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布我已經包好扔掉了。”雅嘉慘白着一張臉,有氣無力地挪回來。一想起那些黃黃綠綠的就覺得反胃,她實在搞不明白,爲什麼小嬰兒的糞便在顏色上會如此怪異,呃,算了……
呼呼,在此類問題上,一顆數學資優生的腦袋起不了一丁點作用。
“現在必須幫她洗個澡。”祁風雙手橫託在小嬰兒的腋下,小心翼翼地把她舉在半空。小傢伙縮着腿,興奮地“啊啊嗚嗚”淌着口水,看起來就像只剝了皮的青蛙。
雅嘉一看見小屁屁上尚未清理乾淨的殘留物,只覺得喉管裏一股酸味泛出來,趕緊以手掩口,跌跌撞撞地跑開。“我去拿熱水,你等我一會兒。”
很快地,一隻裝了熱水的大臉盆被端了出來。
祁風一看就皺起眉,“太燙了,再弄些冷水加進去。”
“我用手試過了呀。”雅嘉狐疑地看看冒着熱氣的水面。
他無可奈何地笑笑,“小嘉,寶寶的皮膚比成人脆弱得多,你能承受的溫度也許會把她燙得哇哇大叫。”
“哦,是嗎?”她半信半疑,趕緊又衝進去拿來一勺冷水。
總算,祁風認爲水溫合適了,才小心地把小寶貝放進去。
“啊嗚……”小東西大概感受到四面八方溫熱的包容,就像媽媽的懷抱一樣,竟然舒服得眯起眼睛。雅嘉看見她的樣子,心裏一陣溫柔泛起,不禁淺淺而笑。
“請吧。”祁風笑咪咪地站起身。
嗄?
雅嘉猝不及防,徹底傻眼,結結巴巴地道:“你……不會是……要我洗吧?”
“正是此意。”
“嘿嘿,祁風……我們可不可以打個商量?”如臨大敵的人很無恥地在瞬間擺出小狗般的討好面容,“你就好人做到底,幫寶寶洗了嘛。”
“NO,我只摸成年女性的屁股。”他存心跟她開玩笑。
什麼東西?!
雅嘉恨不得拿水潑他。
“不洗就不洗,有什麼了不起?我自己來!”恨恨地折起衣袖,望着水中小寶貝幼嫩的肌膚吸一口氣,再戰戰兢兢地蹲下去,顫巍巍地把手伸入水中——
“受不了你。”祁風適時地推開她的手,無可奈何地搖頭,“幫寶寶洗澡跟碰病毒一樣。”
選脫的人立即大樂。
“不過我有個條件。”雖然介入,卻不做不求回報的好人。他伸出食指,氣定神閒地看向嬌美懵懂的未婚妻。
“你要幹麼?”看着俊美無儔的未婚夫忽然一臉笑咪咪,雅嘉只覺得頭皮驟然發麻。
“你讓我親一下,我就洗。”他笑得老奸巨猾,得意揚揚。
不出所料,雅嘉紅了臉,羞憤交加地瞪向索討者。
奸猾公子卻攤攤手,作勢要站起來。
她嚇得急忙按住他,“好啦好啦,你先幫寶寶洗……我給你親就是了。”最後半句聲如蚊蚋。
而這場桃色陰謀中被利用的小人兒卻自顧自地“嘰嘰咯咯”,小手不停地拍打着水面,追逐着屬於自己的快樂。
*
“嗯,乖寶寶,現在乾乾淨淨的就更可愛啦!”見“屎”忘義的人摟着此刻已無比干淨、光溜溜的小寶貝窩在沙發上,好心情地往嬌嫩的小軀體上細細塗抹着嬰兒爽身粉。
“OK,大功告成!”眼看着換上新尿布、穿上新裝、渾身香噴噴的小可愛,雅嘉笑得眯起眼,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可悲的商場才女、數學資優生,完成這麼一丁點家常小事卻彷彿鑄造全世界一般,成就感鋪天蓋地漫過來。
“來吧,我來抱。”祁風搞定最後的整理工作,含笑看着一大一小兩個寶貝,伸出手等在那裏。而小傢伙也立即不假思索地叛變,咯咯嬌笑着投入面前溫熱寬厚的懷抱。
唉,又是這樣——
遭拋棄的漂亮阿姨心頭湧起小小的失落感。
可思來想去,怪誰呢?
發現祁風在哄小嬰兒睡覺,抱着她輕輕踱步,臂膀有節奏地來回搖晃,然後口中隨意哼着,“好寶寶,快睡吧……”很難想象這麼溫柔輕緩的聲音會出自一位商場戰將的口中,“……只要你能睡着,我願給你全世界。”
咦,全世界?雅嘉忽然有種小小的嫉妒感。
全世界呢……
她酸酸地想,卻不知道自己的嘴角依然笑得很溫柔。
“好了,寶寶已經睡着了.”
耳畔忽然有聲音傳來,思緒迷濛的人嚇得趕緊抬起眼,近在咫尺的俊顏讓她倒吸了口冷氣,“你——”
祁風笑得曖昧,“你以爲我那麼辛苦哄她入睡是爲了什麼?”
噢,這個人!
事到臨頭,羞怯的人只好裝傻,“爲了什麼?”
“小嘉,”他雙臂攏住她,不讓膽小的嬌軀逃掉,“你別想賴帳。”他在她耳邊呵氣,溫熱的氣息形成一股漩渦似的誘惑,“這輩子到目前爲止,我還沒讓人家欠過我,你也不能例外。”完美上揚的脣角形成一個促狹的弧度。
“我又沒想要耍賴。”她悶悶地回應。
她只是當時逼不得已才答應的而已!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祁風——”她懊惱地想推開他,羞怯和不安則讓粉頰上的紅暈加深。
“別害羞,嗯?”一直梭巡、流連於柔膩頸項的腦袋終於轉回,他看着她,伸指輕觸已微微有些紅腫的嬌脣,嘴角輕揚,幽黯的瞳眸明顯染滿情慾。
“小嘉,我想要你,現在。”他在她耳畔像施魔法般地呢喃,語聲喑啞。
雅嘉的身體在剎那間彷彿軟化,低低嘆息一聲,連推阻祁風的手也沒了力氣,嬌羞而迷茫的神態似乎昭示了某種默認。
但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人意料,眼看着激情一觸即發,一切似乎都應該朝着某種曖昧的結局進行下去,然而一道嬌小可愛的聲音卻忽然響起,“啊嗚……嗯……嗚嗚、噗……”
整片曖昧雲團飄走,世界回覆一片清明。
沙發上的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變了臉。雅嘉推推未婚夫,儘管難掩此刻衣衫不整的困窘處境和麪頰上的似火嫣紅,但理智總算全部被塞回她的腦中,不允許自己再玩這個危險遊戲了。
而祁風,說不出來他此刻的複雜表情。她猜想他也許會有一絲衝動,想直接捏死小寶貝吧!
*
晚飯後,祁風告辭離開。沈父則因爲要與部下商榷一份來自澳洲的大訂單,整天都滯留在公司,估計又得三更半夜才能趕回來。
所以此刻,沈家大宅裏,除了幾個傭人,只剩下雅嘉、沈傑和沈母三人。
“喂,小杰,你們這學期的功課緊不緊?”
“你沒事問這幹麼?”沈傑挑眉,狐疑地看向老姊。他目前就讀大二,除了顧好學校課業外,還要不時被老爸拉去公司實習觀摩。
雅嘉摟着抱枕,不自然地訕笑,“我是關心你嘛。”
切,纔怪!
擺明不喫這一套的小子回她一記白眼。
“好嘛好嘛,我說實話……”她笑得近乎一臉討好,“事實是姊姊想請你幫個小忙。我有個部下的女兒目前也在修工商管理,聽說跟你還是同班,不過呢,她的成績好像不如人意……她老爸就來求我,如果你有空的話,有沒有興趣幫人家輔導一下功——”
“我沒興趣!”拽小子酷酷地截住她的話。
“我知道這種事不怎麼有趣,”有求於小弟的姊姊厚着臉皮,摟着魚骨形的可愛抱枕蹭到對面,“不過拜託嘛,我已經答應人家了,你就當作幫我一個忙,成不成?再說工商管理那些東西,女孩子學起來的確挺困難……”
沈傑不耐煩地從頭到腳飛速地掃視她一遍,“你當年不是學得很好?連量子物理也兼修了。”
呃,她?
雅嘉沒想到自己居然成了絆腳石。
“我是個例外……嘿嘿,其實是上帝造錯我的性別。”
“造錯你的性別?”沈傑怪異地揚起嘴角,促狹的目光再度光臨老姊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並且對準某個定點誇張地吹了一記口哨。
她差點冒出虛汗。
這臭小子,反攻能力真是越來越強!
“所以才說我是一個特例咩。”小着聲、厚着臉皮繼續死撐。
沈傑卻已經懶得理她,掉頭繼續玩電動遊戲。
而與此同時,沙發的另一邊,沈家美麗優雅的女主人正自顧自地啜着茶,笑看一對小兒女鬥嘴。
“小杰——”雅嘉身段超低地開始央求。
“我從不教人的,你那麼有空,自己去教她好了。”
“我哪有空?”可憐兮兮的姊姊立刻抗議,比比手指頭,“你反正才大二,那些功課對你而言又是牛刀小試,何必吝嗇於幫助有困難的同學呢?”
切!沈家小子又是一記白眼。
“沒有天份的事又何必要強求?”
哇靠,有沒有搞錯?!
“臭小子,你也未免太拽了吧?”終於忍不住賞給弟弟一記爆慄。
“哇,姊,你幹麼突然打我啦!很痛欸,你知不知道?”被迫終止遊戲的小子揉着頭皮,頗爲惱怒地瞪向元兇。
“我當然知道痛啦,”雅嘉陰涼涼地回答,“不過是你不聽我的話,導致我看你不順眼,纔給你自己招來這一場小災難的。”
有沒有搞錯?!這下換沈傑在心裏大叫。
“愛不愛教別人功課是我的自由,你憑這個就看我不順眼?”
“沒、錯。”逞兇的人還理直氣壯。
“切!”沈傑受不了地翻翻白眼,“無可救藥的女人!姊夫還真是把你給寵壞了!”
噢,該死的,無端端提他幹什麼?
似乎正中要害,雅嘉的臉立時微微泛紅,白天纏綿悱側的一幕轟然翻轉眼前,致使她低着頭、輕咬下脣,活像一個嬌怯怯的小媳婦。
“女人啊女人……”沈傑頗爲悲憫地瞥了一眼老姊,不以爲然的低聲嘟囔,然後瀟灑地一躍而起,走人去也。
“小杰,今晚早點睡,你明天不是有參加一場重要的檢測嗎?”一直悠閒旁觀的沈母終於開口。
“小Case,那麼在乎幹麼?”拽得不像話的小子一手插在褲袋裏,一手不耐煩地朝母親揮了揮,“你兒子我哪次不是考第一?”囂張的聲音快速消失在樓梯轉彎處。
“真是越來越臭屁了。”沈母發出不滿的抱怨,卻難掩爲人母滿臉驕傲得意的神態。
虧她兩個寶貝都是聰慧過人,IQ高得足以令同齡人瞠目結舌,他們大概是她這輩子最引以爲傲的傑作了。
“小嘉,今天一整個下午,祁風都和你待在一起、在我們家裏?”轉移目標,她開始笑咪咪地看向女兒。
雅嘉警覺地抬起頭,“嗯,是啊。”
反正想賴也賴不掉。
“你有沒有對他做什麼?”
嗄?
嬌靨二度發燙,她沒好氣地嘟嘴道:“拜託,媽!你應該問,他有沒有對我怎麼樣吧,好不好?”
“喔,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沈母狡猾地眨眨眼。
“我?我哪有說什麼?”雅嘉心虛地抵賴,並趕緊效法小弟,三十六計走爲上策。“媽,我不跟你多說,我要上去泡澡了。”
“死丫頭,話還沒說完呢!”不甘心的沈母只能捕到一抹快速消失在樓梯口的矯俏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