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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

《相公的嫁妝》 / 喬安 / 第18章 / 共22章

他當真說到做到。

翌日,黑石伯果然抱着一疊厚厚的帳本,前來找她。他要她持家學做當家主母,她深感“責任重大”,努力跟着黑石伯學習,還好十年前她管理過冉家家業,看帳本對她不是難事,只是多年沒有接觸,難免有些生疏。

“我說姑爺也真是的,怎麼會讓你工作呢?萬一讓你累出病來……”天香忍不住嘀咕。

“戚家奴僕衆多,該處理的事也很繁雜,目前都還是黑石伯在管,我現在只是學着看看帳本而已,沒有很喫重的工作,況且這樣我也可以更快了解戚家的狀況,融人大家的生活——”

而且她很開心,因爲她是被重視、被需要的。

“這事兒如果讓二小姐知道了,她不知會有多擔心、多心疼。”二小姐細心呵護着大小姐這麼多年,不忍她喫一點苦,沒想到大小姐纔來戚家便要“當差”。

“我一直是二妹的負擔,所以現在我才更想學習,讓自己能更有用處,我不想同樣成爲戚家的負擔。”

“小姐您怎能說自己是負擔呢?”聽了真教人心疼。

冉曉松笑了笑,只道:“對了,我想出府去走走,你陪我——”

“要回冉家嗎?”

“不是,是——”

“大——嫂——”小衛怪腔怪調的叫喊,從窗邊傳來,頓時又見那道彎彎笑眼。“我聽到嘍!”

她直覺想爬窗,頓了下,才從旁邊的房門進來。

“怎麼來了?今天不用跟夫子習課?”冉曉松笑看戚小衛。

“夫子今天有事沒來。”她有幸得休一天。“大嫂你要去哪玩?”她笑咪咪問。

“我想去城南市集。”

聞言,戚小衛笑容僵住。“大嫂你要去那裏?一個人?不太好吧!”

“怎麼了嗎?”

“那裏龍蛇混雜的,我去還差不多,你去不適合。”那裏也算是她的地盤,她常女扮男裝去那裏溜達,有很多新鮮樂子可以找,但冉曉松整個人看起來就是與那裏格格不人。

“我只是想去找一個人……”

“找誰?我幫你找去。”

“有個算命的,大家好像都叫他張鐵柺……”

“啊!他呀!”

“你知道?”冉曉松驚喜道。

“他常在市集的一間小茶樓裏幫人算命。”別的她不敢講,像這種市集消息,她可是靈通得很。

“你能帶我去找他嗎?”

“好啊——”小衛直覺一口答應,隨即驚覺地連忙改口:“啊,不行!”

冉曉松疑惑。

“我會被我大哥宰了。”她爲難道,想到上次約大搜去燈會還不小心把她“弄丟”,差點沒被大哥生吞活剝,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向來處事自若的大哥焦急成那樣。

“那你把茶樓位置告訴我,可以嗎?”

“小姐,你要去找他做什麼?”天香問。

“沒什麼,只是想問問事情……”

“不行,大嫂,你不能自己去,不然你叫大哥陪你去。”

冉曉松沉默下來。

戚衛城說過當年他的命定張鐵柺算的,恰巧當年她娘也是拿她的八字去給他,可現在對臺之後,是有矛盾的,所以她想私下再次去確認,不想“驚動”戚衛城。

“沒關係,你告訴我,我去去就回來。”冉曉鬆起身,讓天香備好斗篷,真的準備出門了。

“大嫂,別去吧。”

“你告訴我茶樓在哪兒?”

“大嫂……”

*

她還是跟出來了。

戚小衛和冉曉松坐在馬車裏,一路朝城南市集前行。

虧她之前還取笑冉歲寒愛黏姊姊,現在她總算有點了解他的心情了,這是—種責任和使命。

同樣都會被大哥宰,既然阻止不了,只好親自跟着出來看顧,心裏也比較安心。

“到了!”

戚小衛指着座落在衆多層疊木房中,一間不起眼的兩層樓木屋。路太窄小,馬車通行不了,三人只好下車步行,穿過市街走進茶樓。

茶店內人聲吵雜,客人全是些販夫走卒,冉曉松一進茶樓,立刻引起側目。

“客……客倌,要……要喫點什麼?”一見難得見到的漂亮姑娘,店小二都結巴起來。

“我們想找張鐵柺。”戚小衛開口道。

“喔,在樓上呢,這邊請。”店小二擦擦手,笑容可掬地領路,連說話聲都不由得放輕了起來,眼角不時再多偷瞄兩眼冉曉松。

一上到二樓,即見到窗臺邊坐了一個瘸了腿的男子,已喝得酩酊大醉。

“老張啊,客人上門了。”店小二喊了喊人,便逕自下樓忙去,留下冉曉松一行人,有些喫驚地看着那名醉漢,一點都不像是算命的。

醉漢緩緩睜開眼,看見三人,茫茫然笑了。“呵,來送錢的。”

“什麼送錢?來算命的。”戚小衛率先走上前。

冉曉松拿出備好的八字,在他面前坐下,直接問:“可以請您算算這個嗎?”

醉漢瞄了一眼八字,“這兩人我算過了。”提起酒壺,一邊飲酒一邊道:“女的福如東海,男的壽比南山,只是……”

“只是什麼?”三人同時趨上前,同聲問。

“只是此男命中克妻,註定一生孤寡。”

“什麼?!”戚小衛和天香同時驚叫,這怎麼得了?!

大哥會一生弧寡?

姑爺會剋死小姐?

兩人心中大驚,嚇得看向冉曉松,反倒是冉曉松除了微皺起眉,倒是顯得淡定許多。

“可您以前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冉曉松還算冷靜地問道,這跟戚衛城跟她說的完全不一樣。

“不可能,我肯定只會這樣說。”

“可是……”

“只是我還沒說完。”

“哇,早說嘛!”戚小衛和天香又同時叫道。“想嚇死人啊!”

醉漢打了個嗝,眼神迷濛。“所謂物極必反,八字爛過了頭,就未必真是爛命,更何況……”又打了個嗝。

“你別磨磨蹭蹭的了,說快點行不行啊?”戚小衛喊道。真急死人了!

“嘿!”醉漢衝着冉曉忪笑,露出大大的黑牙。“我怕你們賴帳——”

天香從荷包裏拿出銀兩,放在桌上,也急道:“行了,你快點說吧。”

醉漢拿了銀兩,放在嘴裏咬了一下,呵呵笑了兩聲,才又道:“除非他娶了一個命比他更糟的……正所謂負負得正……”

“什麼跟什麼啊!”戚小衛翻了翻白眼,已經聽不下去,分明是個騙錢的。

“她呢?如何?”冉曉松將自己的八字推上前。

“此女本活不過二十五,不過……嘿嘿……”

嘿什麼嘿,這醉鬼真是磨人!戒小衛急得想揍人了。

“請我喝酒。”醉漢笑道。

冉曉松請店小二再送上兩壺酒,醉漢滿足地猛灌了幾口,滿面通紅,才接着說道:“有人來沖喜了。”

“誰?”

“該來自己就會來了。”

“是指成親嗎?成了親、衝了喜,便成,是嗎?”天香問,如果是這樣就沒問題了。

“嘿嘿,有好戲可看……”

“什麼好戲,你講清楚點行不行?”戚小衛急叫道,用兩瓶酒換來一句不清不楚的廢話,真會逼瘋人。

“外頭有人在吵架……哇哇,打起來了!”醉漢看着窗外,助陣叫囂了兩聲,還朝樓下丟出酒瓶,唯恐天下不亂。

“張鐵柺,你認真點行不行啊——”

戚小衛才激動喊着,張鐵柺突然站起身,抓了身旁的柺杖,“健步如飛”地跑下樓去了。

“喂,此地不宜久留,你們也趕快離開吧!”在三人驚愕的注視下,張鐵柺大聲丟下一句,即迅速消失在樓梯口。

“他的腿……”天香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我們遇到騙子了!”

戚小衛大叫,冉曉松則疑惑地看着窗外湧進一陣濃煙。

“什麼味道?”

茶樓四周一陣人聲騷動,街上有人尖叫奔跑。

“怎麼回事?”冉曉松不解地看着周圍的人開始往樓下跑。

“有東西燒起來了!”戚小衛叫道:“我們趕快離開這裏!”

她二話不說,抓着冉曉松就跑。三人奔到樓梯口,才發現緊鄰茶樓旁的木房早已燒了起來,而且整片火已快速延燒過來。

“失火了!”

戚小衛擋在冉曉松面前,護着她往後退到另一側的窗臺邊。

“現在怎麼辦?”天香急叫道,從沒看過燒得這般快速的火勢,驚慌失措。

“爲什麼我又遇到這種事?”小衛喊道,想起了三年前曾經發生在戚家書房的那場大火,那幾乎是她人生中最不想回憶的經驗。

冉曉忪被竄鼻的濃煙嗆得猛咳。

“我們從這裏爬到旁邊的房子去——”小衛指着層層疊疊、櫛比鱗次的屋舍,頭一個跳出窗臺,手攀着屋檐,腳踮着牆緣,緩緩踱了過去。

一跳到鄰屋,小衛立刻對着兩人叫道:“成了!你們快過來!”

“小姐,你行嗎?”天香護主到窗臺邊。

冉曉松猛咳,被煙燻得眼淚直流。

“快,這房是竹木搭建的,燒得很快。”小衛大喊。

冉曉松硬着頭皮站上窗臺,勉強試着像小衛那樣,兩手攀屋檐腳踩牆緣踱過去,可她個頭比小衛嬌小,這距離對她而言有些困難,且她手臂的力量不夠大,才移了兩步即有些喫不消。

天香和小衛心急如焚,眼看火勢在天香身後延燒,冉曉松也是既害怕又心急,努力撐着讓自己踱過去。

“大嫂,撐着點,就差一步了。”小衛伸長了手,橫過半個身子,想及早幫忙拉冉曉松過來。

冉曉松移動了一步,伸出於握住小衛的手,眼看就要跨出最後一步,忽然茶樓部分屋頂崩塌,一聲巨響和巨熱同時襲來,天香尖叫一聲,冉曉松猛然踩空,身子整個向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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