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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吃定未婚妻》 / 橡果 / 第16章 / 共20章

幾分鐘後,終於等到姊姊回來,沈傑卻驚訝地發現自己要的啤酒,正被老姊一口口地吞嚥。

咦,她搞什麼鬼,玩鬱卒啊?

玩遊戲到深更半夜的小子狐疑萬分,一手摸着腦袋,嘴巴張成O形。

“喂,姊,那是我要的酒……”

沒有回應,身材迷人的美麗遊魂繼續往前飄,半仰着頭,幾乎是機械式地灌着略帶苦味的液體。

“姊——”沈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不會是在夢遊吧?

“不好意思,你自己再去拿一罐吧。”忽然停住腳步,雅嘉轉過頭,悶悶地說了句。

他嚇得趕緊竄到她身邊,“姊,你沒事吧?深更半夜幹麼突然喝酒?”

“我不知道……”她放下啤酒罐,嘟着嘴搖了搖頭,“就是覺得難受,喝了酒也許能好一點。”

哪兒來的鬼道理?

想也不想,他拿過她手裏的啤酒罐,“你也真是天真,居然學人家用酒精來麻醉大腦。好啦好啦,剩下半罐我來解決,你還是回房去休息吧,省得明天早上醒來看見熊貓眼。”

喔,真是不乖的小弟!雅嘉也懶得跟他鬥嘴,扁扁嘴,乖乖地回房。

沈傑反而更不放心。老姊什麼時候把他的話當聖旨啦?

連忙打開雅嘉的房門,藉着窗外的月光仔細查看老姊的臉色,這一看着實把他嚇了一大跳。

老姊居然流眼淚?!

完了完了完了,事情大條了!

“喂,姊,不就搶了你半罐啤酒嘛,你別嚇我……”能讓沈家的俊冷小子傷腦筋的事還真不大多,但老媽和老姊的眼淚攻勢絕對排得進前三名。譬如現在,沈傑拿着啤酒罐的手都開始微微發抖,一邊開玩笑,一邊小心翼翼地把姊姊拉到牀邊坐下。

“小杰……”落難的美人姊姊委屈地嗚咽,在冰涼涼的月光下,長睫毛扇啊扇的,“我好想祁風,我們已經有兩個月沒見面了……”不由分說,逕自撲進小弟懷中。

“砰!”是啤酒罐落地的聲音,在暗夜裏特別驚魂。

“哧哧——”啤酒從罐中湧出,橫流地板。

再然後,一串“叭嚏叭嚏”的腳步聲,是沈家兩老連袂出動的聲音。

“出了什麼事?”沈母搶先衝進寶貝女兒房中。

可憐的沈傑頭皮一陣發麻,“噢……姊哭了,我手裏的啤酒罐掉了。”

沈母走過來一把扯起兒子,“那你還杵在這裏?快去拿抹布來整理乾淨!”轉而心疼地輕撫女兒的秀髮,“好了,小嘉,媽知道祁風這段時間很忙,你們也沒辦法見面,不過你就算想他,也不用在半夜哭嘛。”

兩位大家長一來,雅嘉的滿腹委屈反而不敢釋放,抬起腳往牀的深處一縮,躲進陰影裏抱膝、抿嘴,“爸、媽,我沒事,你們去睡吧。”

沈父看着女兒沒有說話,等沈母絮絮叨叨安慰一大串後,纔像總結陳詞地道:“差不多了,小嘉也不是脆弱的小女孩了,她自己知道如何調整情緒,我們還是別再吵她。”

“也好。”沈母戀戀不捨地站起身來,無意間碰到兒子的手臂,轉過身摸摸他的腦袋,一邊感慨地說:“不過,無論你們長得多大,在爸媽眼裏永遠只是小孩子啊。”

好、肉、麻!

沈傑差點化成一座冰雕。

“回房去吧。”沈父催着妻子離開,不忘拍拍兒子的肩,輕聲囑咐,“再勸勸你姊姊。”

暈!沈傑在心裏吸口寒氣。他就知道驚動母親大人出來是件多麼恐怖的事。

等父母房間的關門聲傳來,臭小於施施然踱回姊姊牀邊,長舒一口氣,“呼,老媽終於回去了,姊,你也真是的,嚇我一跳,害我啤酒罐脫手,把老媽招來。”

“我又不是故意的,”雅嘉懶懶地辯白,“誰叫你神經過敏。”

“拜託!”沈傑挑眉,“誰曉得你會突然靠過來。”

“幹麼,沒被女生依靠過啊?”

“依靠?”一向酷酷拽拽的小子忽然間神情不自然起來,“每個人都是獨立個體,有什麼好依靠的?”

“唉,我本來也是這麼認爲的,”她嘆了口氣,“不過自從跟祁風訂婚後,許多既定的想法都改變了,也說不清是什麼原因,只是覺得女生也不必要百分百的堅強,有適當機會還是依靠男人比較有意思。”

“切!”沈傑不屑。

女生啊女生,都那麼喜歡依靠別人!

有個傢伙更可惡,他暫時不讓她依靠,她居然憤而跑到澳洲去了,說是跟老外拍拖都比跟他好,什麼亂七八糟的邏輯嘛!也不想想當初是誰自願大費周章,透過老姊來求他指導功課的?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明白。”雅嘉推一把小弟,“快去睡吧,臭小子!”

思路有些滑坡的小子抓着頭皮走出房間,下一秒卻又給嚇趴在牆角,兩腿直打顫,“媽!你怎麼又出來?”聲音怯怯地變輕,“躲起來偷聽?”

一臉正氣的母親大人笑咪咪,“我怕小嘉又哭嘛。”

唉——沈傑無聲地長嘆一聲。母愛豐沛,幸也?不幸也?

*

美國紐約,興臣海外分公司。

祁風正親自送一位先生出大廈,對方身形修長,穿着十分休閒,跟他一身的西裝筆挺形成鮮明對比。墨西哥式的寬邊高頂帽沿遮住他的大半張臉,半敞的絲質碎花襯衫和亞麻色長褲更像是從遊艇上釣魚歸來,或者剛跟一位漂亮女士參加完一場熱情洋溢的陽光派對。

從石階旁兩米高的盆栽後忽然衝出一名灰衣的記者,手拿麥克風逕自趕過去,“祁先生、祁先生,可否告知您跟那位先生……”

鏡頭有些晃動。

祁風目送對方乘車離去,才轉過身擺手,笑而不答。

隨行人員立即擋下記者,並開始驅趕。

鏡頭越加晃動,畫面忽然轉成一片藍天白雲,伴隨着記者不屈不撓的聲音。

“祁先生、祁先生——”

畫面轉回,鏡頭卻已被迫拉遠,祁風和隨行人員全數返回大廈,當最後一道身影消失在大門後,小個子記者的身形才得以重現。原來是個尖嘴猴腮的傢伙,黑亮的眼睛透着無比沮喪的光芒。

“正如大家所見,祁風先生保持他一貫低調而神祕的態度,導致這連續七天的跟蹤收穫頗少。”他嘰嘰喳喳地推脫責任,“不過關於那位更神祕的墨西哥先生,不,我是說那位戴着墨西哥牛仔帽的先生,本記者將秉持一貫的專業精神,竭力追蹤調查……”

臺灣這邊,一陣大笑揚起,收看現場實況直播的沈傑,捂着肚子倒在沙發上,“我的天吶,哪裏跑來的猴子?我敢說,他是我所見過最滑稽的一個記者了,長得滑稽,報導更有意思!”

雅嘉也不理他,怔怔地盯着螢幕,手中端着的一碗湯早已涼了。

“姊,你看傻了?”沈傑湊過來,伸手在她面前揮揮。

“別搗亂。”她回過神,拍開他的手,悶悶地把湯碗放回桌上。

沈傑吹口哨,“那位墨西哥先生我認得。”

“你認得?”總算贏得姊姊的正眼相看。

“嗯。”他漫不經心地點頭,“聽說……聽說……”故意賣關子。

“你到底聽說了些什麼?”雅嘉皺眉。臭小子敢再來一句“聽說”,她就掐他脖子。

“聽說……嘿嘿,姊,你別發火嘛!”頓了頓,他娓娓道來,“他的祖先來自關東,曾在錢塘江畔經營綢莊、米莊、錢莊……總之就是一大堆買賣,後代子孫代代經商,富可傾城。直到二戰爆發,舉家越洋去了美國落地生根,繼續他們的富貴生涯。”

雅嘉聽得一愣一愣的,繼而又皺眉,“就這樣?我還以爲他有什麼過人之處呢。”

“嘿,他們那類人算是上世紀的貴族,財大氣粗,沒有過人之處也照樣做他的闊老爺、闊少爺。”沈傑笑嘻嘻,“看到剛纔那輛加長型禮車了沒?聽說是那傢伙出門必備的代步工具。”

“你怎麼認得他的?”

“一次很神祕的派對上。”他輕哼。

她睜大眼,驚訝萬狀,“你也去了?爲什麼我不知道?你在派對上幹了些什麼事?”

完蛋了,那些上流社會所謂的神祕派對,根本盡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她親愛的小弟怎麼可以淪陷其中?

“能幹什麼呀,那是VIP會員才能參加的,好不好?”沈傑一看姊姊快處於暴走邊緣,趕緊怕怕的聲明,“再說了,是杜斌帶我去的,他有急事找他小舅舅,我們也就進去不到十分鐘,正巧聽到有人在介紹那傢伙。”杜斌是他大學的死黨。

雅嘉稍稍冷靜,“杜斌的小舅舅也是會員?”

“應該吧,”他往後一靠,懶洋洋地應聲,順手拋玩着手中的魚骨形小抱枕,“要不然他怎麼能在裏面端着一隻酒杯,跟人嘻嘻哈哈?”

你沒涉入其中就好!

雅嘉大大鬆了一口氣,“總之,你以後少跟他們攪和在一起。”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倒吸一口冷氣,“這些事情你怎麼知道?”

“杜斌說的嘍。”

又是杜斌!

雅嘉越聽越火,“以後再也不准你跟杜斌鬼混!”

“偶爾聊聊天嘛。”沈傑聳肩,笑得施施然。

“聊天也不準!”她快氣瘋了。

他們沒事就瞎聊這些東西?

“對了,”吸一口氣,她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那位戴牛仔帽的先生究竟叫什麼名字?他是?”

他的眼珠子轉啊轉,“好像是姓杜。”

“咦,跟杜斌他們是親戚?”

“完全不相干!”沈傑大力一揮手,“八百年前是同宗罷了。”想了想,忽然又很不屑地說:“聽說他非常風流,年僅三十五,世界各地的私生子卻已不下二十個。”

雅嘉沉下臉,“你關心人家這些?”

壞小子一臉促狹,“幹麼,擔心姊夫近墨者黑?”

“傻瓜,祁風纔不會咧!”雅嘉嘟起嘴兒,扭開臉。

“你啊你,又相信又擔心,就像那隻倒楣的貓。”

她知道他是指薛定諤的貓,那是量子力學中有名的經典悖論——

把一隻貓放進一隻密閉的箱子裏,箱中放有某種放射性物質,以及一隻盛有致命氰化氣體的小玻璃瓶。一種設計巧妙的連鎖裝置,使得當放射性物中的某個原子發生衰變時,它觸發的信號能使一把預先定好位置的榔頭落下,打破玻璃瓶使有毒氣體逸出,從而把貓殺死。

按照常識,貓是非死即活,但放射性衰變本身是種量子過程,因此它的發生只能在機率的意義上加以預測。按照量子力學原則,由箱子和其中一切物體所組成的系統,是由一個波函數來描述的,在系統的波函數中,就包含着這兩種可能但相互排斥的觀測結果。因而貓在同一時刻是既活又死。

這是個讓後世許多物理學家都深感頭痛的問題,而沈傑只是用來比喻姊姊此時矛盾的心理狀態罷了。他們姊弟數理都很好,所以閒談時往往夾雜了些數理上的術語。

雅嘉嘆氣,“祁風,跟那位杜先生……”

“你看你,還不是在擔心他近墨者黑?”沈傑笑嘻嘻地看一眼她。純粹一個爲情所擾的小女人。“安啦,姊夫又不是三歲小孩子,自有分寸,說不定那位杜先生能近朱者赤呢!”他把手臂枕在腦後,舒舒服服地蹺起了腿。

“少講風涼話。”她白他一眼。

“我還聽說——”懶洋洋地繼續開口,淘氣小子忽然打定主意要嚇嚇姊姊。

“你還有完沒完?”雅嘉站起身,懶得再理壞蛋小弟。

“很快就完嘍。”沈傑蹺着腿,吹了一記口哨,“聽說,這人有一項最大的美德,喜歡把好東西跟朋友分享。”

“分享?”她皺起眉。

“是啊,”小壞蛋加油添醋,“譬如好酒好菜,古玩字畫、鑽石珠寶,只要他中意對方,哪怕彼此只認識不到三分鐘,也一樣樂於邀請對方加入他們的行列。更甚者,他還樂於和朋友分享他的女人。”

果然威懾力十足!

雅嘉幾乎打個寒顫,深呼吸定定神,然後不滿地大力扔過去一個抱枕,“臭小子,你不想活啦?”

沈傑冷不防被砸中面部,怪叫一聲,隨之爆發一場枕頭戰。

雅嘉和弟弟活像回到淘氣的孩提時代,吵吵鬧鬧,追追打打,直到大廳裏一片狼籍,兩人才在沈母的喝斥聲中完成三部曲——低頭、縮頸、吐舌頭,然後一溜煙逃命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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