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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1)

《就要你為愛失控》 / 梅貝兒 / 第15章 / 共20章

“靜!”晚上八點多,瞿少堂纔剛踏進家門,就往臥室的方向嚷著,他知道靜寬一向很準時回家,不喜歡下班後又和同事們去喫宵夜或唱KTV,甚至到PUB放鬆一下,對那些夜生活不感興趣。

見沒有人回應,便放下公事包,打開臥室的門,瞥見靜寬正在講電話,見他進門,只是瞟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很是忍耐,似乎不是很想接這通電話,瞿少堂從後頭抱住她,親了親她的頸側。

“媽,我去做什麼?我又不是甄家的人。”怕癢的她瑟縮一下,用力瞪著身後的男人。“你們自己去慶祝就好,不必在意我,我很好……不說了,再見。”話才說完便掛斷了。

“你媽打來的?”瞿少堂親匿地摟著她的腰。

“嗯。”將手機放在牀頭櫃上。“我那個弟弟下禮拜生日,甄家打算幫他辦個熱鬧又盛大的慶生會,希望我也能參加。”

他點了下頭。“你媽只是希望你們姊弟倆的感情能熱絡一點,免得見了面遺像陌生人,畢竟他跟你有一半的血緣關係。”

靜寬可不以爲然。“就算去了,我對他的態度還是一樣。”

“我相信。”瞿少堂輕笑。

她轉過身來嗔問:“什麼意思?”

“你是不會爲了任何人去改變自己的。”他笑容中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苦澀。“先不說這個,出來一下,我有樣東西要送給你。”

“什麼東西?”靜寬被他拉出房間。

瞿少堂從公事包中拿出一個精緻的長形首飾盒,一瞼興致勃勃。“這是我上個月透過關係,從一個珠寶商那裏買到的,你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你知道我不戴珠寶的。”她不肯伸手去拿。

他掀開首飾盒的蓋子,是一條有著紅寶石色澤的蛋面墜子,約六十克拉,上頭用黃鑽鑲成墜子頭,再搭上K金鍊子,充滿了中古世紀皇家的莊嚴富麗。“這個不是普通的珠寶,而是玫瑰碧璽,據說還是慈禧太后的最愛,有養顏美容和幫助新陳代謝的作用,尤其是對於心臟方面也有助益,你可以每天貼著皮膚配戴著,希望到了冬天會讓你不再那麼怕冷……快戴戴看!我知道你不愛招搖,就放在衣服裏面,不會有人看到的。”

“我不要!你拿去還給人家。”靜寬冷冷地拒絕。

他的心往下一沉。“它不是什麼禮物,價錢也不貴,只是我對你的心意,難道這樣你也不肯收?”

“我不想欠你任何東西。”她兩手環胸。

“我也不要你覺得欠我,這是我心甘情願爲你做的。”

“我就是不要你爲我做任何事!”她急切地打斷他。“我們只要跟平常一樣就好了,不要爲對方做太多的事,也不要自以爲這樣是爲對方好,難道你不覺得這樣很多餘嗎?”

最後那句話讓俊臉倏地一凜。“我關心你的身體,希望你健健康康,對你來說是多餘的嗎?原來在你心裏都是這麼想的,那我是不是隻要把你當作一個泄慾的對象,不用把心思和感情全放在你身上就可以了?”

她咬緊牙關,沒有說話。

瞿少堂撫著額頭,苦笑兩聲。“我以爲可以用時間來證明我對你的心,可以讓你慢慢地相信我,最後把自己託付給我,結果四年了……都已經過了四年,還是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你只相信自己,拒絕任何人靠近,只要我太接近了,就會硬生生地把我推開,不管我會不會痛。”說著,他便聲色俱厲地質問:“靜,你到底要什麼?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滿意?”

“什麼都不用做,就只要……像現在這樣。”她說。

他深吸了口氣。“對我來說,這樣已經不夠,不再能滿足我了,我想要完全擁有你,想要在跟別人介紹你的時候,可以大聲的說這是我太太,是我老婆,難道你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嗎?當別人看到我們在一起,你會怎麼說?你的同居人嗎?”

螓首搖了搖,每回只要碰觸這個敏感的話題,她就覺得快要無法呼吸了。“就像這樣不好嗎?爲什麼非要結婚不可?結婚又有什麼好?萬一結婚之後才發現彼此無法溝通,無法適應婚姻,那要怎麼辦?離婚嗎?”

“只要有心維持這段婚姻,我們可以找出方法來,不試又怎麼會知道不行?”瞿少堂握住她纖瘦的肩頭。“靜,難道我這個人就真的不值得你冒一次險嗎?不值得你託付終生嗎?”

靜寬則是反問他。“爲什麼你就一定要結婚?我只有你一個男人,也不會再爲其他人動心,這樣不就好了?”

“但是我愛你——”

“我又沒有要你愛我!”

當這句話衝口而出之後,兩個人都愣住了。

瞿少堂的表情既震驚又蒼白,就像是被人在臉上猛烈地揍了一拳。他瞠大俊眸,面如死灰地瞪著她,一顆心都涼了。

而她也沒料到自己會說出如此惡毒的話來,可是這句話宛如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是,是我自己要愛上你的,的確跟你無關……”許久之後,他才無力地吐出話來,緊閉眼皮低喃。

她抱著自己發冷的身子。“你看!我們已經開始吵架了,這樣的爭吵會消磨掉我們之間的感情,到了最後只會互相憎恨對方。”

“對,你說得都對……”瞿少堂心情沉重的坐下來,把臉埋在兩手的掌心內,片刻之後,終於下定決心了。“我們分手吧!”他累了,真的累了,這樣的等待像是永無止盡般。

聞言,靜寬心頭驀地抽緊了。

或許這些年來,她就是在等這一句話,可是當他真的說出口,卻是讓人如此的痛。

何靜寬,你終於等到了,你現在滿意了……

“我明天就把東西搬走。”她喉頭髮緊地說。

他沒有抬頭,嗓音透著一絲悲悽。“你可以繼續住在這裏沒關係,我會回我父母的家。”

“不用了。”靜寬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那麼你還能去哪裏?找你父母幫忙嗎?”瞿少堂仰起憤慨的俊臉,可以清楚地看到泛紅的雙眸,仿彿剛經過了一段痛苦的煎熬。“就算分手了,不代表連朋友也做不成,你放心好了,我還有我的自尊心,沒有經過你同意,我不會隨便踏進這間屋子,也不會糾纏著你不放,當初就說過好聚好散,一定會遵守這個約定。”

她咬了咬牙,想說一聲謝謝,又覺得好虛假,只好什麼都不說,強迫自己移動雙腳,走進房間內,腦子卻無法思考,也沒有任何感覺,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副軀殼。

爲什麼會這樣?你自由了不是嗎?再也不會有人約束你,不會有人關心你,這不就是你想要的?

*

這天瞿少堂正要去公司,見到母親,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瞿少堂還是打了聲招呼。“我去上班了!”

瞿夫人想叫住兒子,卻被丈夫攔了下來,夫妻倆就這樣拉扯了一陣子。“你不要阻止我……兒子,你是不是跟那個姓何的女孩子分手了?”女人的直覺通常都很敏銳,注意到寶貝兒子連著一個禮拜都回家睡覺,整個人悶悶不樂,心事重重,她就在猜該不會是這樣,如果是最好了。

“老婆!”瞿偉國實在擋不住。

“是不是?”她又問一次。

他旋身面對父母,神情凝肅地回答:“對,我們分手了。”

“那太好了,這樣媽要趕緊幫你安排相親,還有好多名門閨秀等著你去挑,有媽在,不怕娶不到老婆……”

瞿少堂沒有停下腳步,很快地坐進車內,讓司機載他到公司,這些天來他就像是行屍走肉般,好像還活著,公事照樣在進行當中,沒有出半點差錯,卻也像死了,心已經痛到失去所有感覺的能力。

她真是他見過最狠的女人!

找出手機,看著螢幕上顯示出的“靜”字,恨她的無情,還是忘不了她,想聽聽她的聲音,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照三餐喫飯,是不是一樣只喫泡麪果腹,教他放心不下,又不想打電話過去自取其辱。

他們真的就這樣結束了嗎?瞿少堂不甘心地思忖,不甘心就這樣認輸,他渴望得到她的心,得到她全部的愛,就算只有一點點也好,難道不對嗎?

最終,他還是失敗了。

蓋上手機,司機已經幫他打開車門,微微頷了下首,瞿少堂便大步的走進總公司大樓,一些趕著打卡的女職員在他面前總要顧慮下形象,不好意思用跑的。

“副總早!”

“副總早!”

“早。”瞿少堂將遠颺的思緒拉了回來。

上了樓,張祕書跟往常一樣開始跟他報告今天的行程,不過到底是祕書,一天都要相處十個小時以上,想不發覺他的異狀都很困難。

“副總要不要休個幾天假?”她突然天外飛來一筆。“我可以把事情延後,絕不會影響到公司的運作。”

他怔了一下。“爲什麼?”

“當然是讓副總去把自己的心找回來。”張祕書語帶玄機的說,她自認年紀比他大個幾歲,結了婚又有小孩,人生歷練也多了幾樣,有資格說這句話。

“呵。”瞿少堂澀笑的看著她。“這麼明顯嗎?”

張祕書微微一笑。“其實副總隱藏得很好,也只有被愛情傷過的人才能看得出其中的不同,或許是我太多嘴了。”

“付出的心真的能找得回來嗎?”他目光悽楚,把手肘擱在桌上,十指交叉在面前。“如果有這麼簡單就好了,我不知道自己還能爲她做什麼,才能讓她對我敞開心扉,還是我要求太多了?我真的不知道。”

她沉吟一下。“也許分開一段日子反而比較好,有時太接近了,就會有盲點,看不見自己到底需要什麼。”

瞿少堂淡淡地扯了下嘴角,眼神有些飄匆,他不確定這段感情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除非靜寬想通了,主動來找他……

那有可能嗎?

*

此時,在公司上班的靜寬剛接到客戶的抱怨,責怪她做的帳有錯誤,知道是自己的疏忽,只得默默地捱了一頓罵,也答應儘快做出補救。

“你這幾天是怎麼了?好像心神不寧的?”坐在隔壁的女同事湊過來悄聲詢問。“要是傳到老闆的耳朵裏,那就完了。”

“我知道。”她臉色略白,聲音微弱。

“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不,看起來應該是失戀了,該不會是分了吧?”

靜寬心裏打了個突。“我看起來像失戀嗎?”原來在外人眼中,自己的模樣是這個樣子。

“很、像。”女同事刻意地加強語氣。“何止是像,根本就是。你們感情不是很好嗎?該不會是你逼他結婚,他死也不肯,所以就說要跟你分手吧?”

“不是……”正好相反。

女同事忽然瞄了下她的肚子。“該不會是你有了,他知道之後打算來個死不認帳,然後跑得不見人影?”

靜寬還是搖頭。

“那到底是什麼?”女同事被搞糊塗了。

她縮了縮下巴。“我也不知道。”

靜寬是真的不知道,爲什麼會這麼難過?難過到好像心都被攪碎了?爲什麼會這麼想他?就算是聽聽聲音也好,好多好多個爲什麼在腦中打轉著,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

好冷……

在睡夢中,靜寬本能地尋求溫暖,當她被身畔冰涼的枕頭給冷醒,不禁呆住了,以後不會再有人適時的擁抱她,用體溫來暖和她的四肢……從此她都會是一個人,真的是一個人了……

原來一個人的滋味居然是這麼可怕。

伺靜寬,沒有人逼你,這是你自己做的決定,就不要後悔了……

一個聲音大聲嘲笑,嘲笑她此時的軟弱。

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卻壓抑不住來自心底的寒意,孤獨和寂寞團團將她包圍住,真的好冷……小手有自己的意識般,摸索到牀頭櫃上的手機,掀開機蓋,螢幕的燈亮了,也照亮一片空白的電話簿。

那天,她把他的手機號碼刪除了,也刪掉了曾經留下的來電記錄,就是要證明給自己看,以後不會再需要它。摁了又摁,什麼也沒有,就好像他們之間曾經擁有過的四年都不存在了。

這是你自找的,不要怪別人。

心底的聲音又開口,毫不留情的撻伐著、大笑著。

靜寬想要捂住耳朵,還是關不掉它。

既然做了,就不要後悔,你這樣傷一個男人的心,還能奢望他會繼續愛你嗎?你不要再作夢了!

沒錯!不要再作夢了,你註定只能一個人。

於是就這樣,在迷迷糊糊之間,一天又過了一天,靜寬每天茫然地上班,然後下班,當她回到家門,打開的那一剎那,總還懷著一絲期待,會看到想見的那個人,可是都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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