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藍調在冷氣房內瀰漫,簡尚寒坐在吧檯前,輕輕晃動着手中的酒杯,看起來似乎有什麼心事。
在吧檯後的酒保柯清忻是他知交多年的好友,頭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不免有些好奇。
“老大,怎麼了?”
“沒什麼。”
柯清忻一臉的不信。沒什麼纔怪!自己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他。
這傢伙向來有“笑面諸葛”之稱,任何棘手事到他手上總是輕鬆解決,手腕幾乎可以用“談笑用兵”來形容。
就連幾年前他掏空自家公司潛逃到國外去的時候,也是一派的瀟灑從容,臉上笑意不減,何曾見他像現在這個樣子?
他肯定是遇上什麼困難了。
“是不是被你家裏的人抓到?”問話沒有得到回答,柯清忻就當他默認了。“活該!誰叫你要回來,也難怪……”
“只要你不出賣我,他們是不可能抓到我。”簡尚寒抬眼瞅他,同時也是警上口。
“我怎麼敢?”柯清忻縮了下脖子。誰叫自己有把柄被人家握住,也只好乖乖聽話。“不過你怎麼這麼有自信?”
“你說呢?”簡尚寒不答反問。
柯清忻無語,正因爲太過了解這傢伙的聰明狡猾,所以知道他的自信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對了,爲什麼你掏空家裏這麼多錢,他們卻沒有報警抓你?”
簡尚寒輕笑一聲,“別把我大哥當成跟你一樣的傻瓜。”
“什麼話?”柯清忻聽了很不服氣,卻還是問:“難不成他早就看穿這是你故意設下的局?”
簡尚寒但笑不語,啜了口手中的生啤酒,算是默認。
“那你是爲什麼煩心?”柯清忻頓了下,想到一個可能。“難道是爲了那個八爪女?”
這陣子比較常聽他提起的,也就只有楊蘭洛那個女人。
“不!”
“我想也是。”柯清忻從未看過他爲哪個女人煩心,“那是爲什麼?”
簡尚寒還是選擇沉默。
柯清忻看着他,眼睛轉了一圈,決定換個問法。
“對了,你爲什麼還沒辭職?”據他所知,一旦被女人纏上,簡尚寒絕對是跑第一。
“爲了一個人。”
“誰?”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能耐,能讓簡尚寒忍受八爪女的糾纏,繼續待下來不走?
“魯佐。”
“魯佐?”柯清忻皺着眉頭想了半天,“你是說那個被你搶定大位,還能夠對你笑的假面超人?”
“就是他。”
“爲什麼?”
“不知道。”他就是莫名的對魯佐有很高的興趣。
從第一眼看到他,似乎就移不開視線。
這種感覺很奇妙,完全沒辦法形容。
“你不會是愛上他了吧?”柯清忻開玩笑的問。
“也許。”簡尚寒看着他,正經的表情嚇了他一跳。
“真的假的?”柯清忻連忙後退數步,“原來你是同性戀?”
難怪從認識到現在,從沒看他交過女朋友。
簡尚寒一個勁的笑着,不承認也不否認。
柯清忻看了也只能豎白旗投降。
“你真是個怪胎,人家爲了家產是爭得你死我活,你卻是避之唯恐不及,還不惜讓人家誤會。現在,又給我搞這一出,是嫌我生活太平淡無聊嗎?”
“是有點。”簡尚寒拿出手機把玩,“也許我該找阿美聊一下天。”
“千萬不要!”柯清忻急忙抓住他的手。
阿美是柯清忻指腹爲婚的未婚妻,個性兇悍跋扈,一天到晚追着他要結婚,害他不得不躲在這兒當酒保。
瞧他這麼緊張的模樣,簡尚寒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柯,說真的,都這麼久,你是不是應該回去跟人家說清楚,以免人家癡癡的等,白白浪費青春。”
柯清忻瞪他一眼,“別盡說我,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只不過你要解釋的那個是老的,我那個比較年輕一點。”
“這麼說,我們兩個是半斤八兩。”簡尚寒挑眉,舉起酒杯說:“來,爲這個乾一杯!”
“幹!”柯清忻也替自己斟了一杯。
兩人舉杯相碰,在都市寂寞的夜裏暢飲。
*
滂沱大雨持續下了一整天,黑抹抹的烏雲讓夏日的白晝提早結束。纔剛過五點不久,整棟辦公大樓就已經看不到什麼人。
靜寂的走廊上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剛跟客戶接洽完回來的魯佑,因爲某個沒道德的司機疾駛而過濺起驚人的水花,被潑得全身皆溼。
低頭看看身上所費不貲的西裝,她暗忖這下子又得花一筆置裝費了。
真討厭!自從簡尚寒出現之後,她的黴運似乎就沒停過。
驀地,一道黑影從角落竄出,擋住她的去路。
她驚得後退一步,手腕冷不防被人捉住。
“爲什麼躲我?”
這聲音是——簡尚寒!可惡,沒事幹麼躲起來嚇人?!
“總經理,我不懂你在說什麼?”虧她還能夠鎮定裝出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
“你在躲我。”這回,他用的是肯定句。
廢話,有誰喜歡當喫力不討好的夾心餅乾?她當然是能躲則躲,能閃則閃嘍!
“有嗎?”表面上,她還是繼續裝傻。
“有!”他斬釘截鐵。
看樣子,好像非逼她把話說清楚不可。
“我以爲事情已經很明顯?”白癡纔會不知道。
“哦?”他挑眉,顯然並不這麼認爲。
她只好繼續解釋,“大家都看得出來,楊小姐很喜歡你,不希望任何人佔用你的時間。如果你能站在我的立場,應該就可以理解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盯着她,悶悶的說:“你應該知道,我並不喜歡她。”
的確,像楊蘭洛那種火爆個性,以及佔有慾強烈的纏人法,任誰也受不了。
只不過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更何況,他還搶了她的總經理寶座。
這就是現世報,她纔不會同情他呢!
“總經理,請容我自私一點,我不能不爲自己的飯碗着想。”
這個理由夠充份,今天換作任何人,大概都會這麼做。
簡尚寒不得下把手鬆開,低聲說:“抱歉。”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總是不由自主的想接近他、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可是他的靠近,換來的卻是對方的逃避,讓他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焦躁起來。
“如果沒其它事,我想先回辦公室。”再下趕快換下身上的溼衣服,只怕就要感冒了。
“嗯!”簡尚寒點頭,身影好似快與黑暗融爲一體。
魯佑不喜歡這種氣氛,快步越過他趕回辦公室,打算一換好衣服就回家。
怎知她纔剛把衣服脫下,門板就響了。
“魯佐——”簡尚寒未經許可直接闖進來。
這人真是不懂禮貌!
幸虧她的動作快,及時拿衣服遮住身體,不然就穿幫了。
“什麼事?”
“你在換衣服?”他有點驚訝。
“是啊!衣服剛剛被雨水濺溼了。”快滾啦!還問什麼問!
“這樣啊!那等你換好衣服,能不能陪我去喝一杯?”白目,剛剛不是都已經說清楚,叫他有多遠滾多遠了嗎?
“恐怕不行。”她努力維持表面的冷靜。
“爲什麼?”他不死心。
“我有事。”夠清楚了吧?
“什麼事?”他向前踏近好幾步。
停!別再靠過來了!魯佑心跳得飛快。“我……我跟人家約好了。”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總經理,我想這應該是我的私事吧!”別太得寸進尺!
“也對。”簡尚寒的腳步是停下,可是目光卻仍停駐在魯佑身上。“你怎麼還不趕快穿衣服?”
不行,距離還是太近。魯佑費盡力氣才能勉強剋制雙腿下發抖。
“我不習慣在人前換衣服。”
“你怎麼像個女人一樣扭扭捏捏?”他眯眼湊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