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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

《王爺陪我下盤棋》 / 華甄 / 第17章 / 共21章

隨着日頭的落下,車內光線暗了,子靈靠在膝蓋上迷迷糊糊地打着盹。

當車子停下時,她立刻驚醒,趴在窗口一看,是個很不錯的庭院。

“王府到了嗎?”她驚訝地問,忘記了他在生氣的事。

“不是王府!”弘晝隨口回答。

“那是哪兒呢?”

沒人回答她,因爲他已經下車去了。

“奴婢服侍小姐下車。”芹芬將車門拉開說。

“不用,我自己下去,你上來幫我收拾好棋子棋桌。”子靈輕快地挪到車門,不等芹芬攙扶就拉着裙角跳下車,甚至沒用寬子擺放好的下車凳。

站在車前不遠處的弘晝皺眉看着她。“你的行爲就像個沒規矩的村姑!”

“村姑有何不好,起碼不會惺惺作態!”她沒好氣地頂撞他,並在聽到幾聲明顯不贊同的吸氣聲中,坦然地拍拍自己起皺的衣裙。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庭院裏多了個衣着鮮亮、滿面羞雲的女人。

子靈好奇地打量着那個二十多歲的女人。她很美,柳腰杏面,最吸引人的是裙下不及三寸的纖纖秀足,那雙粉色繡鞋如同小船似地尖上綴着明珠。

“王爺吉祥!”一見到弘晝,那小腳兒女人盈盈一拜,而一路上都冷着張臉的王爺竟立刻喜笑顏開,親切地扶起她來。

“得了,你就別多禮了,身體可好些了?”

他的神態和問候讓子靈大感驚訝間也備感嫉妒。

“那女人是誰?”看着王爺一手託着那女人的手肘走過垂花門進入內宅,她忿忿地問身邊的寬子,可那圓臉男人什麼也不說就追隨主子去了。

“小姐,這裏是桂花衚衕。”芹芬低聲告訴她。

“桂花衚衕?”她心頭大震。“那、那個女人就是那個寡婦?”

芹芬憂慮地點點頭。

“他竟敢把我帶到他的野女人家裏!”子靈氣炸了,這個該死的男人,幸好她沒有想嫁給他!

她憤怒地往大門跑去,兩個守衛攔在門前。

“打開門!我要離開!”她厲聲命令,可是那兩個男人強屍似地一動也不動。

她看看四周,這是個四合院,紅柱朱廊圍成天井,房間門都面向底層闊大的天井,天井內有花臺藤架,還有一個帶太湖石的水池,裏面養着龜和魚。院牆高築,她沒有可以逃遁的路。

“小姐,走吧,他們不會讓咱們出去的。”

“不,我不能待在這裏!”她轉身往內宅跑去。

要找王爺一點都不難,穿過宅門,正房堂屋嬌嗲的說笑聲就刺破了她的耳膜。

不理睬站在門邊的寬子和其他下人,她一腳踏進房門,看到男人正愜意地飲着茶,那個女人則依偎在他身邊替他捶背捏肩。她剋制着脾氣,冷漠地問:“王爺,我是你的囚犯嗎?”

屋內的笑聲停止,弘晝頭都不回地說:“沒人把你當囚犯。”

當着那個女人的面,他公然表現出對她的輕蔑,沒有什麼比這更傷人。子靈深吸一口氣,大聲地說:“讓你的狗奴才開門,我要離開!”

她的話很無禮,弘晝手中的茶水灑了。“你哪裏都不能去,就住在這兒。”

怒火在胸中燃燒,子靈剋制着心頭的劇痛,冷然一笑。“王爺想金屋藏嬌,可惜你這次選錯人了,我就是死也不會如你所願!”

她的不層再次直擊弘晝內心最脆弱的地方,他失控了,殘酷地說:“姑娘,你太高估自己了,本王若要藏嬌也會選擇乾淨的,花魁絕不在本王的選擇中。”

“花魁?!”又一次聽到這個詞從他口中發出,血色迅速從子靈臉上消失,她的雙腳彷彿踩在雲朵上。“花魁?你竟敢……你告訴我爹孃你會保護我……”她痛苦地看着面前這個她將身心都交付出的男人,發現自己搞錯了許多事。

看到她遽變的臉色和痛苦的眼神,弘晝有點後悔自己做得太過火,可是在他的下人和女人面前,他不會彎腰認錯,就算錯,也要錯到底,誰教她不識時務!

“沒有人要他們相信。”他轉開眼硬着心腸說:“我告訴過你,我不會輕易忘記你的欺騙玩弄,今天這是一報還一報,你怨不得人!寬子,帶她去東屋!”

說完,他擁着小腳女人往相連的臥房走去。

那女人離去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光讓子靈覺得自己是世上最骯髒的人。可她沒有回應她的目光,因爲她被另外一項重要發現吸引了。

“我的髮飾!”她忽然撲向那個女人,將她頭上的髮飾扯了下來。

一聲驚呼,本來走路就不穩的小腳女人被她猛烈一撞倒在地上,頭髮亂了。

弘晝同樣喫驚,他扶起眼淚汪汪的美人,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王爺,她搶了王爺送給賤妾的髮飾……”小腳女人嚶嚶地哭訴,她的婢女急忙過來扶她坐下替她整理被扯亂的頭髮。

“你好大膽!”弘晝一聲低吼,用快得讓人無從反應的動作將那個髮飾從子靈手中奪了過去,冷笑道:“沒想到你是這樣愛珠寶的女人!”

“那是我的!”子靈尖叫一聲撲過去照着他身上就是一頓亂拳。她痛恨看到他對小腳女人含情脈脈,更痛恨他將自己的東西奪走送給其他女人,但她忘記了他是怎麼得到這個髮飾的。

“小姐!”芹芬拉住她,將她從王爺身邊拉開。

子靈猛然清醒,她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使用暴力,敢打堂堂王爺!

看到旁邊的人,包括王爺都呆呆地看着她,彷彿她瘋了似的,她慌了。

“我……我……”她驚惶地後退,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

“這是你的?”弘晝似乎沒注意到她瘋狂的行動,只是舉着髮飾問。

這是數月前一個擅闖王府,破壞了他的“葬禮”的女孩遺落的,難道她……

看着他的目光,子靈驚悟到自己泄露了祕密。她的臉色霎時變得蒼白,滿眼淚水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盯着那支海龍珠髮飾。

“不是!”看着王爺向她走來時,她大叫一聲,往外跑去。

芹芬立刻想追上她,但被王爺威嚴的命令阻止:“你等等!”

她膽顫心驚地跪下,替小姐求情。“王爺請原諒小姐!”

但他沒有理她,只是對門口的圓臉跟班說:“你去看着她!”然後才舉着手中的珠花問:“這是她的嗎?”

芹芬害怕地點頭道:“這是去年小姐生日時,我家老爺送給小姐的禮物,王爺不信可看那上面刻有小姐的名字。”

弘晝轉動手中精巧別緻的髮飾,果然在金屬釦環上看到一個“靈”字。

輕輕撫摸着那個字,他嘴角漾起一絲笑。 “知道本王如何得到這個的嗎?”

丫鬟茫然地搖搖頭。“小姐只說弄丟了。”

弄丟了?很好,這下她有得解釋啦!

*

“小姐,你竟然推倒那個女人還打王爺?”稍後,當她們主僕兩人單獨在東屋時,芹芬餘悸猶存地說。

“我氣糊塗了!他竟敢把我的東西送人!”子靈滿臉是淚,擔憂地說:“怎麼辦?我被他騙了,我爹孃哥哥都被他騙了,我該怎麼辦呢?”

“小姐……”芹芬從沒見過小姐這樣,急忙安撫她。“小姐不要擔心,現在王爺在生氣,等他氣消了,我們去求他放了我們。”

“不!他不會的!”子靈深深地吸氣,想讓自己冷靜。她一生受寵,從沒經歷過複雜的人世,突然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感情糾葛,她完全懵了,不知道該怎樣理清如此混亂的心情。

“他爲什麼要恨我?”她拭着淚水問:“我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嗎?”回憶着與他的初識到現在,她不明白自己錯在哪裏。

芹芬雖比她年長,但畢竟是丫鬟出身,怎麼說得清這些事呢?她只是嘆息地侍候小姐梳洗更衣,再去廚房爲小姐取來晚飯,並告訴她王爺出去了。

出去了?他真要將自己與他的姘婦關在一起?她憤怒又無奈地想。

夜深了,芹芬見小姐執意不肯上牀睡,而是躺在牆邊的長木椅上,只好坐在她身邊替她打着扇子驅趕蚊蟲。

不一會兒,心事重重的兩人都睡着了。

一種輕微的聲響驚醒了芹芬,她抬起頭來,看到王爺皺着眉頭站在她們面前,不由心頭一驚,清醒了。“王……”

“出去!”弘晝不讓她說話,低聲命令她。

她看看依舊熟睡的小姐,不願離開,可王爺的目光迫使她飛快跑離了房間。

弘晝看着側臥在椅子上的女孩,再看看已經鋪好的牀,奇怪她爲什麼放着舒適的牀不睡,要睡在這個硬梆梆的地方。

撥開覆蓋在她臉上的頭髮,他頓時僵住:她在哭!

她溼濡的面頰和沾着淚的眼睫讓他罕見地有了罪惡感。他俯身抱起她,將她放到牀上。

子靈被驚醒,看到眼前熟悉得讓人心痛的臉,先是露出驚喜的表情,但在感覺到身下的牀時,表情突然變得狂亂。“不!我不要睡在你野女人牀上!不要——”

她坐起來就往牀下跳,但被弘晝壓回牀上,這更加激怒了她。她忘記了他的身分和地位,只是將他當作背棄了她的情感的男人而猛烈地反抗他。

可是他的力氣太大,而且他不顧她的反抗,竟大膽的用嘴堵住了她,氣得她伸手用指甲抓他的臉。

弘晝突然離開了她的嘴,用火熱又兇猛的眼睛看着她,他緊抿的嘴角展現出他正在剋制的怒氣有多大。

“我、我不是花魁……不要睡這裏……”看着自己在他英俊的臉上留下一道血紅痕跡,子靈成串的淚珠不爭氣地掉下來,她並不想傷害他!

看着她滿臉的淚珠,弘晝的太陽穴猛跳幾下,他壓着她的雙肩低沉地說:“這張牀除了我,沒有人睡過!”

知道他還有話說,子靈停住哭望着他。

他繼續道:“只有在這裏,我皇兄才找不到你,這是爲了保護你,知道嗎?”

她抽噎着點點頭。

“這個?”他手掌一翻,那支髮飾出現在子靈面前。“那天是你?”

眼淚再次滾落,她再次點點頭,抽泣一聲。“你不該給……”

一根手指輕輕放在她脣上,他嗓音沙啞地說:“我那時並沒想到它的意義。”說完,他翻身下牀走了,那支髮飾帶着他的體溫留在了子靈的枕頭上。

她抓起髮飾無聲地哭泣,沒人注意到敞開的窗下立着個纖細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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