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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1)

《娘子在劫難逃》 / 夏衣 / 第7章 / 共20章

她愛過的男人是個冷靜自持、內斂穩重的武將;而他的弟弟就算性格與他不同,也不該差得這麼遠——

油腔滑調,心懷叵測的花弄影,簡直跟個痞子沒兩樣!

任蝶衣忍住額頭的疼痛感,整理着起皺的衣裳,心煩的想着,乾脆把花弄影甩開吧!管他什麼國上安危、舊情人的面子,她統統不想管了,她實在不願再讓花弄影調戲下去!

一縷陽光輕輕的灑在任蝶衣煩躁的俏顏上,天已大亮,此刻花弄影正倚在一棵樹旁,一手拿着雕花鏡子,一手拿梳子整理他烏黑的長髮,嬌柔的姿態和女人簡直一模一樣。

這傢伙是不是扮女人扮上癮了?他爲何不覺得丟臉,反而愈來愈投入?任蝶衣的頭愈來愈痛,與花弄影相處到第三天的早晨,漫漫路程還未走到一半,但她已經堅持不不去了!

「主子……」梁叔在任蝶衣刺人的目光中,忐忑的走到花弄影身旁,偷偷的告訴他,「任小姐一直在看您。」

「我曉得。」花弄影眉開眼笑的向任蝶衣所在的方向拋去一記媚眼,接着問梁叔,「她終於被我的美色所傾倒了?」

「……老奴以爲,她更有可能發覺到您是故意讓她的手下走散,好乘機賴在她身邊獻殷勤。」

「假如我是主謀,那梁叔就是幫兇,呵~~」花弄影溫柔道:「要小心喔!」

「花弄影——」思索過後的任蝶衣開腔了,站在不遠處告訴他,「我先送你進城,然後再設法喚回我的人馬,我們立即出發吧!」

無論如何,先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她再來決定要不要繼續護送花弄影到洛陽。

「你們哪也去不了!」河對岸忽地傳來一聲叫喝。

任蝶衣疾步擋在衆人身前,隔着一條不深不淺的河水,看見一羣灰頭上臉的年輕男子飛身趕來。

「你們是……」任蝶衣有些驚訝,她見過這羣人當中的幾個。

「我們是誰,你不需要管,只要把花弄影交出來。」領頭者銳利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人影,最終停在花弄影身上,恍然道:「原來是裝扮成女子,難怪昨晚找不到人。」

「昨晚是你們來偷襲的?」任蝶衣打了一個手勢,讓僅剩的手下看護住花弄影一行人,自己則不畏懼的面對來意不善的人羣。

對方有七人,她敢肯定,他們之中絕對有人是朝廷官員,她在京城見過他們,

但不知是屬哪一路的人馬,卻極有可能與花弄影位高權重的丞相父親有恩怨。

「任姑娘,你最好讓開,這件事你管不了!」對方見她揮動長鞭,立刻有三人向她圍攏。

鳴鳳鑣局的任蝶衣太出名了,他們知道她的來歷。

「真不湊巧,我接了他的買賣,他的事我是管定了!」任蝶衣鞭子一甩,讓人無法接近。

不料,原本逼近她的人竟臨時轉向,朝着她後方的花弄影衝過去。

「站住!」任蝶衣回頭,看他們已接近花弄影了。

她就算立即追上恐怕也來不及,他很危險——

「梁叔,我好怕呀~~」花弄影迎視着進犯的敵人,卻是柔和一笑。

而他話才說出口,下一刻,驚人的事情竟發生了!

剛剛還貼着他發抖的梁叔突然一嘆,眼冒精光,瘦小的身子萬分勇健的撲向敵人,拳腳揮舞兩下,便將對方打落在地,然後很憂鬱的回頭告訴花弄影——

「老奴也很怕呀~~主子!」

任蝶衣詫異了,打量着花弄影的另外幾位僕人,只見他們毫不意外,只有她的手下對梁叔深藏不露的身手感到喫驚。

至於來襲的敵人已分別被梁叔打癱,趴在地上,驚奇的伸出手指,對梁叔喊道:「你是十大欽命要犯——排行第二的——」

話未說完,梁叔以不符合他瘦弱身體的猛烈動作,快又有力的把對方一個接一個敲暈過去。

花弄影見狀,不疾不徐的阻止道:「留一個下來問話,看他們知道多少?」

任蝶衣發覺花弄影向來漫不經心的神態似乎有了細微的變化。

「蝶衣,我們到前面走走。」花弄影與她眼神交會,邀請她散步似的伸出友好的手。

任蝶衣身邊的鑣師反射性想制止,「等……」

「請讓開。」花弄影輕輕掃視他一眼。

鑣師的身子立時僵硬,不能動彈。

儘管花弄影沒有任何不良的舉動,笑容依然是那麼的溫和,但從他言語間透露出的危險氣息,足以讓與他目光相對的人感覺到——誰也無法抗拒他的決定!

任蝶衣繃起俏臉,吩咐手下退開,接着用不信任的眼神盯住花弄影,警告道:「有什麼話該和我交代清楚的,你最好立刻說明白。」

爲何朝廷官員要偷襲他?

他的身邊怎麼會有欽命要犯?

做爲他這趟路程的保鑣,她有權利知道!

突然,一聲哀叫在任蝶衣審視花弄影之時響了起來,她轉頭看去——

梁叔竟對着捉到手的人質動刑。

「慢着,你們打算對他們做什麼?逼供嗎?他們可是朝廷官員耶!」

「你認識?」花弄影訝異的問,沒想到任蝶衣竟然清楚來襲者的身分。

「雖然他們偷襲的行爲十分惡劣,但你不能在是非未明朗之前,擅自對官府人士動用私刑。」

「好吧~~」花弄影回頭吩咐僕人,「送他們回官府。」然後笑望着任蝶衣,「我很聽話吧?」

他的笑容很諂媚……

任蝶衣磨了磨牙,她不會再讓花弄影愚弄了!他絕對是個極具威脅性的人,根本不需要她的保護。

相反的,他的敵人才需要請鑣客護衛咧!

任蝶衣沒好氣的繞開花弄影,走到粱叔身邊,俯視着受到壓制,倒地不起的一行微服官員,她打量着尚有意識之人問:「你們是哪裏派來的?」

對方並不討厭名揚四海的任蝶衣,於是誠懇道:「任小姐,我們知道你是局外人,此事與你無關,請你走吧!以後莫再與丞相一家人來往。」

「回答我的問題,你們受命於誰?」她扶起答話之人,語調相當冷靜。「告訴我——我要的答案!」

對方看了看默不作聲的花弄影,遲疑之間答道:「大理寺。」

花弄影湊過來,妖魅的笑,「執掌刑獄的大理寺,什麼時候落魄到學起宵小做些偷雞摸狗之事?」

對方氣不過反擊道:「我們是奉上卿的命令,搜查當朝丞相的幼子花弄影,覈實他是否在出關經商的過程中,參與通敵賣國的行徑!」

任蝶衣一震,質疑的眼神立刻移到花弄影臉上,正巧看見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冷光,顯示出淡淡的不悅之情,她忽然有種掉入陷阱的感覺。

花弄影說他大哥需要軍情密報,而他身爲丞相的爹一直以作風奸佞聞名,而他此行又遠到關外與異國有所接觸。

假如他護送回京的不是他所說的用來保衛國土安全的軍情密報,而是通敵的機密信函……

「你在想什麼?蝶衣。」在任蝶衣充滿猜忌的注視下,花弄影仍是一派雲淡風輕的姿態,如平靜的湖水,深不見底。

她看不透他……他和他大哥完全不一樣,甚至和她認識的所有男人都不同!

任蝶衣瞪大的雙眸裏,花弄影的容貌,身影,愈來愈清晰鮮明,他的輪廓清晰,薄脣如花辦,細長的眼睛似丹鳳,俊美而精緻的外表讓人分不出他的年紀,言笑時柔若清風,卻在眼波流轉之時,透露出些許陰涼與滄桑。

花弄影……任蝶衣從未認識過這麼變化多端,難以捉摸的男人,他擾亂了她鮮少受人影響的心緒!

「他們說的是真的引」任蝶衣目送梁叔將大理寺官員們帶走,無心阻止,只望着高深莫測的花弄影追問:「你是在幫你家人通敵?」

「蝶衣……」花弄影有些爲難的嘆了口氣,卻比激情的呻吟更具誘惑。

任蝶衣對他的妖魅聲音愈來愈無法忍受,甚至開始對他的言行、舉止逐漸產生了特別的感覺——他令她感到很混亂,不知該如何對付!

「你身邊高手無數,根本不需要我,你找我護鑣是什麼意思?」

「我想請你陪我,不是保護我:但若我坦誠相告,你一定不會答應的。」花弄影答得沒有絲毫的心虛。

「廢話,我爲什麼得陪你!」她是當保鑣的,又不是當保母!「你說我的手下走失,是不是被你故意分散開的?」

「人太多會防礙我獻殷勤呀。」花弄影理所當然的道:「因爲不得已,我只好先與他們走散,不過我會代替他們保護你的,別擔心。」

任蝶衣深呼吸,趕在怒火爆發前繼續冷靜的盤問:「你是不是故意害我受傷昏倒?」

「哎呀!你怎麼能這麼誤解我?」花弄影傷心的掩住臉面,像個受到傷害的小媳婦,飲泣了兩聲,突然又停住,無奈道:「九天太短了嘛!你看,三天就這麼過去了,你若不出點小意外,我怎麼爭取更長的時光來陪伴你?」

任蝶衣行走江湖多年,敵人數不勝數,卻從來不曾爲了誰而失去控制過,即使面對心愛的男子,一說分別,她也能理智的走開;然而眼前的花弄影已摧毀了她的理智,只要再受到一點點的刺激,她絕對會立刻失控!

他也察覺到她的情緒很不平穩,沉重的一嘆,虔誠的凝視她,準備表白,「蝶衣,其實我喜歡……」

「我再問你一件事!」

「……先讓我說完。」

她沒耐性再聽他胡說八道,那會使她產生殺人的衝動!「你手裏所謂的『軍情密報』是不是大理寺官員說的通敵證據?」

「爲什麼你不先聽我把話說完呢?」

「回答我!」

「我喜歡你。」花弄影柔聲接道:「在一年前,就在我哥婚宴的那一晚,在見到你的時候,我就不由自主的迷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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