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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上弦月》 / 陽光晴子 / 第16章 / 共22章

三更天了,黑夜裏,坤輿馬場仍然燈火通明,心煩意亂的胤律在夜間騎乘愛馬與風追逐,不久,就加入了另一匹駿馬,而騎乘的人竟是建宇。

他好意外,很快的勒住馬繮,“我以爲你回北京了。”

建宇笑答,“沒有。”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因爲我去了王府、去了見蝶山莊,最後纔來這兒。”建宇邊說邊率先鞭策馬兒與好友競速,胤律很快的跟上去。

兩人乘風奔馳好一會兒後,回到馬廄,胤律仍親自照料馬兒,而這一次,建宇也吩咐小廝退下,學着好友拿起布替馬兒擦去汗水。

“很悶,對吧?”他憋着一肚子的笑問。

胤律冷眼睨他一眼,不說話。

“半年前,你也不等我跟你說一聲,我向皇上自薦要接管疏浚修鑿運河的監督事宜,將會留在蘇州的好消息就走時,我也挺悶的。”

這個消息,胤律有反應了,他面露喜悅,“你怎麼不早點說?”

“驚喜啊,當然,也想等皇上的聖旨下來了再說,誰知你跑那麼快!”

“抱歉。”只是當時離開,怎麼也沒想到回來面對的是全然變樣的嶽上弦。

建宇看好友眼神一黯,拍拍他的肩膀,“悶吧?”

胤律當然知道好友指的是什麼。這一次,他承認了。

“是,那隻肥豬瘦了,美得像仙女還出言嗆我,更可惡的是,還弄了個什麼賣身葬夫?!”一想到那張美麗動人的絕色容貌,他氣得想吼人。

“那你打算怎麼辦?接下來,因爲她,福王府可不平靜了!”

他氣炸心肺,“什麼怎麼辦?別人又能如何,她已羅敷有夫!”

“你以爲因爲她有夫了,別人就不會對她動邪念?”這個好朋友會不會太天真了點?他笑笑的搖頭,“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聖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美人的殺傷力有多大,紅顏禍水一詞便明瞭,你要小心。”

建宇難得看到好友臉色鐵青、全身肌肉也因怒火而緊繃。他相信接下來的戲碼會更精彩,應該有一場搶人大戰吧!

*

如建宇所言,接下來的日子,福王府的確變得熱鬧非凡。

由於嶽上弦驚爲天人的外貌及那日公開拒絕胤貝勒的行爲,這不讓鬚眉的非凡魄力,可是一傳十、十傳百的傳出了蘇州、揚州、杭州……等其它城市,不少皇親國戚,或喫過火爆貝勒悶虧的富豪人家少爺,可都特意來一趟蘇州,瞧瞧這個有個性、有膽識的天仙麗人。

而這些人在見到新出爐的蘇州第一美女後,有人一見傾心,也有人當場忘我示愛,甚至有人膽大求婚,簡直不把胤貝勒放在眼底。

當然,這些男子亦是皇親國戚,地位可不低於胤貝勒,因而也敢放膽追求。

而蘇州城裏的一些公子哥兒原是按兵不動,卻見外人接踵而至,而福王府又以禮相待、門戶大開,原先懼怕的胤貝勒,除了臉色難看外,沒吼、沒揍人,因此他們的膽子也變大,猜測他仍在意嶽上弦曾身爲“母豬”一事,因而毫不在乎。

所以,他們也去拜訪福王府,會會這位蛻變後的絕色美人。

這一日,位在前往福王府主幹道上旁“升來客棧”的二樓平臺座位上,胤律一杯接一杯的黃湯下肚,鄙夷冒火的黑眸直勾勾的瞪視着那一頂頂豪華的轎子抬往他家。

“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少福晉如今是鹹魚翻身吶。”同桌的建宇微笑的道。

他沒好氣的瞪着好友,“那些人全是白癡,忘了她曾經肥得像豬的模樣!”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已是過去。”

胤律“砰”的一聲,將酒杯用力的砸回桌上,怒不可遏的看着他,“你說夠了沒有?”

他一挑眉,“何必動怒?我聽聞你近半個月不曾踏進見蝶山莊,鄭香兒憤而琵琶別抱,還將山莊裏的珠寶古董搜刮一空,改當揚州首富的小妾去了。”

“那些珠寶古董是我給她的,當然還另贈一紙休書。”

“我想原因還是出在變成了大美人的少福晉吧?”

“不是!”他大口的又喝了口酒。

只有他知道,早在他和鄭香兒出遊那半年,他的心就老掛記着嶽上弦了,而當時的她,還是“重量級”的妻子,與她變瘦變美壓根無關。

“不是?”建宇在心中竊笑一聲,一手拿起酒杯就口,俊美的臉上盡是不信,“別逞強,她現在成了搶手貨,你這種態度,小心失去她。”

“失去?!她已是我胤貝勒的妻!”

“但每個人都知道她仍是完璧之身。”他涼涼的又補上一句。這可全拜好友過去“他絕不碰母豬”之言所賜!城裏的公子哥兒纔會這麼瘋狂。

胤律臉色悚然一變,“該死的,我現在就回去要了她,看他們還搶什麼?!”

他一口氣將那剩下的半壇酒仰頭灌下,扔下銀兩後,怒甩袖子離開。

*

“小姐、小姐,快去躲起來啊!”

小梅三步並作兩步的急急奔入後花園,清秀的臉龐全是驚慌。

“躲什麼?!”

冷峻的言詞來自她後方,小梅臉色一白,急忙轉身行禮,“姑爺。”天啊,他怎麼來得那麼快?!前院不是擠了一大堆要見小姐的公子哥兒嗎?面對那些人,難道胤貝勒連寒暄幾句都沒有?

“下去!”他吼了她。

“是!”小梅瑟縮一下,再欠了欠身,擔憂的眸子瞥了小姐一眼,這纔不得不退下。

胤律冷冷的瞪着佇立在百花齊放的花卉中卻毫不遜色的嶽上弦,她一身高貴的紫緞長袍、頭戴絹花髮飾,腳蹬花盆底鞋,眼顰秋水、脣似丹朱,如月裏嫦娥,美得令人驚歎。

在他打量間,嶽上弦也直勾勾的凝睇着每見上一次就覺得他更加魅惑迷人的胤貝勒,一身白色圓領大襟長袍,高俊挺拔,只是一雙漂亮黑眸裏有着驚濤駭浪,像要將她吞噬,若非近日已習慣這樣的眼神,她早被嚇得魂不附體。

她輕嘆一聲。真不知又是誰惹到他了,但他最近的脾氣動輒得咎、三尸暴跳,不吼那些上門來的公子哥兒,卻盡吼她東軒園的僕人,她還是閃遠點的好。

環抱起剛剛剪枝的玫瑰花,她輕輕跟他點個頭,越過他,就要回東軒園。

胤律撇撇嘴角,臭着一張俊顏,默不吭聲的跟在她身後。

嶽上弦擰擰柳眉,愈走愈快,他的步伐也跟着加大,在她推門要進入房裏時,他竟然也要跟進,她想也沒想的就轉身擋在門口,“做什麼?”

他瞪着她橫在門口的左手,“做什麼?當然是進去。”

“不行!”

他俊臉不悅,“爲什麼我不能進自己的房間?”

“胤貝勒的房間在西廂的御峯堂,這兒是豬舍,你忘了?”

胤律語塞。

“你若進來就成了公豬了。”她笑眯眯的提醒他。

不當母豬,她心情可真好!但他不好,大大的不好!

他怒目切齒的命令,“讓開!”

但她硬是不動,他黑眸半眯,硬是粗魯的擠身進去,她一個踉蹌,右手抱着的玫瑰花掉落一地,還差點跌倒,好在他大手及時一扯,將她拉入懷中,她喘口氣,意識到自己被他抱住,神色不一變,極力想推開,他又故意將她抱得更緊,還一字一字的提醒她,“你是我的妻。”

她反脣相稽,“以前是母豬,現在倒成了你的妻?”

一想到外面那些男人,雖然她拒見,但他還是很不開心,“少廢話,給我好好伺候!”他用力的將她甩到牀上,回身一揮掌,兩扇房門也主動關上。

她難以置信的從牀上坐起身後,忿然的道:“胤貝勒就這麼膚淺?一個女人的容貌決定你的需求?”

什麼?!敢說他膚淺!他一個箭步上前,大爲光火的一把扣住她的纖腰,俯身就要吻住她,她急着別開臉,而這個舉動讓他胸口的怒火更爲澎湃,他強力鉗制,一手粗暴的拉扯她的長髮,迫使她轉過來面對他,毫不憐惜的脣則懲罰似的咬住她的脣。

痛!她嚐到鹹鹹的血,氣憤的瞪向那雙陰鷙的黑眸。

頓時,冒火的四目對峙,他的脣不再進攻,卻也沒有離開,可是她卻被迫維持原狀,而被揪緊的髮根隱隱作痛,更因沸騰的怒火,她的胸脯劇烈起伏的壓擠他堅硬的胸膛,而灼燙的慾火也在此番情形下,在胤律的血液間迅速的燃燒起來。

他絕對可以要了她,她是他的妻,但這雙冒着火焰的美眸——

可惡!他怒不可遏的甩開了她,聽到她一聲痛苦輕呼,他一愣,回頭看到倒臥在牀上的她撫着頭狠狠瞪他一眼時,他抿緊了薄脣,轉身大步走出房間。

可惡、可惡!他施展輕功飛掠至馬廄,直接跨坐上黑色駿馬後,一踢馬腹奔馳王建宇所居的宇王府。

府裏上上下下一見火爆貝勒怒氣沖天而來,個個急閃。

胤律更是目中無人的直奔好友的涵碧樓。

建宇此時正在亭臺喝茶,還對一旁老臭着一張臉的妹妹訓話,但一見到臉色鐵青的好友快步行至,他先是一愣,隨即笑道:“不是有人回頭去要了蘇州第一美女,怎麼這麼‘快’?我纔回來沒多久呢!”他不怕死的出言調侃。

坐在一旁的靖憶格格立即瞪他一眼,再怯怯的看着胤貝勒。她好想他,但礙於面子,卻不知該說什麼?

胤律沒說話,只是憤然坐下,拿了茶就逕自倒了一杯灌進口中。

建宇看了妹妹一眼,“回房去。”

“我……”她又看了胤律一眼,但他瞧也沒瞧她一眼。“哼!”她氣呼呼的提起裙襬飛奔而去。

此時,建宇纔對着把茶當酒灌的好友問:“踢到鐵板了?”

“那該死的女人!她是不是跟老太婆學的?怎麼現在這麼難應付,她不是什麼都沒關係?!”他無可奈何的問着好友。

他一挑眉,“你不知道吧?她的確讓你家老夫人‘特訓’了好長一段日子,就是你帶着小妾遊山玩水的時候。”

胤律猛地倒抽一口涼氣,隨即粗聲低咒,“真該死,那有半年之久!”

“所以她跟在老夫人身邊‘學藝’半年,看來已盡得真傳!”

他直眉瞪眼,那發怒之狀,令已憋不住笑意的建宇只敢“哈哈”兩聲,再以咳嗽“咳,哈,咳,咳……”聲做掩飾。

“拿酒來!”他想把自己灌醉了,如此一來,纔敢向老天爺借來熊心豹子膽,找祖母理論去!她閒閒沒事幹嗎?何必把嶽上弦變瘦又變聰明,讓他這麼難對付?

建宇從善如流,招來小廝拿來下酒菜跟美酒,等着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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