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頁
18

第3章(1)

《愛的小傻瓜》 / 夏洛蔓 / 第5章 / 共21章

藍月喬在貓身上花了將近一千元,纔得到顏靖一句‘沒什麼問題’,想想實在不划算。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盯着還被放在提籃裏的摺耳貓,唸了一句:“長這麼可愛也沒什麼用嘛!”

貓咪‘喵’了一聲,像是在取笑她——“你也一樣。”

看來,她的計劃又再次落空了…:她嘆了一聲,走進浴室卸妝。

其實,她—點也不喜歡在臉上塗這些鬼東西,只不過,從小母親就教育她,出門的時候—定要打扮得整齊乾淨。小時候,她最羨慕別的小朋友可以在公園裏玩耍,弄得全身髒兮兮的,看起來好開心。

朋友也說,女人不化妝不但看起來沒精神,也不禮貌。她不喜歡特立獨行,害怕寂寞,所以,漸漸地,習慣去配合朋友的論調,自己的喜好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卸妝後,她擦乾臉上的水滴,接着上保養品,忽然聽見客廳傳來‘喵、喵’的輕細叫聲,趕緊起身,走到客廳。

“怎麼了?”她打開提籃想將貓拎出來,沒想到那隻貓緊扒着籃子,十分抗拒,她沒抱穩,差點還被它抓傷。

“哇……你好凶喔……”藍月喬嚇了一跳,結果,貓一躍出籃子就開始四處亂竄,將客廳裏的東西撞得東倒西歪,最後將自己塞進電視機後方,不停地喵喵叫,像在哭泣,任她怎麼哄都不出來。

她六神無主,聽到那委屈的哭聲,感覺自己好像虐待動物的惡人。

“對不起啦……是我不對,你是不是想家了?你出來,好不好?我明天就帶你回家……”她與貓對時許久,求爺爺、告奶奶,它還是一直哭,不得已,她只好打電話向顏靖求救。

顏靖答應她立刻過來。

她—心等待他來救火,急忙衝到公寓外等待他,完全沒注意身上穿着平常居家的運動短褲和鬆垮、寬領口的棉質上衣,有違她的‘淑女形象’。

當顏靖進到她的住所,聽她描述完貓咪的狀況,加上他在客廳玄關發現兩袋裝着貓用品的袋子,已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他用逗貓棒耐心地將貓咪誘出,輕輕地抱在懷裏安撫受到驚嚇的貓咪,直到它發出‘呼嚕、呼嚕’的滿足聲。

然後,不發一語地從玄關的袋子裏拿出貓飼料和盆器,找了一個陰暗隱蔽的角落,將貓輕輕放下。

“這根本不是你養的貓。”他把藍月喬拉到較遠的位置,斬釘截鐵地說。

“我……不是……是、但是……”謊言被識破,她臉色一下刷白。

她慌亂的回答,甚至仍想狡辯,確定了他的假設。

“知道嗎?你給我一種感覺……”他微眯起眼。

她眨眨不必刷睫毛膏就很濃密的長睫毛,看着他,期待他說些什麼。

“俗不可耐,膚淺、虛榮,眼中只看得見自己。”說出這些話時,他的憤怒中含有濃濃的失望。

她震驚地咬住下脣,一口氣梗在胸口,從小到大,不曾被說過這樣重的話,而且,還是從自己喜歡的男人口中說出,這與她預期兩人發展的方向完全背道而馳。

眼淚已在她眼眶中打轉。

“如果你想利用動物來迎合我,企圖博得我的好感,很抱歉,那隻會讓我對你更加厭惡。”

她忍着眼淚,不斷在內心自我喊話,她是衆人捧在手心卜的小公主,無需讓人這樣指着鼻子說長道短。

就在她渾身緊繃、發顫,縮着身體時,寬鬆的上衣衣領滑向—旁,露出纖細性感的肩膀和純白色的內衣肩帶,而短褲下包裹的是修長纖細,潔白無瑕的長腿。

“現在,要換色誘了嗎?”看在他已經怒火中燒的眼裏,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包含着女人的心機與城府。

“我沒有——”她喊着,高仰着臉不讓眼淚落下,倔強地拉起領口,不料又滑向另—邊,她狼狽且慌忙地雙手環胸。“這本來就是我在家穿的衣服,我最醜卻最舒服的衣服,我纔沒打算色誘你。”

或許之前她曾精心打扮,但是,她的教育與觀念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用身體換取愛情的想法。

“是嗎?”他可能是氣壞了,而且,一時之間也無法理清自己爲什麼如此生氣,只是用更冷漠的表情回應她的解釋。

“你憑什麼以爲我需要迎合你,博取你的好感,你以爲你是誰?白馬王子嗎?”她吸吸鼻子,瞪向他。

“從你這些無聊的小動作,從你一舉手一投足那種裝模作樣,從你表情中散發出全世界的男人都該愛你的自戀。”

“你走——”她像被揭開內心陰暗角落裏隱藏的不可見人的心機,一時惱羞成怒。“你、你纔是全世界最自戀、最不要臉的男人。”

她決定,從現在起,要開始討厭這個自大狂妄的男人。

她一手要指向門口,又要防止衣領滑落,而臉上既是難堪又是拚命想止住軟弱的倔強。

顏靖的氣焰瞬間消褪,冷靜下來,老實說,運動短褲搭配一件略微褪色的上衣,的確不像最佳的色誘造型。

“對不起,我話說重了。”他道歉,接着用一種急於離開的語氣告訴她。“今晚,不要試圖接近那隻貓,也不要跟它玩,明早,就將地送還給他的飼主。”

說完,他就走向大門,自己離開了。

“啊——”她突然瘋狂似地尖叫,同時湧上的羞辱與不想承認的挫敗感在她體內翻騰,她衝進房間,將自己拋到牀上,不停地槌打牀墊。

眼淚,沾溼了被單。

她哭得眼睛都睡了,哭得聲嘶力竭,哭得肝腸寸斷,第一次這麼在乎一個男人,她費盡心思,得到的卻是莫大的恥辱與傷害。

他是那樣一刻也不願意和她待在同一個空間裏。

過去,她在自己的世界裏怡然自得,同事間相處融洽,朋友也都疼愛她、照顧她,更有數不清的異性對她表達愛慕之情;她對自己的生活是滿意的,他相信未來,會有—個美滿的家庭,她會是—個被愛寵溺的幸福女人。

但是,顏靖的出現一再擊垮她的自信,甚至,將她一直樂在其中的公主城堡給摧毀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引以爲傲的美貌是那樣的膚淺、快樂是那樣的虛假,就連幸福也變成一種自欺欺人的謊言。

原來,天翻地覆,就是這樣的感覺……

*

藍月喬醒來,兩眼浮腫,嚴重到不敢出門見人。

她戴着墨鏡,一早將貓咪送還給同事,然後匆匆回到家裏,沒喫早餐,什麼事也提不起勁,只是呆坐在房裏,尚未從昨晚的打擊中恢復過來。

直到下午,肚子實在餓得受不了,眼睛也消腫了,她穿着簡便的休閒服,戴着漁夫帽,連妝也懶得化,木然走出家門。

在便利商店買了一個飯糰和一盒豆漿,不知不覺地就走到了溫州公園,不知不覺地就站在顏靖的診所門前。

幾個抱着寵物的女人輕過她身邊走進診所時,好奇地瞄她幾眼,她才回過神來,躲到公園裏,視線仍不由自主地盯着動物醫院的自動門。

“爲什麼……”

那些打扮得庸俗又誇張的女人,抱着寵物進門,爲的不就是吸引顏靖的注意、博取他的好感嗎?

爲什麼他不對她們說教,卻用那麼傷人的話來傷害她?

愛情,關係着女人一輩子幸福與否,就像男人追逐事業,從成功中獲得成就感一樣,爲了愛,她不也付出努力,努力地成爲一個讓男友有面子的女人嗎?

就算她有些虛榮,耍了點心機,用錯了方法,但是,除了渴望得到真正的愛情,她並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在經過顏靖的那一番話,她已無心再經管自己,她感到茫然,過去所做的一切努力,頃刻間已顛覆,她甚至懷疑,懷疑那些說過愛她的男人,究竟愛她什麼?如果,她是他形容的那麼不堪……

喵嗚……喵嗚……

—個微弱尖細的聲音鑽進她的耳朵,打斷了她的沉思,她靜下心來,仔細地分辨聲音來源。

昨晚,那隻摺耳貓嗚咽了整晚,她能夠判斷這是貓叫聲。

她轉身向後看,離開椅子,撥開一張皺成一團的過期報紙,赫然發現裏頭有一隻包裹着破舊毛巾的小貓。

這隻貓真的很小,小到差不多隻有她的手掌般大,土土髒髒的,毛也稀稀落落,渾身顫抖,用一雙泛水的眼眸看着她,看來天真無辜,眼中有着期待也有着怯懦。

不知怎的,藍月喬一陣鼻酸,她覺得自己就像這隻小貓,被人遺棄,只能躲在自以爲安全的角落,企圖給自己一點溫暖,假裝自己可以活得很好,事實上,她是無助的,完全沒有自愈能力。

“爲什麼你會一個人在這裏呢?你的媽媽呢?兄弟姊妹呢?”她跟貓咪說起話,伸出纖細的手指,撥弄它細瘦的前腳。

喵嗚……

小貓叫了一聲,身體搖搖晃晃的,像隨時會倒下。

就在它搖晃的同時,她的心臟也跟着緊張地揪了一下。

她擔心它生病了,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抬起頭望向四周,期望有人可以幫幫她,但是,公園裏除了兩隻打盹的流浪狗,沒有半個人。

最後,她轉看向顏靖的診所,只好……硬着頭皮再去找他了。

她將小貓小心地捧在兩手合起的掌心中,踮着腳尖慢慢地移動步伐,生怕嚇到了它。

進到診所裏,又是那名叫小剛的助理前來招呼她。

“藍小姐,你又來啦!”

她沒多想他口氣中帶着的戲謔,只擔心手中的小貓。“我剛剛在公園裏撿到的,我覺得它好像快死掉了,拜託你,救救它。”

小剛看了一下,用手指輕輕觸摸小貓的腹部,立刻將她帶進看診室。

顏靖一看,又是她,表情立刻轉冷,低下頭爲一隻拉不拉多幼犬打完預防針,然後交給飼主。 “兩個星期內不要幫它洗澡,小心不要讓它感冒。”

“顏醫生,這隻小貓,看樣子快不行了。”小剛急說。

他很快瞄了眼捧在藍月喬手中的小貓,然後大步走向她,小心翼翼地將貓捧過來。“這隻貓,哪弄來的?”

這句話自然是問藍月喬,只是,他那不信任的語氣彷佛指控她,爲了接近他又故技重施。

她只能壓下難堪,咬着牙說:“剛纔在對面公園裏撿到的。”

“嗯……”他沒看她,只是吩咐助理。“準備幼貓奶水。”

藍月喬乖乖地站在一旁,擔心地看着小貓,希望它沒事。

她假裝不在意他,只是他整個人有着讓人無法忽視的強烈存在感,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會牽動着她心跳,即使她已決定要討厭他。

她僞裝得很辛苦,這已不再是欲擒故縱的伎倆,而是她脆弱的自尊心禁不起他再—次無情的傷害。

他喂完小貓,終於抬起頭瞧她一眼,語氣依舊冷淡。“你可以走了。”

“喔……”她小聲地回應,走過去要抱小貓。

“你做什麼?”

“把貓抱回去……”不知怎的,在他面前,她似乎註定了要矮一截,她何曾如此卑微,深怕再增添他對她的厭惡。

“我的意思是貓留下,你可以走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

“難道你想帶回去養嗎?你對幼貓瞭解嗎?或者,我該問,除了你自己,你還有餘力關心其他生命嗎?”

📖 喜歡本書的讀者也在看 返回目錄

⚙️ 排版設置

主題
字號
行距
字體
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