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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1)

《娘子在劫難逃》 / 夏衣 / 第9章 / 共20章

他怎麼會喜歡她?任蝶衣百思不得其解,她與花弄影並無往來,亦不瞭解,只是他兄長成親當天,兩人在他家後花園打過一次照面。

當時她不曾與他交談過,甚至沒看過他一眼,他總不會在她毫無知覺時,莫名其妙的迷上她了吧?

這……太離譜了!

任蝶衣愈想頭愈痛,頭愈痛身子就愈沉重,逐漸的,真暈假暈對她已無差別:她感覺到意識散亂、力量流失,保持清醒變成一件困難之事。

迷迷糊糊中,有人低頭對她說話。

「第一次見到你,是在牡丹開滿全城的早晨,你是正要出發護鑣,我則是剛陪生意上的友人銷盡一宿的美酒……離開花樓正要回家歇息。」花弄影獨有的嗓音帶着妖魅的氣息,一聲聲飄落在任蝶衣的耳裏。

她遊離不定的思緒因他曖昧不清的話語,變得愈加紊亂。

「當時你帶着你的黑衣騎隊走在街道上的樣子,完全不像江湖上的鑣師,反而像是一個即將要出征的將領,我承認,你很漂亮,但你驕傲的姿態確實足以讓男人打消親近你的念頭。」

那又如何……沒男人喜歡,她照樣能過着清閒的日子,任蝶衣心湖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當時我玩了一夜,真的太累了,卻還是記住你的神態相貌,不過彼此不相識,我並不認爲會再與你相遇。」花弄影輕輕一笑,笑聲裏有一半是甜、一半是惆悵。「然而我還是又遇見你了,這一次是在我大哥成親當晚。」

聽了花弄影的陳述,任蝶衣恨不能回到那一夜,阻止自己去見冰彥,這樣就不會讓磨人的花弄影看到她,對她萌生怪異的迷戀之情!

「蝶衣,說句真心話,其實我很慶幸你和我哥分開了。」

他真是討人厭,居然對失去情人的她,說出這麼幸災樂禍的話!任蝶衣散亂的意識重新集中,想要毆打花弄影的慾望在腦海中不斷滋生。

「因爲我不能和兄長搶女人,你們訣別,對奇蹟般再見到你的我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機遇,我從未如此喜歡過誰,就只對你情生意動,所以在回家的路上與你有第三次相遇時,我就再也無法眼睜睜的放你離開。」

任蝶衣愕然,陷入疑惑,花弄影何必告訴她這些?難道他已發覺她是裝暈?

「你說我們是不是很有緣?」

她說不出來,她在昏迷,她在抗拒他,他明明知道,何必故意糾纏?

「唉~~你還要假死到什麼時候?」花弄影俯視着閉目不給迴音的女子。

她知道不能再裝了,索性伸出雙手,捂住耳朵,他知道了又如何,她就是不看他,不跟他說話!

「你這是在跟我使性子嗎?」花弄影玩味的笑,推測道:「那是否代表你當我是『自己人』,會爲了我的一言一行而混淆你的心緒?」

任蝶衣一愣,不願承認花弄影的一言一行確實已對她造成莫大的影響。

「假如我做了讓你不高興的事,也是我太喜歡你的緣故,原諒我吧~~」他忽然低頭吻住她密閉的脣。

「嗚——」被觸碰到的剎那,任蝶衣流失的力量開始回籠,想要毆打花弄影的衝動在體內不斷膨脹。

他居然敢輕薄她……

可惡!還事先叫她原諒,這是什麼道理?

任蝶衣舉起雙手欲反抗,但花弄影卻快她一步,用被子將她的身子覆蓋住,使她起不來。

他的嘴死貼着她的脣不離開,把她的空氣都吸走了,令她沒有力氣與他相抗

她怒了,睜開眼睛想怒視他,然而卻只看到散落在她臉上他烏黑的發彷如細密絲線編織出的綢緞般,令她眩目。

任蝶衣不得已張開嘴想叱責他的無禮,命令他停止強蠻的行爲,卻在脣片開啓的剎那,遭他探入,脣舌接觸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僵硬了。

從沒有人對她做過這麼……莫名其妙的事!

花弄影的舌滑嫩無比,帶着一點醇酒的香味,在她口中放肆的嬉戲着,把她的意志打碎,把所有人與事物從她的腦海裏驅逐,只給予他的味道,烙印在她的三魂七魄中。

過去在她和冰彥有來往之時,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的兩人最多隻是牽牽手、碰碰肩;花弄影狂風暴雨般的親密舉動激烈得快讓任蝶衣真的暈死過去。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食物般被他一口一口的吞噬,僵硬的身體一點一點沉入黑暗中,如同掉進深海,唯一記得的就只有他醇酒般美好的滋味。

她從不知道男人的嘴喫起來會是這樣的甘甜……

*

細碎的陽光伴着流動的微風徐徐散落在任蝶衣臉上,將昏睡已久的人兒輕柔的喚醒了。

恢復意識的瞬間,她先張開的不是迷濛的眼睛,而是有點痠疼的嘴脣。

「醒了呀?」花弄影帶着誘惑的嗓音,緩緩的從她耳邊擦過。

當這個陰魂不散的男子含情帶笑的俊顏躍入眼簾,躺在牀上的任蝶衣立刻想到他是如何下流的使她「口腔不適」至今!

「你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面前?」她眯起滿是羞憤的大眼,即使花弄影的兄長與她訣別——也沒使她如此的羞憤。

「怎麼說呢……我得照顧你呀……」

啪的一聲響起,打斷了花弄影的話!

任蝶衣高揚起左手,甩過他漫不經心的俊顏。「哼!我會讓你明白,沒有趁我昏睡時逃走是多麼不明智的選擇!」

「唉~~我怎能棄你於不顧?蝶衣。」花弄影慢條斯理的按住她的手,貼在他被打紅了的臉頰上,不僅沒有怒氣,還無怨無悔的凝視她。

他深情的面容中,洋溢着受虐小媳婦的隱忍與堅強。

「你該死的害我受傷、害我的手下走失、害我……昏迷!」而且是極度丟臉的被他吻到支撐不住,任蝶衣愈想愈氣,而這個要無賴要到沒品的男人,居然還敢理直氣壯的跟她扮深情?

她奮力的抽出被他按住的手,不料他竟用勁箝制着不讓她抽手。

「花弄影——」任蝶衣忍不住揮出另一手,再度送他一耳光!「別挑戰我的耐性!」

「呀~~好痛。」他不得不放開她,可憐的摸着酥麻的兩邊臉頰,一個勁的慘叫,內心卻很識相的不去提醒任蝶衣——她的巴掌沒打上力,她應該要用上九成的內力才能令他喫到苦頭。

「現在馬上滾開!否則我不會只給你耳光了事。」打一個裝可憐、不還手的人,並未帶給任蝶衣絲毫寬慰與滿足,但卻令她鬆懈了。

她以爲花弄影不會反擊,卻沒想到他忽然雙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臂,將她壓制在寬大的牀鋪上。

「所言甚是。」拉高了被子包覆住她掙扎的身軀,他好整以暇的回道:「既然捱了兩耳光,要我馬上離開,我豈不是虧大了?」

任蝶衣催動內力,反抗他的壓抑:他緊跟着加深力道,毫不退讓;她脾氣一來,跟他抗衡到底。

彼此體內奔騰的真氣遊走在各自的身軀,使得兩人的意識全蒸發開了;身子不斷髮熱、思緒不斷消散,只剩征服眼中的那人的念頭存在腦海,提供着源源不絕的力量。

她該怎麼辦,才能使花弄影放棄她?難道非要把他打成殘廢,才能擺脫他的死纏爛打?

坐在牀邊,俯身壓制她的花弄影看起來是那麼的雍容高雅;而躺在牀上的她不用看也知道儀容有多凌亂、臉色有多難看。

在他眼裏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任蝶衣心一亂,後繼無力,頓時被花弄影使勁的手臂壓得雙手發麻。

「怎麼退縮了?」很意外自己居然輕易壓制住了身下躁動的小野貓,花弄影不安的猜測着,「是哪兒不舒服嗎?你睡了一整天,應該餓了吧?」

此時已是第四天中午了。

任蝶衣繃起俏麗的臉蛋,掩飾着內心的混亂,她不餓,也無意退縮,只是……突然覺得他眼裏狼狽的自己太不美觀,不想讓他看着她憔悴邁還的一面。

任蝶衣懊惱的磨起牙齒。「被看見又如何?我纔不在乎你的眼光!」

「你說什麼?」揣摩不出她的心意,只聽到她有一句沒一句的呢喃,不知其意的花弄影迷惘的鬆開手。

「說你下流。」誰知道他用這些胡攪蠻纏的手段輕薄過多少女子?「離我遠一點,不要碰我!」

他置若罔聞的應道:「嗯,你嗓音有些沙啞,是肝火過盛?」

「花弄影,趁我力氣尚未恢復以前,你最好快點跑,跑得讓我追不到,要不然我一定會——」

「我不想跑呢~~」他懶洋洋的打斷她,寂寞的笑道:「你在哄我,只要我離開,你是絕對不會來追我的!你呀~~恨不得擺脫我,與我不曾認識過。」話說到最後,他竟露出憂鬱的神態,帶着惆悵與感傷。

「你至少也等我梳妝打扮後,再對我發情吧!花公子。」任蝶衣無力的提醒他,她剛睡醒的模樣實在不適合他如此迷戀。

「放心吧~~即使你突然變成一隻豬,我也會一樣的喜歡你。」

「你是不是有病?」任蝶衣匪夷所思的打量他,顧不得起身,呆呆的躺在牀上,納悶的追究,「你到底執着我什麼啊?」

花弄影瞥她一眼,隨即離開牀畔,走到門邊,吩咐守在外的僕人,「叫人送飯過來,任小姐醒了。」

沒等到答案的任蝶衣環顧周圍,發現自己被他帶進客棧的客房內。

「再過幾天,我們就能趕到開封,從開封到洛陽……不用兩天便到了。」背抵着門,花弄影佇立不動。「真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

一旁半開的窗戶吹入陣陣微風,吹動起他未束的髮絲。

她遲鈍的意識到他總算換回了男裝。「我的問題很難答覆嗎?」任蝶衣坐起身,冷靜之後,火氣漸消,也不急着離開了。

總得先喫飯纔有力氣……回想方纔的衝動,急着與他畫清界線的心情,她又開始煩躁起來,她的表現簡直像是害怕與他相處,她怎能因他而變得如此不理性?

「我不放你走。」沉默半晌的花弄影開口,答非所問道:「你的最後一名手下我也請走了,今後你就暫且留在我身邊吧!」

「你想強行扣押我?」居然有人這麼不辭辛勞、費盡苦力,非她不可?

她是走桃花運?還是遇到桃花劫?「花弄影,你不弱,我承認;你擁有非凡的幫手,本身的武藝也足夠對抗我:不過想禁錮我任蝶衣,你還不夠格!」強人所難是不會有好結果的,她故意輕蔑的望着他。

「嗯,你是在暗示我必須討得你的歡心,使你心甘情願的留在我身邊嗎?」他故意曲解她的話。

每回刺激她不堪挑撥的脾氣,就在她心裏加深了他的影子,就算令她憎恨,至少現在在她的眼中,他已找不到兄長的蛛絲馬跡。

「我該怎麼做,你纔會高興呢?教教我吧!蝶衣。」從未追求過任何人的花弄影虛心的求教。

「你叫我教你怎麼糾纏我?」任蝶衣啼笑皆非,他簡直像個不可理喻的孩子不斷的吵着向她要糖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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