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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2)

《娘子在劫難逃》 / 夏衣 / 第12章 / 共20章

任蝶衣眼底流露出的關切與堅定神采,一波波撞擊着花弄影的心房,他回過神,望定這個令他着迷的女子,胸口的悸動逐漸強烈,他相信再不會有人像她這樣使他瘋狂。「你只需陪在我身邊,等……事情過去。」他語調平緩的告訴她。

「什麼事情?」任蝶衣不自覺的湊近他,忘了自己曾經有多麼的排斥花弄影,只顧着挖掘他的祕密,「你是站在誰那邊?你哥?還是你父親?」

花弄影閉上眼輕輕的笑,不該告訴外人的祕密,他只猶豫了剎那,便毫無抗拒

的告訴任蝶衣,「我誰也不想幫!我哥需要證據來牽制我爹,而我爹則需要我出力以牽制我哥,你說我該幫誰?」

任蝶衣在他忽然深邃的眸光裏見到了一種似真似假的暗示,彷彿她的意見能主導他的決定,她不以爲然道:「我讓你幫誰,你就會幫?」

花弄影落寞的回答,「不用說我都知道,你會選擇幫我哥。」

他落寞的樣子就像是個被人拋棄的孩子,任蝶衣啞然,覺得他在指責她,但她明明什麼也沒做,他憑什麼擺臉色給她看?

「當然得幫你哥!」她衝動的聲明,「他曾爲國家出生入死、領兵征戰、保衛國土,是個正直的英雄;而你爹——」

花弄影無力的打斷任蝶衣的話,「我爹是個全國皆知的奸臣,他貪贓枉法、徇私舞弊、仗勢欺人,是個卑鄙的小人。」

「既然你清楚是非曲直,何必再問我?你應該帶着你爹叛國的證據到京城去大義滅親!」任蝶衣義正詞嚴的話語因着花弄影漸漸黯然的眼神而慢慢的減弱。

「我曉得我爹有多麼糟,但無論如何,他總是我的親生父親。」

花弄影溢滿容顏的爲難神色,令任蝶衣當下不知所措。

當他不愚弄人,不要手段氣她,欺她:反而展現出與以往不同的面貌,她就會開始變得迷茫,且在不知不覺中被他變化多端的神態所影響,迷失了自己的心。

「我哥交代我在取得我爹通敵叛國的證據後回到京城,並設法掌控我爹,但你瞧如今,連大理寺密探都曉得此事,我爹那兒必然也收到了訊息。」他有預感,父親將有所行動了。

「誰都不希望一家人鬧得反目成仇,可你已經插手,就無法退出局外。」任蝶衣說不出打哪來的耐心,坐在他身邊陪他談心事。

她根本不必管他的家族紛爭中誰死誰活,但見他滿面愁緒,她就是無法硬下心腸置之不理,倘若他能永遠這麼老實,她相信自己能夠與他友好的相處下去。「花弄影,我相信你,我會送你回家,但你也要答應我,別幫你爹做出危害國土之事。」

他聽着她的要求,心中很想答應她,畢竟能使她開心,他願意爲她赴湯蹈火;然而仍有許多事是他無能爲力的……

花弄影苦笑了,沒有刻意拿捏腔調,聲音依然蘊涵着迷惑人心的旋律。「來不及了,蝶衣,在我們趕到洛陽之前,我爹恐怕已經出手了,他謀畫已久的叛亂近在眉睫。」

放下所有挑逗與曖昧的神色,花弄影認真的執起任蝶衣的手,凝視她錯愕的面容,柔聲道:「我已派人用盡一切手段將你在京城的家人接出城外。」

意想不到的消息,再次震動了任蝶衣,她顧不得自己的手被他溫暖掌心包覆着,只是鎮靜的問:「你是否……根本無意回洛陽?」

「不,我得回去!縱使迎接我的是一場混亂的戰場。」他垂下頭,帶着傷痕的俊美臉龐不露一絲情緒。「我希望屆時你能和我在一起。」

即使京城的動亂迫在眉睫!

任蝶衣看着自己讓他撫弄過的手指,心微微的發顫着,一時間難以消受他所泄漏出的祕密。

「我知道我的決定很自私,」花弄影嘆了嘆,妖精一般的語調散發出無限誘惑。「但我沒辦法擱下你不管!一旦我父兄爭鬥,天下必然大亂,而直到現在,我仍決定不了我該幫誰。不過我能肯定的是,日後我將再沒工夫去追逐你的身影了。」

「那真是我的幸運。」任蝶衣無意識的回嘴,心思全都集中在與他交纏的手指上,她想抽出,他卻揪緊不放。

「蝶衣……我只剩下三、四天的時間和你在一起了。」花弄影突然鬆手,讓她發紅、發熱的手指離開。

任蝶衣不自覺的屏息,要自己冷靜,被他糾纏過的手指像是染上了他灼熱的溫度,一點點侵入到她的身體;從指尖到手肘,順着肌膚燒到頸項、胸口,甚至是她的全身各處。

他令她……莫名其妙的燃燒起來,讓她無法冷靜下來。

「等你陪我回到京城,假如你仍不喜歡我,我會……放你走。」暫時的!花弄影沒將死不放棄的決心說出口,只讓她聽見他憂傷的妥協。

風漸漸停歇了,不再吹進敞開簾布的車窗內。

任蝶衣無言,從一開始她就感覺到花弄影相當難纏,就算她一直想從他的身邊逃離,但她從頭到尾都不厭惡他的行爲;她只是害怕一旦被他纏上,她會永遠抽不開身。

「我從不承認自己怕過什麼……但如今我必須坦白,我真是怕了你了。」任蝶衣撫住額頭笑了,她那不再拒人於幹裏之外的嬌容因着一絲笑意,綻放出驚人的柔媚風情。

花弄影在她少有的笑靨中心醉了,難得與她私下相處這麼久,還沒吵鬧開來。

她不再是以劍拔弩張的態度對他,令他像是得到豐厚的獎賞一般的深感安慰。

「花弄影……我家只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鑣局,沒權沒勢的,你纏着我,什麼也得不到。」從一開始,她就以超乎尋常的耐性包容着他的挑逗,她以爲她的容忍是爲了冰彥,但會不會她錯了?!即使他不像冰彥,不是冰彥的弟弟,她恐怕還是會盡力忍受着他的戲弄吧?

她對他已產生了……異樣的情愫!

他看她的目光沉醉無比,她很早便注意到了,他對她和所有男人都不同——鑣局裏的手下敬畏她,是她以血汗所贏得的尊敬;外人總是蔑視她,鄙夷身爲女子卻像個男人一樣舞刀弄劍的她。

唯獨花弄影,他當她是一個平凡的女人!

「你又想說服我放棄你了?」花弄影莞爾的問,彷彿瞧見一隻可愛的小貓在鬧彆扭,內心深處的玩興再次被她挑撥起來,他真想再逗逗她……

任蝶衣沒發現他受傷的容顏又彙集了戲弄人的興致,兀自接續他的話,表明道:「連我親人都不認同我到處闖蕩的行爲,希望我能乖乖待在家裏任他們安排,在這世上,除了你哥,很少有人會尊重我。」

「我不是人嗎?」花弄影馬上拋給她一記「有失公允」的控訴眼色。

任蝶衣被他委屈的神色逗笑了,卻強忍着不形於色,他的話像是觸動她心房的手,帶領她回憶着與他相識以來他只增不減的迷戀。

是的……她無意識的點頭承認,花弄影清楚她的爲人、她的性情,卻從未輕視過她,對她的糾纏也不曾停歇。

她盼望已久能接受她品行的男人,在冰彥離開之後,就只有花弄影一人。

「我不會和我哥一樣把你丟下。」從她迷離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兄長的影子,立即做出保證。

任蝶衣無法遏止的心窩一陣動盪,他許諾的聲調有如情人的歡歌,似愛慾般的糾葛,充滿了數不清的繾卷滋味。「你這妖聲妖氣的嗓子到底是怎麼練就的?」

爲他煩躁、爲他憤怒、爲他逃避、爲他心動……許許多多連冰彥都不曾引發過的奇妙感受,因爲他的糾纏,她變得動搖了、沸騰了、爆發了!

「我說過好幾次了,這是天生的……」花弄影靦腆一笑,提起一旁的包袱,抽出乾淨的衣裳。

任蝶衣見他很爽快的解釦脫衣起來,連忙喊停,「喂,我在呢!」

花弄影完全不介意,送給她一記熱情的微笑,「觀賞過後,記得要負責喲~~」

*

傍晚,奔跑多時的馬車提前抵達開封。

「休息兩個時辰,喫點東西,我們得趕在城門關閉前出發。」任蝶衣吩咐馬車在一家酒樓門口停頓,動作敏捷的抓出五花大綁的花弄影下馬車。

「你不待在開封過夜嗎?」他被動的跟她進入酒樓,一身破損的衣裳因她的阻止未能更換成功。

任蝶衣腳步一慢,回頭道:「你說了京城有難,我們得快點趕過去!」

去了又阻止不了……花弄影嚥下無奈的心聲,縱目環顧,發現酒樓內的人無不詫異的盯着他們。

「蝶衣。」他笑喚着走在前方的女子,「你是不是該鬆手讓我自己走?要不,人家會誤以爲你是強搶民男的惡霸女。」

他的提醒使任蝶衣注意到,周圍的人們全都用猜疑的眼神關注着她與被捆綁的花弄影。

這時梁叔慢吞吞的走過他們身邊,嘆了一聲,望他們一眼,搖頭道:「這世道……真是,唉!世風日下……」

遭到萬衆矚目的任蝶衣難得臉紅了。「你!」她揪過花弄影,低聲命令,「給我找個地方整理乾淨後再過來用晚膳,明白嗎?」

花弄影故意裝可愛的說:「不用麻煩,我可以現場更換。」

「……」

「啊!我還是走吧~~」見佳人話也不說,直接抬起腿來——趕在被她無情踢走前,花弄影識相的跑出酒樓。

任蝶衣望着他的背影,不知該生氣還是發噱,這個比她更沒規矩的男人給她的挫敗感真是愈來愈強烈,她若再不設法抑制他囂張的氣焰,總有一天會被他侵蝕殆

但怎麼可以!她一定得反擊,不能再任他戲弄!

「任小姐。」酒樓的掌櫃從一旁徐徐走來。

任蝶衣與對方是舊識,專門來此酒樓尋人。「兩個月不見,生意可好?」

「託福,聽說任小姐正在護送一位燙手人物,怎麼會來到開封?」

「我和人手分兩路走。」看來她護送花弄影的消息已在三教九流間傳開了,任蝶衣當即告訴掌櫃,「請幫我叫幾位朋友過來。」

一向只有別人求她的份,如今她卻得開口請朋友幫忙了——假如花弄影說的都是真的,在京城有一場風暴正在等着他們,那麼她一個人的力量絕對不足以應付。

抵達洛陽的那天將會發生什麼事?!

任蝶衣剛覺得心情沉重,花弄影那嬉皮笑臉的模樣便不期然的闖入她的腦海興風作浪起來,將她微露頭角的憂慮飛快的排擠掉。

她不由得搖頭苦笑……她不知道是否會有一天她真的喜歡上花弄影,然而她知道,就算與他不歡而散、永不再見,她也不會忘記他!

那個煩人的傢伙已在她的心裏霸佔住一個位置,使她愈來愈……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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