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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相親男友》 / 席維亞 / 第5章 / 共21章

“允非,下禮拜香港有個珠寶展,你陪我去嘛!”咖啡廳裏,穿着火辣的徐婧綾無視他人投注的驚豔目光,噘着小嘴對坐在對面的人拼命撒嬌。“人家於美倫的男朋友答應在那個珠寶展買一隻三克拉的戒指給她呢!”

向允非看着桌上完全被人忽略的設計圖稿,俊傲的臉上面無表情。

徐大小姐擬出重新整修總統套房當作飯店吸引報導的宣傳手法,還硬要徐世伯打電話給他,用人情逼他臨時接下這份工作,甚至約他到這間咖啡廳談公事。

結果呢?坐了半小時,她不斷東拉西扯,一下要他陪她參加某個時尚派對,一下要他答應陪她逛街玩樂,對攤在桌上的設計圖稿自始至終沒投去一眼。

“你也可以請‘男朋友’買給你,相信徐大小姐一開口,前仆後繼的人選絕對多如過江之鯽。”在那三個字加重語氣,向允非皮笑肉不笑,唰地抽起設計圖捲起收進畫筒中。徐世伯寵女兒,不代表他必須跟着攪和。“請轉告徐世伯,這次的設計案我無能爲力。”

“等一下!”徐婧綾臉色一變,搶過畫筒不讓他走。“你什麼意思?爲什麼你之前和沈靜出雙入對的,對我就用這種態度?我喜歡你欸!”

向允非翻眼,要不是她是女人,他還真想一拳把她打醒!她喜歡他又如何?天大的恩賜嗎?他會對自己的家世如此深惡痛絕,厭惡到甚至不願對朋友提起,全拜她和沈靜所賜。

他們兄弟和沈靜自幼爲青梅竹馬,沈靜放肆囂張的行徑比起徐婧綾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憐的老哥與沈靜訂下婚約,沈靜卻在老哥車禍重傷時將目標轉到他身上,只因他可能會接下凌羣總裁的位子。

他早看透了,徐婧綾和沈靜看上的都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的家世身價和他的外表,憑什麼跟他說喜歡?她們哪裏懂得什麼叫喜歡?

“我也說過很多次,我對你沒感覺。”明知是在對豐彈琴,向允非還是再次重申。“沈靜那時是我未過門的大嫂,我只是代理我哥陪她出席社交場合。”

“我哪裏不好?”徐婧綾氣得把畫筒重重扔在桌上。“和你門當戶對,又年輕貌美,難不成你真喜歡沈靜那一型的?”

看到自己的心血被隨意扔擲,向允非冷凝的眼底閃過慍火。

“我喜歡誰都與你無關。”他淡淡勾起脣角,俊魅的眼神直視着她,頓了下才又開口,輕緩的嗓音卻透着讓人窒息的氣勢。“幫我轉告承文,如果以後再有這種假借公事之名的情況發生,別怪我之後和他形同陌路。”

徐婧綾被震懾住,一時間,不知該挫敗大哭,還是怒聲大吼,只能怔愣呆坐。

“要我送你回飯店嗎?”向允非挑眉,紳士地提醒她還有工作。

“我纔不想坐你的爛吉普車!”徐婧綾回神怒罵。“明明有跑車卻放着不開,有病!之前看上你算我瞎了眼!”她怒氣衝衝地起身,仰首像只驕傲的孔雀離去。

無視四周投來的好奇眼光,向允非好整以暇地端起咖啡輕啜一口,眼底滿是笑意。黑色跑車是三年前老爸送他當作開設工作室的創業禮物,他嫌太招搖,一直丟在陽明山的家中,前一陣子爲了匹配代理總裁的身分才又重出江湖,不然他壓根兒不想碰它。

徐大小姐應該對他完全死心了吧?向允非愉悅地吹了聲口哨,不意腦海中閃過一張溫柔的麗容,他若有所思地微眯眼。

在徐婧綾之後想到愛麗絲,更顯得她的獨特清靈。但說真的,他只是想試試和居家型的好女孩談起戀愛會是什麼感覺,那是他之前交往的女友類型中鮮少出現的類型,卻又怕已屆適婚年齡的她會把他當結婚對象看待,這種束縛壓力不是他現在所想承受的。

好不容易把徐婧綾擺脫掉,又自己招惹來麻煩嗎?三思啊,向允非,犯不着爲了愛麗絲的廚藝作這麼大的犧牲。他自嘲一笑,拿起畫筒正準備離開,此時推門而進的人影攫住他的注意——

剛剛出現腦海的人影,正和一個小頭銳面的半禿男人走進。

愛麗絲和那男人看起來就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她想做什麼?兩人又是什麼關係?向允非挑起一眉,好奇心一起,他坐下靜靜觀望。

*

好想走!

駱巧因臉上帶笑,但若夠細心,會發現其實她的笑很僵很僵。

咖啡廳裏輕柔的音樂飄揚,卻完全無法改變他們這一桌的氣氛。

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要以貌取人,要試着給對方和自己機會,但當對方是個頭頂半禿的瘦削男人,一笑起來就看到滿嘴菸害的黃板牙,再加上話不投機的臺灣國語,她想走,她真的想走!

而且,他放着對面的位子不坐,故意坐到她隔壁,桌下的大腿有意無意總抵着她的,讓她的神經從頭到尾都繃得死緊。

“之前婚友社都幫我安排一些醜八怪啦,還好偶之前有去翻桌子,不然厚也遇不到駱小姐,啊!那些人就素欠人兇啦!”放肆的音量如入無人之境,無視周遭投注的目光,男人傾身靠近她,笑眯眼的樣子更是猥瑣不已。

感覺他的大腿又貼了過來,駱巧因勉強揚笑,藉着喝飲料的舉動將距離拉開。

安排這次相親的婚友社員工一等到雙方人來,就把他們丟在這間咖啡廳裏自個兒走掉,任由她在生不如死的尷尬氣氛裏自生自滅。

這是正常的流程嗎?誰來告訴她相親要待多久纔不算失禮?她好怕眼前這個“熱情”的李先生會逾矩握住她的手!駱巧因防備地將手置於桌下,一心盤算離開的時機。

“啊駱小姐怎麼會想參加婚友社?”她退,他就跟進,手臂還搭上她椅子的扶手。

別再提婚友社三個字了,全世界都知道他們兩個在相親!駱巧因朝另一邊硬擠,狹小的椅面已無路可退。

“就……多看看。”不用鏡子照,她知道她現在的表情一定比哭還難看。

“偶算不錯啦!”李先生非常得意,手居然攬上她的椅背。“怎麼樣?等一下去卡拉OK唱歌,偶唱起‘血中紅’會迷死人!”

她怎麼可能會跟他去?!駱巧因忍無可忍,正想找藉口起身走人,突然對面座位有人入座,看清來人,她不禁怔愣——她的新鄰居怎麼會在這裏出現?

“你好。”向允非朝李先生溫和一笑,微彎的黑眸裏卻毫無笑意,冷厲的視線直直盯着置於椅背的那隻鹹豬手,利得像要當場刺穿兩個洞。

奇怪?怎麼這男人笑笑的,卻讓他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李先生心裏發毛,乾笑着,收回手,乖乖坐正。“你好。”

“原來你就是巧因這次相親的對象。”吩咐服務生將他的位子換過來,向允非微笑寒暄,看向駱巧因,眼底有抹光一閃而過。“巧因,這位先生感覺不錯。”

他的突然出現,讓駱巧因有點反應不過來,不懂他的意圖,只能尷尬地扯了下脣角。

“素啊!”被人誇獎,李先生笑得開心,但也有點好奇他們兩人的關係。“啊你素駱小姐的哥哥厚?”

“不是。”向允非頓了下,溫文的笑容有些狡詐。“對了,巧因,家裏熱水器的水好像不太熱,要不要找人來看一下?”

“可能是一起洗澡的關係吧,避開就沒問題了。”她直覺回答。那是熱水器的老毛病,若同時有兩間房間一起用水就會有熱水供應不足的情形。

“那以後還是分開洗好了。”向允非忍不住低笑。雖然早知愛麗絲很容易套話,但這麼配合也未免太單純了!

爲什麼他笑得那麼詭譎?駱巧因微微蹙眉,在看到李先生瞬間怪異的表情時,突然意識到簡單對話所造成的曖昧景象,全身血液直往頭頂衝。

完了,她的名聲全毀了!想要反駁,又怕這樣會燃起李先生的希望,駱巧因張開的小嘴硬生生閉上,有苦難言。可惡的他,要幫她解圍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嗎?

一起洗澡?李先生臉色非常難看。“啊……你素駱小姐的弟弟厚?”難得婚友社安排好看的小姐捏……他還在掙扎。

“我不姓駱。”向允非完全粉碎他的希望。

李先生死心,起身準備落跑。“啊……偶想到還有素先走了。”

“咦,巧因,記得你說今晚有人請客的?”向允非故意說道。毛手毛腳還想將賬單留給女方?門都沒有!

她哪裏說過?駱巧因瞪大眼,拼命搖頭。那個李先生肯走她就已經謝天謝地,她不在乎這一點小錢。

“歹勢,忘了、忘了……”李先生趕緊返回,拿起賬單,到櫃檯結完帳後立刻頭也不回地推門離開。

看到他消失門口,駱巧因如釋重負,長吁口氣,往後靠向椅背,繃緊的神經直至此時才得以放鬆,全身傳來的疲累感直可和跑馬拉松比擬。

向允非沉默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到她一副累垮的模樣,不悅的情緒一直在心裏發酵。要不是他剛好也在這問咖啡廳裏,她要怎麼脫困?就這麼任那混賬喫盡豆腐嗎?

異常的氣氛讓好不容易放鬆的駱巧因心又懸了起來。他怎麼都不說話?而且看起來好像在生氣……但在他過來前,她甚至不知道他也在這家咖啡廳裏,應該沒做會讓他生氣的事啊!

駱巧因有點手足無措,頓了會兒,纔開口輕道:“謝謝。”

“嗯。”向允非應了聲,還是沒說話。雖然臉上仍噙着淺笑,但無形散發的氣勢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又沒招惹他,他氣什麼呢?駱巧因百思不得其解,只好繼續找話聊。“你怎麼也在這兒?”

看見她無辜的眼神,向允非心一軟,表情才稍稍放霽。“和人約在這裏談公事。剛剛那個是婚友社介紹的對象?”

“嗯。”雖然丟臉,駱巧因還是點頭。反正他都看到資料袋,加上剛剛李先生的“放送”,已經沒什麼好瞞的。

想到她可能會遭遇的危險,向允非眉宇忍不住擰起。“第一次就獨自約在外面碰面,在想什麼啊你?”

“那是婚友社安排的。”駱巧因委屈解釋。她纔是受害者,卻得遭受責備。

“哪裏找來的婚友社?”向允非實在很想上門踢館。“通常婚友社會有自己的場所,第一次絕對不會讓男女雙方單獨在外頭見面,這樣很危險。”

“這樣啊……”她篩選半天,找到的居然是這種黑心婚友社?駱巧因頹喪地垮下肩。

“有收會費嗎?”見她點頭,向允非又問。“多少?”聽到數字,他不禁翻眼。服務比人差,收費倒是不落人後,專坑愛麗絲這種小綿羊。

他的表情,讓駱巧因清楚知道自己被人當成了凱子削。

“這種婚友社你就放棄吧!太不負責任了。”向允非不懂,像她這樣的女子,應該不乏追求者,爲何需要找上婚友社?前天在她牀上看到婚友社資料袋時,他以爲只是拿來裝資料,沒想到竟是已經報名。

“可是……”駱巧因咬脣猶豫,搖搖頭。“不行啊……”

難不成她還想讓別的男人毛手毛腳引想起方纔那李先生死皮賴臉接近她的景象,一把無名火直往上冒,他幾乎要爲她的無知破口大罵。突然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向允非微怔,爲這樣的反常情緒感到不解。

“先離開再說。”他拿起畫筒和自己的帳單,前去買單。

駱巧因提起皮包,跟在他身後離開了咖啡館,放棄與否在心裏不斷拉扯,秀氣的眉擰得好緊。所費不貲的入會費要就這麼放棄嗎?她好心疼,可她已鼓不起勇氣再踏進第二家婚友社,再加上想到今天的局面會一再重演,她真的想打退堂鼓。

走過路邊的小攤,滷味的香氣傳來,向允非發現自己餓了,而後想起一事。“你們剛剛怎麼沒用餐?”

“李先生說他用過晚飯纔來,所以……”她也就不好意思點餐,儘管餓得胃直泛酸還是忍着,努力用這樣可以縮短相親時間的理由來安撫自己。

聞言向允非不知該笑還是該怒。怎麼有這種人?約這種時間相親,卻居然連晚餐的錢都想省?“這樣還敢動手動腳?早知道連我的賬單也一起讓他付了!”

那義憤填膺的模樣讓駱巧因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心裏有種淡淡的感動。走到街角,她停下腳步。“你還有事吧?我坐公車,走這裏,拜拜嘍。”

“你晚上打算喫什麼?”停下看她,向允非沒道別,反而丟出一個問題。

怎麼突然問她這個?駱巧因愣了下,說出自己的打算。“我昨天熬了一鍋牛肉咖哩。”咖哩和白飯用微波爐加熱,很快就可以喫了。

“難怪昨晚一直聞到咖哩的香味。”向允非挑眉一笑,憶起前天那頓美味的家常菜,深湛的黑眸直直地看着她。“這麼晚了,我好餓。”那味道,讓他今天老想着要喫咖哩,還沒機會如願。

聽出那明顯的弦外之音,駱巧因眨眨眼,又眨眨眼。是她多心嗎?那雙黑得發亮的眼神,在前天她揭開竹笙筍片雞湯時好像也見過……

他喜歡喫她做的菜嗎?一思及此,還來不及細想,邀約已脫口而出:“我熬了很多,要一起喫嗎?”語音一落,駱巧因臉有些紅,怕自己過於主動。

“太好了!”向允非開心笑道,直接握住她的手往前走。“回家吧!”

“等一下、公車……”駱巧因回頭看向另一邊的站牌。

“我開車,當然是順道載你回去。”見行人號誌轉綠,向允非帶她穿越斑馬線。“我餓壞了,可沒耐性等你坐公車。”

既然餓壞了,就近找間餐館解決不是更省事嗎?他對她手藝的執着,讓駱巧因覺得心裏甜甜的,而且雖然他口中說得急切,腳步卻體貼地爲她放慢,還有那緊緊握住她的手,像是怕她被人羣衝散……

握住的手?!

直至此時,駱巧因才發現,她的手完全被他的大掌包覆,粉臉霎時紅了起來。怎麼辦?要是她突然抽回,會不會反而顯得刻意?

他……應該是無心的吧?溫熱的掌心熨貼她的手,駱巧因偷偷戲了他一眼,輕含下脣,躊躇了會兒,就這麼靜靜地讓他握着,往停車場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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