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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2)

《娘子在劫難逃》 / 夏衣 / 第8章 / 共20章

「我要聽的不是這個!」她氣紅的臉絕非是因羞澀,而是怒火造成的;從來沒有人如此無禮,漠視她的本意。

他居然自說自話,不肯正視她的問題,還說什麼喜歡,他根本就是在愚弄她!

「這一年來,我只想對你說這件事。」花弄影攤了攤手,對他而言,儘快得到她的心,是他唯一想實現的願望。

「那又如何?」任蝶衣不斷上湧的怒火使她的聲調逐漸尖銳。「我不願意讓你喜歡!」

「你不敢和我在一起,將來會後悔一輩子的,因爲你的怯弱,你永遠不會遇到比我更愛護你的人……」花弄影再次引用她對他兄長說過的話,令她愕然。

頭部被火藥擦傷的疼痛,往昔情人背離所留下的記憶傷痛,以及花弄影接連不斷給予的刺激,使得任蝶衣的怒火,衝上極限!

霎時間,驚人的殺氣從她纖柔的身軀散發而出。

可花弄影毫無察覺似的,依然萬分柔情的表白,「你對我哥說過的話,我只想讓你知道,我是真心希望成爲那個被你愛護之人。」

他說得很認真,所有雲淡風輕的態度、嬉皮笑臉的神色全都退散開,俊美的容顏只留有懇切的誠意。

任蝶衣被逼至極限的怒火,因他這一番的表白,登時奇蹟般的消散了。

她慢慢的低下驕傲的頭,有些困惑,自己的耐性怎麼變得如此之好?這根本不像她!「若是別人對我胡言亂語、油腔滑調,我早把人甩到九霄雲外去了,你知道爲什麼我一直容忍着你的輕薄嗎?」

「你可以告訴我答案。」比方說,她願意接受他之類的話,他很希望能聽她說出口。

任蝶衣淡淡的笑,不是慣有的冷笑,而是帶有一點點溫度,彷如春回大地,有着令萬物發暖的神奇力量。

花弄影看呆了,即使她只給了一個淺淡的笑意,也令他目眩神迷。

他見她張開脣片,準備說出她忍受他的原因,他能感覺向來漫不經心的自己的心臟開始緊抽起來。

「你和冰彥很像。」任蝶衣落寞的說出答案。

花弄影平和的面色立時僵了幾分。

「眉,眼、脣、鼻……」她仰望他,目光在他俊美的臉上仔細留連。「你們確實是兄弟。」

「我們可以結束這個談話了。」

「看到你,我就像是看見他。」

花弄影收起永遠貼在臉上的笑容。

「因此我能忍受你,爲了在你身上多找尋一點你哥的影子,」

花弄影別開臉,他以爲自己夠堅強,不會被任何東西所傷,但她的話卻令他受到重創。「真遺憾,我是不會代替我哥來安慰你的。」

「當然,你怎麼能和他——」

「可我能取代他,愛護你。」截斷任蝶衣的話,不聽她再說出更傷人的言語,花弄影依然故我的訴說情意,他是不會放棄她的。

「我不需要。」任蝶衣不領情。「況且我根本不認識你。」

「在回到京城之前,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彼此瞭解。」

「我不會與一個叛國者爲伍,」她也不會再受他的容貌所迷惑,他和冰彥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她再也不會在他身上找尋那個男人的影子!

拜他所賜,她徹底清醒了!

永遠失去那個男人的身影,對她已經沒關係了,她還是任蝶衣,不會爲了情愛而迷惘,改變她的道義觀!

「蝶衣,事情不是你所想的……」花弄影笑了笑,他從未有過叛國的行爲,只是有些情況並不適合對外公佈。

「我不相信你。」她眼裏滿是抽身離去的決心。

她不會再幫他、不會再陪他,更不會接受他。

「啊~~你的話傷了我的心。」花弄影眸光一瞥,他識相的僕人都溜到遠處去避風頭了。

馬車邊,只剩下他與任蝶衣,他必須留住她,留住這個唯一令他心動,不惜一切想得到的女人!「你不相信我,至少要相信我哥。」

雖然很不情願的搬出兄長來鎮壓眼前的女子,但花弄影仍願一試,看能否打消她抽身離去的決心。「你曾愛過的人是不會做出違背道義之事的。」

「不,他也不過是——俗人。」

這下好了,連他哥哥的名頭都留不住她!花弄影有些高興,更有些傷神,或許他該用些見不得人的強硬手段,把倨傲的任蝶衣擄走,而不是站在原地,向她解釋她不願相信的事情,又博取不到她的一絲好感。

「我馬上就走,回頭去找尋我的手下。至於你的訂金,我會擇日歸還,而保護你回京的交易現在立即取消!」

「這樣呀……」花弄影敷衍的笑了笑,看向遠處的僕人們,心裏不知琢磨什麼,矇矓的眼波中隱藏了所有情緒。

「你可以阻止我,但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任蝶衣順着他的目光,向同樣站在遠方的手下招手,「過來,我們走!」

話音落下的同時,她意外的感到全身發痛!她無法置信,艱難的轉頭看向突然出手的花弄影。

他竟在剎那間用不可思議的快速手法封住她的周身大穴!

「對不起呀~~蝶衣。」花弄影慢條斯理的環抱住任蝶衣漸漸發軟的身軀,命令僕人對付她的手下,自己把含恨怒視他的女子抱進馬車。

「姓花的,你是要與我作對?」任蝶衣無法動彈,只能說話,滿腹慍恨在字裏行間表露無遺。

「不。」一邊叫上車伕來駕馬,花弄影一邊輕佻的告訴任蝶衣,「我這麼喜歡你,如何捨得與你作對?」

他的態度不算正經,然而他的眼神誠摯、語調柔美,像極了墜人情網的少年,任蝶衣不能再漠視他的心意了,他確實……迷戀着她。

她實在不懂,全天下的男子都不喜歡她,怎麼花弄影偏偏看上她了?「馬上解開我的穴道,讓我離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而饒恕你!」

看在他這麼有眼光,對她情有獨鍾的份上,她願意最後寬恕一次——他的放肆。

這一次,不是爲了他的兄長而包容他,而是爲了他本人的情意。

花弄影聽了她的警告,正襟危坐,很是慎重的重複了她說過的話,「我不相信你。」

「花弄影!」

「瞧,生氣了。」他正中下懷的拍拍手,如純潔少女似的說明,「那樣的話很傷人吧?你方纔這麼說,我聽了非常難過呢~~來,我們打勾勾,以後你不可以再這麼對我,而我也不可以這麼對你,來~~」

被他抱在懷裏的任蝶衣一時氣血洶湧,來不及宣泄,終於白眼一翻,氣暈了過去。

*

一定是她平時太過任意妄爲,所以上天在懲罰她,讓她遇到一個更超乎尋常,不講道理的人!

可……任蝶衣想來想去,實在不記得自己有做錯什麼。

她一向遵循正義而行,儘管人人說她好鬥,好強,不是個好姑娘,但她敢誇口,她從來沒做過違背道義之事。

「主子?」梁叔跑到馬車外,警惕的問着一直沒有動靜的人,「您沒事吧?」

任蝶衣聞言,閉目不語,她不曾爲別人煩惱太久……然而花弄影這個纏人的男子卻騷擾得她心煩意亂,無法平靜。

在找到機會遠離他身邊之前,她只願裝昏敷衍他,不願清醒的讓他調戲!

「嗯,沒事。」花弄影探了探任蝶衣的鼻息,判斷不出倒在他懷裏不動的女子是真暈還是假寐?

以她的個性,應該不會裝死吧?

「梁叔,大理寺那些人呢?」花弄影邊撫着任蝶衣略微散亂的髮絲,邊隔着車廂發問。

「全解決乾淨了。」

解決乾淨——這是什麼意思引昏迷的任蝶衣眉頭一皺,天生的正義感不容許她繼續裝死,但當她皺起眉的瞬間,耳邊飄過花弄影興味十足的嘆息,想起他的油嘴滑舌,她竟氣力全無,想「清醒」都睜不開眼睛。

「那麼梁叔,我們啓程。」身爲商人的花弄影談起「解決官府人員」之事,態度竟然沒有絲毫侷促與慌亂。

「任小姐呢?」梁叔介意的問。

「帶着她上路。」花弄影打開車窗含笑回答,眼裏有着不容質疑的意味。

「正事要緊,主子,任小姐在會礙事,帶着她並不適宜。」

「對我而言,什麼纔算是正事?」花弄影輕輕的將「昏睡」的任蝶衣平放到座位上,讓她的頭枕着他的腿,躺得更舒適些。

梁叔又勸道:「若是令兄在,想必也不希望任小姐與主子同行。」

「你們怎麼都愛搬出我哥?是想用他來壓制我嗎?」

「老奴不敢。」

「唉!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明白嗎?」花弄影的目光停留在任蝶衣沉靜的容顏。

他說出口的話,不曉得是在向誰聲明?

「依老奴之見,任小姐不會聽從主子的安排,除非主子將她鎖起來,否則稍有機會,她不只會逃開,還可能會反咬主子一口。」

花弄影頗有興趣的摸了嘴脣一下,「呀~~怎麼個咬法?」

「主子……」不要邊說邊發出淫蕩的喘息。

「唉~~我明白你的意思,她不會心甘情願的陪我,帶着她,勢必一路動盪不定,但我喜歡她,喜歡得沒有放手之力了。」他的話語透露着強烈的情意。

即使任蝶衣從未期許花弄影愛上她,聽了他如此深情的話,昏迷的她還是萌生了異樣的感覺……

體溫漸漸升高,身子有些發熱的感覺,從沒有人像花弄影這麼懇切的對她表示過愛意。

「主子,老奴勸過您不要惹這麼好強的女子,她不適合您。」梁叔苦口婆心的話再度響亮。

「問題是我只想要她。」花弄影哀慼的嘆。

他怎會不明白任蝶衣的作風、個性,正是全天下的男人都避之唯恐不及的典範,她不溫順又自我,有時甚至比男人更強硬,偏偏他就是着迷了,他多希望她能看着他,就像對待他兄長一樣,充滿情意,愛護到底。他認爲自己並不比兄長遜色,既然任蝶衣能愛上他哥哥,他相信自己也能與她相戀。

「既然主子鐵了心要與任小姐糾纏,那也該等着正事完成後慢慢來。」

「等不及了。」花弄影無奈的笑,在他漫不經心的外表下所隱藏的狂熱,已被身邊「昏睡」的女子一點點的激發出來了。

他要定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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