不,怎無人再見過她?!
漸漸的,這個謠傳從府裏傳出去,在傳遍蘇州城每個角落後,又往其它城鎮繼續散佈……
*
“律兒一定認不出你來了,你喜歡現在的自己嗎?”
東軒園清素典雅的房裏,嶽上弦面對老夫人的問話,微微點頭,美麗的臉上有抹喜不自勝的嬌羞感。銅鏡裏的自己雲嬌雨怯、楚楚動人,她雖已看了多日,但總有種置身夢中的感覺,而一襲合身裁製的紫綢百合圖樣長袍,裹着柔美嬌弱的纖細曲線,在行走間她不再是龐然大物,而是步步生蓮的大家閨秀。
“那爲了報答奶奶,幫奶奶辦件事好嗎?”
她抬頭看着老人家的面孔,“甭說報答了,只要是奶奶所交代的,上弦一定會照辦。”
“好孩子。”老夫人微微一笑,傾身靠近她耳畔咬起耳朵。
她一雙美眸倏地瞪大,難以置信的看着笑容沉靜的奶奶,“這是玩笑嗎?”
老夫人搖頭。
嶽上弦傻眼。
*
“爲什麼急着回來呢?!”
深沉的夜,一行馬車在蘇州城外的一間小客棧安身,鄭香兒的不悅完全表現在臉上,若不是她抗議,這會兒馬車可能直奔福王府,而那代表的是,他們足足趕了一天一夜的路。
胤律繃着一張俊顏,倚靠在窗欞前,瞪着天上那一勾暈黃的上弦月。
上弦月、嶽上弦,那日,他在長江頭望見一彎上弦月,看着、念着,竟將這幾個字連在一塊了!
從那一天開始,他會莫名的抬頭望月,不管是到哪個縣、哪個省,不必是上弦月,甚至夜色如墨,他也會想到她。
她好嗎?還是那麼肥嗎?會不會他回去,她變成了兩座山?!她在做什麼事?對什麼人,還是那一句“沒關係”嗎?!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哼,那個胖女人最好不要胖得太過份,不然,他見到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她拖去油炸!
“胤貝勒,你到底在想什麼呢?!”鄭香兒仍不放棄的繼續挑逗。
那個消息是真是假?她會剃度出家?哼,哪有那麼胖的尼姑,嶽上弦不就變成嶽圓月了?!
他忍俊不住的笑出聲來,這也才發現胸前的纖纖十指不知何時已探入他的衣衫內,他撇撇嘴角,一把將那雙手給拉出,轉身就躺到牀上。
鄭香兒眼睛一亮,也跟着上牀,將臉趴在他的胸前,卻被他粗魯的一把推開,她一個沒站穩,跌坐地上,“胤貝勒!”
“我要睡了。”
“我……”
“別吵我!”他闔上了眼,自然也沒看到她那張氣沖沖的臉。
鄭香兒氣憤的回到隔壁臥房。她知道她被打進冷宮了,只是她怎麼也不明白,這一路遊山玩水,沒有任何一個女人入得了他的眼,究竟是哪個姑娘闖進了他的心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