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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相親男友》 / 席維亞 / 第8章 / 共21章

“你認識?”向允非將她的手握得更緊,若不是怕嚇到她,他很想將她緊擁入懷,替她拂去臉上的驚惶無助。

掌中傳來的溫度平撫了她的心,駱巧因微笑搖頭。“我認錯人了。”

向允非沒說話,靜靜走了一會兒,才又開口:“誰?”

“我……前男友。”一說出口,駱巧因急急補充:“我對他已經沒感覺了,但以爲突然遇見,還是有點措手不及,他都要結婚了。”她也不知自己在撇清什麼,只是覺得不想被他誤會。

若真無謂,怎麼可能會瞬間變了臉色?他相信,她已不愛那個男人。但不愛,不代表沒感覺。是因爲這樣,讓她找上婚友社嗎?

心疼她的故作灑脫,向允非眸色轉深,卻是不動聲色地淡然問道:“婚禮在這個禮拜六?”

“你怎麼知道?”駱巧因很驚訝,見他好笑地挑起一眉,隨即會意定是貼在冰箱上的喜帖泄漏了訊息,看似輕鬆隨興的他其實心細如髮。“嗯。”反正也瞞不過他,她乾脆點頭承認。

向允非很慶幸那個渾小子不識貨,放棄了駱巧因。“你要和誰去?”和她走進電梯,他低道。

“還……還沒決定。”駱巧因有點心虛,其實她已經不打算去了,她不想找男性友人充場面,更不想獨自赴宴,不去是最乾脆的做法。

“那天我有空,可以自告奮勇嗎?”向允非已看穿她,不讓她逃避。有些事,必須去面對才能前進,否則將會一直被過往困住。

“你……跟我去?”駱巧因瞠大了眼。他知道通常一般異性是不會陪朋友參與喜宴的嗎?

“我那麼帶不出場嗎?”向允非故意曲解她的意思,戲謔地睨她一眼。

“不是……”她雙頰微紅,拼命搖頭,卻不知該怎麼解釋,怕說多了反而會讓他誤會她自作多晴。

“那就這麼說定了。”此時電梯抵達樓層,向允非拉着她走出。

又說定了?駱巧因有些哭笑不得。他總是在輕描淡寫問就介入她的生活,可她,不僅氣不起來,還有點高興他的介入。

但若有一天,他不再想幫她這個鄰居,她要如何適應沒他相伴的日子呢?

突然間,提在手中的拼圖變得沉重,駱巧因搖頭,強迫自己抹去所有紛雜的心思,只專心一意地感受被他大掌包覆的溫柔。

*

星期六下午,時間還早,向允非就興致勃勃地下來敲駱巧因的門,催促她準備,然後拉着她一起來到舉辦婚宴的飯店,讓她完全無法逃避。

坐在宴會廳鋪着錦緞的椅上,駱巧因非常坐立不安。

“我們回去好不好?我做壽喜燒給你喫。”她扯了下向允非的衣袖低聲道,企圖用美食誘他點頭。上次她弄了壽喜燒,他喫得讚不絕口,鍋底朝天。

“明天再喫壽喜燒。”向允非挾了塊清蒸魚到她碗裏,回以一笑。味道偏甜的喜宴菜色實在不合他胃口,但爲了她,還是得忍着點。“剛剛進來時沒跟新郎碰到面,我等着他們敬酒呢。”

知道引誘無效,駱巧因很沮喪,把魚肉塞到嘴裏,食而無味。

剛剛抵達宴會廳外,正好擺放巨大結婚照的畫框倒了,她趁着一片混亂趕緊丟下紅包,拉了向允非進入會場,躲到角落一桌坐着,慶幸沒和前男友打照面,但隨着菜一道道上桌,也代表新人即將要開始繞場敬酒,她就愈加坐立不安。

“他對你做了什麼?那麼怕見他?”向允非剝了只蝦放到她碗裏。

本想戳起蝦子狂咬泄悶,聞言駱巧因停下筷子,視線因回憶而變得迷離。

那一段感情,沒有誰負誰,也沒有第三者,只是交往四年之後,她想定下來,他不想,兩人觀念的差異開始浮現,終至分手,如此而已。

“還是氣他眼光不好,沒娶你嗎?那我教你一招,讓你報仇。”見她沉思出神,向允非笑道,把她杯中的紅酒斟半滿。“只要哭喪着臉去主桌對他敬酒,什麼都不要說,然後再扭頭跑開,包準今晚新娘不讓他進房。”

想象那幅畫面,駱巧因忍不住笑。“不要……”她搖頭,笑得雙肩顫抖。虧他想得出,什麼話都不用說,卻引起無盡聯想。

“去嘛,錯失這次就沒機會嘍!我還可以幫你點一首‘不如甭熟悉’,讓你上臺表演。”向允非用肩輕頂着她,甚至開始輕哼起那首臺語歌:“若欸知影會變這欸,當初不如甭熟悉,如今新娘變成別人,叫阮怎忍耐,站在禮堂外愈想愈悲哀,你敢會凍瞭解,啊……祝你幸福,啊~~祝你快樂,目屎已經忍不住滴落來……”

那字不正腔不圓的臺語唱法讓駱巧因笑得肚子好痛,眼淚都流出來了。幸好這桌坐得鬆散,沒人發現他們在說些什麼。

“我纔不要,等一下被人轟出會場。”抹去笑出的淚,駱巧因差點喘不過氣來。

“你不是一直想離開?”向允非揶揄她,看到她眼中的落寞被歡愉取代,眼中盈滿了愛憐。“那不是正合你意嗎?”

他故意的!駱巧因輕咬下脣,嗔睨了他一眼。她知道,他不是真心想叫她去報復什麼,而是見她不快樂,故意用這種開玩笑的方式,希望她能釋然以對。

原來往死衚衕裏鑽的念頭,頓時豁然開朗,駱巧因突然覺得方纔侷促不安的自己好可笑。怕什麼呢?早不愛那個人了,不是嗎?

她喝口紅酒,潤了潤笑得發啞的喉嚨,回憶過去,而後輕輕笑道:“我和他從大四時開始交往,交往四年,觀念不合,就分手了,到現在也快四年了。”

“那四年,快樂嗎?”察覺到她不再避而不談,向允非知道她已能淡然看待。

駱巧因頓了下,而後嫣然一笑。“忘了,真的忘了。”曾笑過、怒過、哭過,但如今回想,畫面都變得模糊,所有一切,都是過往。

“真的不要?你不敢去,我也可以代勞哦。”向允非拿着酒杯就要站起。

“等一下……”駱巧因趕緊拉住他,笑到直不起腰。“他沒那種傾向,你不要自己幫他出櫃啦!”要是他真這麼做,主桌的雙方家長怕不當場被嚇昏。

見她笑得開心,向允非替她拂去落在頰畔的發,一別方纔的戲譴神色,深似無庭的黑眸直視着她。

這幾天,買了拼圖和她相處的這些時問,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對她的感覺,已凌駕超越了喜歡。此時他甚至嫉妒起那個已不構成威脅的新郎倌,剛剛的報復手法雖是說笑,但有大半是他腦中動過要如何惡整對方的惡質念頭。

原本牢牢守護心中的憧憬,開始變得想和她攜手打造,從不曾有人引他動過這樣的念頭,讓他更意識到她的與衆不同.

她已對上一段感情釋懷,是不是也代表她可以敞開心房接受新的感情?明白自己心意的他,不想見她從他面前溜走,更不想見她毫無戒心地任由一次次相親爲他樹立接連的競爭者。雖然他對婚友社有信心,但還是會擔心突然蹦出一個條件不錯的敵手。

“說真的,今天該謝謝他。”向允非輕道,微揚的脣似笑非笑。他要用盡各種方式佈下天羅地網,緊緊抓住愛麗絲的心!

輕拂過頰畔的手,像拂過她的心,那深視的目光,讓駱巧因的心懸浮在半空中。她視線飄移,要自己不要亂想。

“爲什麼?”她端起酒杯一口口喝着,好像這樣可以把攀升的雜念澆熄。他知道當他用壓低的溫醇嗓音說話,再襯上那雙魅爍的眸子,會讓人很難招架嗎?

“若不是他和你分手,我們會一起坐在這裏嗎?”向允非笑睇她,舉起酒杯。“敬我們。”

他只是在敬友誼而已。駱巧因告訴自己,扯了個尷尬的笑,輕晃了下酒杯當作示意,又開始一口口啜着酒,努力澆熄愈漸紛雜的念頭。

“對了,我剛有說嗎?”向允非突然低頭貼近她的耳旁喃道。

這次他靠得很近,溫熱的呼吸灑落在她的耳輪,引她頸項竄過一陣酥麻。駱巧因屏住呼吸,覺得心跳幾乎停止。“說什麼?”她緊張得喉頭都啞了。

“你是今天喜宴裏最美的一個。”

所有的自持全都徒勞無功,剛剛喝下的酒氣伴隨撩動人心的語調轟然上湧,瞬間緋紅的麗容更顯嬌媚。

駱巧因雙頰生暈,只差沒將臉埋進杯裏,手中用來掩飾心思的酒杯更放不下了。

見自己所造成的影響,向允非低低笑了,在這一刻,愛麗絲心裏只有他的存在。他挾來蝦子,體貼地替她剝着。

*

從喜宴回來,雖然時間已晚,駱巧因仍興沖沖地拉着向允非到她房裏拼圖。

他們把畫板放在牀上,兩人都已換成居家的裝束,向允非盤腿而坐,駱巧因趴臥,一手支着下頷,一手找着拼圖。

NEKO醬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他們倆。

“不行哦……”駱巧因格格嬌笑,將他要拼的一片拼圖攔下,認真地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眼前晃動,喝醉的酡紅臉蛋嬌憨可人。“要循序漸進,先拼好外框再拼裏面纔不容易出錯,知道嗎?”

“是——”向允非拖長音,伸手拿另一片拼圖。

她清靈的水眸變得醺然氤氳,微眯着眼睨他的神態風情萬種,他只想要了她、吞了她,哪管得到什麼循序漸進?在已下定決心要開始展開攻勢的他面前,她這模樣根本就是一大折磨。他現在滿腦子邪惡思想,怎麼可能有心思拼圖?

不看自滑落領口露出的白皙肩頭,不看短褲下交疊的性感美腿,向允非捉住脫繮的思緒,強迫自己當柳下惠。

“不是那一片,要找同色系的啊!”這小小舉動又引她笑不可抑,駱巧因翻身側躺,嬌笑聲不絕於耳。

直到今天才知道,原來愛麗絲喝醉酒會變得愛笑。醉態可掬的她不停地笑,嬌媚的笑聲在耳邊迴繞,笑得他心神盪漾,難以把持。

“好——”他開始後悔剛剛爲什麼要在喜宴上逗她,害她爲了掩飾不自在拼命喝酒,這不好了,慘的是他自己,他不希望和她的第一次接吻甚或是她的初夜,是在這種她神志不清的情況下完成!

笑了一陣,駱巧因搖搖晃晃地撐起身找適合的拼圖,看到在他手邊,立刻伸長手去撈,正好向允非伸手要拿盒面比對顏色,撞到她支撐的手,兩人倒在牀上。

距離在瞬間縮短爲零,向允非雙肘抵在她的身側沒壓着她,但兩人的肌理起伏卻是緊密貼覆,讓他完全感受到她玲瓏的曲線對他造成的影響。

駱巧因朱脣微啓,濃長的眼睫輕扇,像在發出無言的邀請,黑亮的發散在雪白的牀單上,襯着她嫣紅的小臉,有種說不出的性感。

天!他要她!抑不住的慾望在體內奔騰,向允非緩緩地俯下臉,情感的張力在幾欲貼近的脣瓣間益發清晰!

“嘻……”駱巧因突然噗哧一笑,抱着肚子在牀上滾來滾去,笑得樂不可支。“我摔倒了,我居然在自己牀上摔倒了……”

所有的濃情密意在霎時間全然煙消雲散,向允非動作僵住,一時間,不知該怒該笑。抬起頭,看到NEKO醬在前方偏頭望着他,輕喵了一聲。

連貓都同情他嗎?向允非撐坐起身,挫敗苦笑。要不是太瞭解她,知道反應直率的她沒有足夠的鎮定裝傻,他真會誤以爲她是不想和他更進一步才借酒裝瘋。

可惡!一個絕佳的機會就這麼沒了,他以後絕不讓她喝酒了!向允非扒過額髮,瞥了駱巧因一眼,躺着的她還在笑,他也不禁莞爾,知道今晚什麼都做不了,只好把所有慾望全都抹去,繼續拼圖。

駱巧因混沌的腦袋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心情好快樂好快樂,愉悅的情緒在心裏直冒泡泡,讓她一直想笑。

像稍早之前喜宴結束時,在會場門口,新人端着喜糖謝客,她看着那張曾經愛過的臉,所有的不安與芥蒂都已逝去,只有單純的祝福,手中傳來向允非緊握的溫暖,讓她能燦然微笑,由衷說出一聲恭喜。

若不是他,這一晚,她沒辦法如此釋懷以對。駱巧因迷濛着眼看他,心裏被幸福的感覺填得滿滿的,小臉揚滿了笑。

時間已晚,加上酒力發作,不知不覺,她緩緩地閉上眼,聽着他的呼吸聲,進入夢鄉。

當向允非發現時,她已沉沉睡去。她側躺着,雙膝微曲,蜷成一個美好的弧度,而NEKO醬不知何時跑到她身邊,枕着她的手臂,將額頭抵在她小巧的下頷,發出呼嚕嚕的打呼聲,睡得一臉滿足。

這自然契合的姿勢,應是每天晚上都同牀共枕才培養出來的吧!而他,到如今卻還只是共進晚餐的程度。向允非輕嘆口氣,發現自己竟淪落到羨慕一隻貓的地步。

將拼圖拿到書櫃上放置,不忍心破壞那美好的人貓共眠畫面,向允非拿來枕頭,輕柔地托住她的螓首,墊在底下,再爲她覆上薄被。

彷彿在睡夢中感受到他的溫柔,駱巧因臉上掛滿甜美的微笑,睡得更沉了。

愛戀的眼神在她臉上流連,半晌,向允非才熄燈,爲她按下門鎖,走出房間將門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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