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咿喔咿喔咿……
這聲音聽起來既刺耳又讓人不安,從宴會上跑走後就躲在房間不肯見人的魯佑忍不住探出棉被,看到窗外閃着驚人的紅光。
發生什麼事?
她很快的下牀跑到窗口往下看,只見一輛救護車停在下面,有個人躺在擔架上正被人送往救護車。
太暗了,她看不清那人的面孔,可直覺告訴她,可能是楊鎮!
她想也沒想就衝出房間,簡奶奶剛好來到門外正要敲門,一看到她開門,立刻說:“小佑佑,你爸他……”
她話都還沒說完,魯佑就火速衝下樓。
不可能!那混蛋,她都還沒有原諒他,他怎麼可以……
“等一下。”她推開人羣衝進救護車裏面。
怎麼會?擔架上的人的的確確是楊鎮沒錯,他緊鎖着眉心,皺着一張老臉,表情看起來很痛苦的樣子。
“姐,爸他……”陪在楊鎮身旁的魯佐低下頭,很難過的樣子。
“怎麼回事?”魯佑問。
剛剛不是還好好的,怎麼才一會兒工夫就出事?
“不知道,楊總裁是突然倒下去。”簡尚寒也跟着上了救護車,還把門關上。“現在我們必須趕快送他去醫院。”才說着,車子就開動。
“是我害的嗎?”魯佑一臉自責。
簡尚寒沉默不語,魯佐的頭垂得更低,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像快哭出來。
“不……不關你的事。”楊鎮捂着心口,艱難的開口。
魯估握着他的手,擔心的問:“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他長吁一口氣,“我……我大概是不行了,”
“別說這種話。”魯佑擰眉斥責。
“這輩子……”楊鎮喘着氣,似乎很痛苦的樣子。“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媽……再來就是……你們、你們姐弟……”
“別再說了。”魯佑想制止,可是他卻緊握着她的手,堅持開口。“如果、如果老天……老天能再多……多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能補償你們……
“那就閉上你的嘴,你便能多活久一點。”魯佑粗聲責罵,淚卻不自禁流下來。
“佑佑……”楊鎮呼吸似乎愈來愈急促,“我能……能這樣叫你嗎?”
魯佑淚眼婆娑的點頭,縱使心裏有再多的怨恨與不滿,在生死的面前,一切都顯得微不足道。
“佑佑……你願意……原諒我嗎?”楊鎮有氣無力的問。
“只要……”她點點頭哽咽的說:“只要你活下去,我就原諒你。”
他露出些許欣慰的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看到你嫁人的樣子?”
“只要你活下去……”她吸吸鼻子,裝出惡聲說:“你聽懂沒有?只要你活下去,什麼都可以。”
“包括你跟尚寒的婚事?”他又問。
“對!”
“在下個月舉行?”
“對!”
“我可以當主婚人嗎?”
“可以!”她不停的點頭。現在只要他能夠活下去,什麼都好談。
“尚寒,”楊鎮伸手拉起簡尚寒的手,將之與魯佑的牽在一起,“以後佑佑就拜託你了。”
“您放心,我會好好照……”簡尚寒話說一半,車子突然發生劇烈顛簸,一陣搖晃之後就停下來。
“怎麼回事?”魯佑轉頭看向外面。
救護車的門忽然被打開,一張可愛的小臉露出來。
“曉曉?”她怎麼會在這兒?
白曉曉摸着頭不好意思的笑說:“抱歉,車子突然發生爆胎,”
“爆胎?”魯佑臉色大變,“那怎麼辦?”
“沒關係啦!反正事情都已經搞定。”白曉曉纔剛說完,就發現另外三人拼命在對她擠眉弄眼外加比手劃腳,好似在暗示她閉嘴。“怎麼?你們不是已經搞定了?”
“搞定什麼?”魯佑這才發覺有異,狐疑的轉頭瞪着那三人。
首先是楊鎮,他面色紅潤、神采奕奕,跟剛剛簡直判若兩人;再來是魯佐,他別開頭拼命想掩飾嘴角的笑意:最後是簡尚寒,他老神在在,還一直對着她笑。
這些傢伙……莫非剛剛的一切全都是在做戲?
“你們居然聯合起來騙我!”她太笨了,竟然沒想到,如果情況真的那麼緊急,開車直接送醫院還比較快,根本不需要叫救護車!
“沒辦法,誰叫你的脾氣這麼拗。”魯佐絲毫沒有慚愧的樣子。
“你——”魯佑怒目相瞪,氣得說不出話。
“佑佑,”簡尚寒脣畔的笑意停不下來,“我們什麼時候去挑選婚紗?”
她忿忿的甩開他的手說:“除非我死。”
“小佑佑,你又來了。”白曉曉抓抓頭,一臉的無奈。“爲什麼你就不能對自己坦白一點?”
“你還敢說?”魯佑咬牙切齒的質問:“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對不對?你覺得開這種玩笑很好笑嗎?”
“小佑佑……”
“夠了!”魯佑氣得想跳下救護車,卻被簡尚寒捉住手臂,她喝道:“放手!”
“不,除非你冷靜聽我說。”他一改平常的輕鬆幽默,正經的看着她。“我們這樣騙你,的確有所不對,可是你試着想想看,如果今天楊總裁真的性命垂危,你會不會希望這一切只是玩笑,不是真的?”
“我……”她剛想開口,就被他用手指抵住脣。
“千萬別說出任何可能讓自己後悔終生的話。”簡尚寒說得很嚴肅。“再怎麼說,他都是你的親生父親,這是不爭的事實。”
魯佑美麗的大眼先是瞪着他看,再瞟楊鎮一眼,漸漸的她冷靜下來。
“好。”她推開他的手,冷冷的說:“我可以選擇原諒,但是對象只能一個人。是你?還是他?你自己說。”
“一定要這樣嗎?”簡尚寒很爲難。
“沒錯。”魯佑很頑固的說:“有你就沒有他,有他就沒有你。”
“姐,你瘋了!”魯佐大叫。她何必要拿自己的幸福賭氣?
“你閉嘴!”魯佑看都不看他一眼,很堅持的盯着簡尚寒看。
她想知道,他對自己的愛到底有多深?之前兄弟相爭,他選擇用猜拳的方式,讓她很不高興。如果他真愛她,就該不顧一切也要留下她。
“我選擇……”簡尚寒頓了下,好久好久才指着楊鎮說:“他!”
“你確定?”魯佑好失望。他果然沒有想象中的愛她。
“再確定不過。”他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猶疑。
“好。”她硬逼自己狠下心腸說:“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要看見你。”
簡尚寒只是輕笑着,沒有回答。
就這樣結束了嗎?魯佑忽然感覺心好痛……好痛。
*
“讓我們歡迎新上任的總經理,魯佑。”
掌聲在臺不以最熱烈的方式響起,恭喜祝賀聲更是不絕子耳。
這一幕,就跟她曾經作過的夢一樣,只差夢中的她是男裝打扮,現在則是標準的女強人模樣。
她的夢想終於實現,可是爲什麼她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強撐着笑臉回到夢想已久的總經理辦公室,當門掩上的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好累,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表面上,她好像可以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就連姓氏不想改變,楊鎮也隨她,甚至還說將來要把總裁的位置傳給她。
可是實際上,她一點都不快樂,心裏面好像空了一個大洞,不管用什麼東西都填不滿。
儘管她很清楚這世上只有一樣東西可以填滿,卻拒絕承認。
她選擇埋首在工作裏,想將他徹底遺忘。
但是很顯然的,有人並不希望她這麼做。
首先,是她的桌上無預警的出現Waiting 甜點屋標誌的紙盒。
她看到時大爲光火,立刻按下內線,叫林祕書進來。
“這東西哪來的?”
“不知道。”
“你怎麼會不知道?”
“對不起,我馬上將它拿走。”林祕書剛要動手,卻被她制止。
“算了!”魯佑揮揮手要她離開,然後自己一直盯着紙盒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