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魚竿,我的魚竿!”雅嘉突然驚喜地大叫,並且不客氣地一把推開猶在興頭上的未婚夫,蹭蹭蹭,爬到河邊就探出手,“你這條破魚,快把魚竿還給我啦!啊——”
人在太激動的時候往往會招來一些厄運,雅嘉已經被迫印證了這一點。她探身的幅度太大,不小心一腳踩空,“撲通”一頭栽進冰涼的湖水裏。
等到祁風把她抱上岸,兩個人無可避免都成了落湯雞。
相較於前一刻的山明水秀、乾爽愜意,眼下這一幕讓雅嘉哭笑不得。兩個人的衣服都溼答答地在往草地上滴水,她長長的秀髮頗不雅地貼在後背和雙肩,腳上掉了一隻鞋子,褲管上黏着一些淤泥和水草的斷莖殘葉,一陣風吹過,周身立時泛起涼意。
“哈啾!”她摟着雙肩打了個噴嚏。
祁風立即把她再度抱入懷中,雙臂圍攏,用自己的體溫來幫她抵擋寒意。“糟糕,你這樣很快就要感冒了。”傳在雅嘉耳畔的聲音憂心忡忡。
“我們回車上去,我要把溼衣服換掉……它們黏在身上真不舒服……”她苦着一張臉,噘着嘴兒,縮在溫暖的懷抱裏含含糊糊地道。
一語帶起某種曖昧氛圍。
“小嘉,車上沒有替換的衣物。”祁風用嘆息的聲調,低聲述說。
“有薄毯就可以了,我剛纔睡覺蓋着的那條。”她有氣無力地仰首,對上未婚夫已變得略微幽黯的瞳眸,忽然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她以手掩胸,“耶,你幹什麼?不懷好意——”
他咧嘴笑了,“Smart girl!”溫熱的氣息再度迫近,話語消失在心愛的甜軟香脣之間。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輕輕吐出嘆息,雅嘉的意識已去了一大半,迷濛的水眸只望得見頭上的一片藍天白雲,“祁風……”額上重新有涼意襲來,她困難地開口,“不要在這裏。”
“爲什麼,嗯?”惹火的手已經又解開了一顆鈕釦。
熱力蒸發着衣衫上的水氣——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祁風苦笑自己沒有足夠的自制力撐完回程的那段路,“這裏沒有人。”
忍受着體內越來越熾熱、無助的感覺,雅嘉咬牙,“花花草草也會看見。”
“寶貝,看就看吧,它們根本無所謂。”暫時停下誘導,費力地撐起上半身,他低頭凝視着紅暈滿布的嬌顏,幾乎是從牙齒縫裏擠出這句話。
“我有所謂,”她喘息得越加厲害,顫抖的柔荑捧住未婚夫的臉,“我不要我的第一次淪落爲‘野合’!”
“來不及了——”祁風的聲音已經很像要咬碎某種東西,“乖,我帶你去隱蔽一點的地方。”說完,立即付諸行動,他把嬌軀抱進不遠處的樹蔭下,一大片幽深茂密的草叢中。
“篤篤。”一隻白喙黑羽的啄木鳥,在鄰近的一棵大樹上梭巡着午餐。
然而沒多久,草叢中傳來的聲響令它好奇地停止敲擊。
“祁風,好痛啊!痛、痛……你這個混蛋,不要亂動啊……”
“你再動,我待會兒一定揍你——”
“啊,叫你先不要動嘛!”
諸如此類,一串憤怒而喘息不斷的叫嚷聲,夾雜着另一道低沉柔和的勸誘聲。
叫嚷聲漸漸止歇,換上另一種古怪的、全然不屬於鳥類世界的吟哦聲,風吹樹搖,草枝顫動,一頭霧水的啄木鳥終於拍了拍翅膀,逕自飛掠過湖面,另覓高枝去也。
而草叢中,一場歡愛遊戲許久才結束。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小嘉?”祁風在輕揉她的髮絲。
“嗯?”慵懶而低柔的聲音回應着。
喔,如果不是身上又溼又黏,好想在這裏睡上長長的一覺。
“我們去湖裏,”祁風費力地坐起來,把懶洋洋的人兒抱起,“去那裏清洗一下,好不好?”
換來的是一陣咯咯的嬌笑聲,雅嘉淘氣地往他臉上吹氣,天然、純粹的魅惑姿態,雙臂緊摟在未婚夫的脖頸上,腦袋輕蹭,“好啊……只要你抱我去,我很好說話的。”
他憐愛地在她額上落下一吻,“湖水有點涼。”
“我知道,但是你很火、熱。”她刻意湊在他耳畔低聲喃語。
這個折磨人的寶貝,舉一反三嗎?祁風又不禁苦笑。她再這樣下去,他不敢保證不會拉她就地再降一次火。“小嘉,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用語?”他烏亮的眼眸已變得幽黯,聲音也故意低啞,“男人的自制力有限,你別隨意玩火。”
孰料她反而調皮地朝他眨眨眼,“是你教我的。”笑意轉淡,她明亮的大眼睛直視着未婚夫性感、俊逸的臉孔,輕柔而認真地道:“祁風,我喜歡跟你調情的感覺。”
祁風幾乎要嘆息。
他可愛的寶貝,總算不枉他費盡心思、諄諄的誘導。
他抱着她走向湖邊,兩個人都是衣衫不整,不過靜謐的天地間,毋需擔憂任何偷窺的眼睛,除了單純的魚蟲鳥獸,他們是此間唯一的人類。
浸入水中的一剎那,雅嘉摟在祁風脖頸上的手臂收緊,不由自主地仰面朝天,嘀嘀咕咕地嘆息,“嗯,不過下次……應該選個舒適的地方。”
“你是說方纔?”祁風也摟緊她,輕輕揉撫着她背部的肌膚,讓它們能儘快地適應水溫。
全新的、刺激的感覺讓雅嘉逸出一聲低吟,她低頭望向未婚夫,雙眼重新變得迷濛,“是啊,草叢、小石塊、溼衣服,你期望我能擁有一個很美好的回憶嗎?”
祁風笑了,因爲她賭氣又可愛的神情。
“遵命,我的女王,下次我一定改進!”他伸手清理黏在雅嘉長髮上的一些草屑,“一張柔軟的天鵝絨大牀,怎麼樣?”
“好啊!”被徵詢意見的公王“噗哧”一笑,“遺要一個……幽暗的房間,我不要陽光偷看。”
“好,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也很好說話的……”祁風的聲音益發低柔,直到消失不見。
湖面出現圈圈漣漪,不斷地放大半徑,敞開、散開,平復在湖的另一邊。和暖的陽光照耀下來,山水寂靜,兩個人就這樣擁吻在一起,在水中、在沒有任何干擾的天地中,共同譜寫着浪漫而迷人的樂章。
直到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打斷他們。
雅嘉從祁風懷裏側轉頭,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岸上居然出現了一羣猴子!
“啊呀,丟死人了!”她急急用雙手緊擋在胸口前。儘管有水波掩蓋,紅暈仍是立時飛上美麗白淨的臉頰。
祁風失笑,“小嘉,只是猴子,你別這麼緊張……”
“猴子也有眼睛,好不好?!”害羞的人兒不禁火冒三丈。
“它們大概只是被我們的食物吸引了,”他扳回她的身體,將春光全攏於自己懷內,“乖,寶貝,我們這副景象對它們沒有任何意義。”
猴羣在湖岸邊竄東竄西、跳躍不休,幾乎所有的猴子都被那隻沉甸甸的野餐籃吸引,爭先恐後地從裏面搶奪東西,蘋果、香蕉、奶酪、芝士蛋糕、香橙凍……還有那雅嘉喫了一小半的藍莓派,就像一場盛大的浩劫,無一倖免!
“我知道、我知道,”雅嘉瞪着這羣體型輕巧的強盜,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可是、可是——喂,不要動我的衣服啊!”她突然緊張地大叫出來,推着祁風往岸上指,“你看、你看!那隻小猴子!”
他卻因此大笑出來。
原來有隻細瘦的長毛小猴子,對夥伴們的狂歡派對並不感興趣,獨自在湖水邊“享用”着一件並不可口的東西,就是雅嘉脫下來之後,丟在岸邊水草叢中的白襯衫。好奇的小傢伙對它又撕又咬。
“Stop!”她氣呼呼地大叫,“那裏有那麼多喫的,你幹麼挑上我的襯衫?住口——聽到沒有?”
“該死的小東西!你把它咬壞了,待會兒我拿什麼遮羞啊?”真是叫人崩潰!
“我數一、二、三,你再不住口我就、我就……”氣急敗壞的人四下環顧,卻找不到任何可用來驅趕的工具.情急之下,她乾脆遊離祁風的懷抱,一時也顧不得春光外泄,遊近岸邊就朝小猴子潑水。
“吱——”長毛的小傢伙受驚,立即蹦離岸邊,卻將白襯衫也連帶拽了過去。
雅嘉氣得拚命拍打水面,“快把我的襯衫還給我,要不然我再拿水潑你!”
“吱——”小猴子齜牙咧嘴,又朝後躍退一大步。
與此同時,已將野餐籃翻得底部朝天的猴羣也喫飽饜足,注意力很快轉到這件事上,大大小小的猴子們在湖岸邊圍成半圈,奇怪地注視着水中的生物——雅嘉。
“嘩啦啦”的水聲,祁風從後面游過來,重新擁她入懷,“小嘉,別理它們,它們喫飽就會自行離開。你跟它們講不通的,白費氣力。”語意含笑。
“可是——”她依舊氣哼哼。
猴羣中發生騷動,一隻大猴開始跟小猴子爭搶那件可憐的白襯衫,很快,其餘的猴子也一哄而上,翻滾擠竄,吱吱喳喳,場面混亂不堪。
“你看它們,是不是很過份?”雅嘉轉頭向未婚夫抱怨,然後又氣不過地用力往岸上潑水,“你們都給我停下來,聽見沒有?這件衣服的所有權是我的,你們不準破壞……”
“噗!”一抔水潑得雅嘉滿頭滿臉,岸邊有猴子在有樣學樣。
該死的!倒楣的女孩氣急敗壞到極點。
於是,一幕人猴對潑的搞笑場面上演,而雅嘉越來越屈居下風,因爲猴子行爲的感染力是很強的,不到一分鐘,那件飽經磨難的棉襯衫已經靜靜地躺在草地上。
“小嘉,快閃!”祁風忽然低喝一聲,擁緊受打擊過度的未婚妻潛入水中,遊了頗長一段距離方纔重新浮出水面,“太危險了,”他大口地喘息,“剛纔有幾隻已經拿起小石塊——”
“祁風,”她委屈地嘟起嘴兒,“這裏的動物爲什麼這麼喜歡拿我的東西?”
問得好!
靜默片刻,他又想大笑,“它們……喜歡你。”
天吶,他愛煞了她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
車子一路高速行進,雅嘉縮在後車座裏怔怔發着呆。她現在渾身光溜溜的,全賴一條小薄毯遮羞、保溫,看上去簡直像個襁褓中的大嬰兒。
“在想什麼?”祁風透過後視鏡看她,體貼地將暖氣又調高些許。
“唉……”她垂着腦袋嘆了一口氣,“祁風,那塊地半個月後真的要進行開發嗎?”
他笑笑,“怎麼,你捨不得啦?”
“是啊,”她悶哼着,雙臂抱膝,“我現在越想越覺得可惜。這麼自然的山水被你們敲敲打打,添加進許多人爲的東西,到時又會有一批一批的觀光客湧入,所有的寧靜都會煙消雲散,包括那些鳥、魚,還有那羣猴子,它們賴以生存的棲息地就會橫遭破壞……呼,真是悲哀的情景。”
“這是你全部的理由?”司機大人頗具玩味地轉頭看了她一眼。
“NO!”她興致勃勃地伸指,雙眼水亮,“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我喜歡那裏。”
“喜歡在那裏跟我親熱?”他存心逗她。
豈料經過初番情愛的洗禮,雅嘉今天下午的臉皮都厚得要命,“嘿嘿,如果是在湖水中的話,”她臉不紅、氣不喘,笑嘻嘻地歪轉腦袋,“滋味應該不錯!”
祁風忍不住減慢車速,伸指在她臉上輕輕一彈,“小色鬼。”
“耶?”她不以爲然地嘟起嘴,“明明是你自己急色好不好?都不肯帶我回車上再……”她嘀嘀咕咕地嘟囔幾句後,語音又轉爲清亮,“算了,言歸正傳,那塊地,你可不可以不要開發?”
他揚起脣角,“你可以試着慢慢說服我。”
“真的啊?”她開心地睜大眼睛,“其實我想把那片自然天地留下來,留作我們兩人私屬的空間。想想看,以後我們有空就可以去那邊度假,放鬆一下,所謂迴歸自然——”
“你就不怕我們兩個干擾了生態的和諧發展?”
“拜託,嘿嘿……”她乾笑,“我們才雨個人而已,影響力小得可憐嘛!”
“不過前期投資已經砸下去了,你讓我怎麼罷手?”祁風似乎在思索着什麼,氣定神閒地微笑,“何況這個專案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跟建商的合作議案也快敲定了,中途變卦有損商譽。”
“祁風,你是投資商欸,專案開展與否,決定權全在你,有這麼難辦嗎?”雅嘉滿懷希望地繼續勸說:“你就把資金撤出來投到他處嘛。”
“的確有些棘手呢,”祁風故作姿態地皺眉,“你爸和我爸對這個專案都很關注,而且那塊地——”
“那有什麼?”她打斷他,不假思索地衝口而出,“實話跟他們說,讓他們把地送給我們當結婚禮物。”
等等,她剛纔、說了什麼?
上帝!雅嘉忽然想咬斷自己的舌頭。
空氣卻早將聲波如實傳出,祁風的心頭一震,“你真願意跟我結婚?”他乾脆停下車,轉過身,雙眼發亮地看向她。
雅嘉的臉在瞬間發紅,低下頭,不敢對視未婚夫的目光,開始孩子氣地耍賴,“我有、有說什麼嗎?”
“你說了,j他抬起她的下巴,臉上再不見半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人在不經意的時候最容易吐露真實的心態。嫁給我,小嘉?”他漂亮的烏眸深深望向心愛的女孩,“我是認真的,從一開始我就打算假戲真做。”
“可是我……”她幾乎快屏住呼吸。
祁風是當真的嗎?
婚姻、長相廝守……他們能夠負荷得起嗎?
“小嘉,答應我。”低柔的聲音滿載着誘惑。
他的公主心猶有疑慮,但他有耐心,也有信心。
“祁風,兩個人在一起,真的能保證永遠快樂嗎?”雅嘉喃喃低語。
“我不能保證,你的問題跨度太大、涵蓋範圍太廣,需要時間來證明。”他溫柔含笑,“我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小嘉,我的愛不會變,即使當我們都老去,你仍將在我懷裏,享受我所有的呵護。”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他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情。
彷彿穿越一個夢幻的時空,雅嘉有些惶惑,“祁風,你給我時間,好嗎?我也需要時間來理清自己的心意。”
“OK,”他放開她的手,淡淡一笑,轉身重新發動引擎,“反正你還欠我一個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