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沒多久之後,車頭駛進了“天喜飯店”的地下停車場,然後直接上十三樓的餐廳,在這層樓有兩間餐廳,一間是日式料理,另一間則是港式飲茶。
靜寬看到滿滿的人潮,小孩子在走道上跑來跑去,還有等在外頭的客人,忍不住顰眉。“人好多。”她不喜歡人擠人,亂哄哄的,再好的食慾也沒了。
“因爲是假日吧,不過我已經先預約了,不用擔心沒有位子。”牽著她的小手要往前走,突然發現她不動了。“靜?”
“你早就知道我會跟你出來喫飯,所以就先預約了?”她一臉氣惱。
“當然不是這樣,反正先預約下來,萬一你還是不肯出門,再打電話取消就好了。”瞿少堂腦子轉得很快,馬上睜眼說瞎話,抵死也不能承認這些都是他事先計劃好的。“你不相信?”
“今天真的是你的生日?”靜寬懷疑地問。
瞿少堂一臉正經地說:“要不要我拿身分證出來給你看?”今天確實是他的生日,不過是農曆的,所以也不算是騙她。“你再這樣瞪我,我會想吻你,你也不希望被這麼多人看到吧?”
被他這麼一說,她只得收斂怒氣。“我就相信你一次。”
“走吧。”他擁著她的肩頭說。
這一頓喫得很滿意,每一道點心都相當道地好喫,靜寬看著堆在碗裏的小山,筷子也沒有停下來,不過還是不時感受到他的視線。
“我不喜歡人家盯著我喫東西。”
“因爲好看,所以就看呆了。”他皮皮地笑。
“那是不是連我睡覺打呼也很好看?”她反脣相譏。
他沉吟片刻,說:“這個我倒還沒見過,改天等你睡覺時我再觀察看看好了。”
瞿少堂的暗示引來她的白眼。
“你別想!”靜寬耳根子發燙了。
“是你自己要我看的。”他往嘴裏塞了一口蝦餃,只有嘴角泄漏出笑意。
她不由得嗔惱。“你在公司也像現在這個樣子嗎?”
“當然不是,我在公司是出了名的不苟言笑,對員工的要求很嚴格,每個人看到我都會不寒而慄,活像見到鬼似的。”瞿少堂老實地回答,可惜一點說服力也沒有,至少坐在他身邊的靜寬根本不相信他的話。“不然哪天你到我公司來好了,親眼看看就知道。”
“不要!”她纔不上當。
“爲什麼?”瞿少堂有些扼腕,沒有讓她上鉤。
“就是不要。”靜寬下意識地抗拒他的建議。
他掩去一抹失望,又挾了一塊烤乳豬到她碗裏。“好吧,等你想看的時候再說。”沒關係,他們交往的時間還不夠長,往後還有很多機會。
兩人用過午餐,在靜寬的堅持之下,瞿少堂還是送她回家了。
“生……生日快樂。”靜寬解開系在身上的安全帶,在下車之前終於吐出這四個字來。
“謝謝。”他抬手撩開她垂下的髮絲,寵溺的瞥著她此刻彆扭的神情。“你有沒有一點喜歡我了?就算是一點點也好?”
聞言,她的喉頭像被什麼梗住,說不出話來。
“算了,是我太急,不該這麼快就問你。”瞿少堂只能自嘲一番。
原本想要下車的靜寬靜默了片刻。“就像上次我說過的,也許……也許我們不該再繼續交往下去,我知道自己是個不容易討好的女孩子,脾氣不好,又很固執,也學不會去遷就別人,更不懂得什麼叫體貼,有著數不完的缺點,說不定你最後還是會感到失望,也會受到傷害,所以……”
【本段不純潔的描寫已刪減,萬分抱歉】
她喉中逸出嬌喘,忘了要說什麼。
“什麼都不要說……”瞿少堂貼著她的紅脣低語著。“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後悔,你以爲你這麼說,我就會死心嗎?你想都別想。”她難道不知道自己已經漸漸學會爲別人著想了嗎?她不是不在意他的,只是一直沒有發覺,所以他怎麼可能就這麼放手。
靜寬微啓小嘴,想再說些什麼,可是他的脣舌再度攻佔了她,堵住所有的話語,之前曾被他吻過不止一次,但都不及眼前這一次,被吻得那麼徹底,好像要將她一口吞進肚子裏。
理智戰勝了慾望,在感覺即將失控之前,他迅速把嘴巴抽離,不過俊臉還因慾望而微赤。
“我再打電話給你。”
她嚥了下唾沫,身子還在發熱著,腦子也無法思考。
“嗯。”靜寬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答應他,就是那麼自然的說出來,事後再怎麼後悔也來不及了。
雖然今年是暖冬,不過氣溫還是不比夏天,早晚溫差也大,對靜寬來說是最難熬的,當別人還在穿短袖,她已經穿上薄外套了,脖子上還會打上一條絲巾,保護脆弱的氣管。
將客人點的咖哩飯端上桌。“請慢用。”她的口氣還是有些平板,不過已經算不錯了,小鬍子老闆當然不敢嫌,否則她可能就不幹了。
那桌坐的是個經常來這裏用餐的客人,一身的西裝革履、年紀差不多三十歲左右的男人,之所以三天兩頭就往這裏跑,當然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全是衝著靜寬來的。“你好,這是我的名片……”看準今天客人不多,正是表現的最好時機,這才驕傲的遞出名片展開計劃。
美目瞄了下名片上的公司名稱。“我已經有保險了。”
男客人頓時笑得有些僵。“不是,我的意思是說……可以跟你做個朋友嗎?我在附近的保險公司上班,差不多六點多就可以下班了,晚上你打完工,想請你看電影,不知道方不方便7”
“沒興趣。”她不在意給他臉色看。
“那麼去唱KTV呢?”
“我不會唱。”靜寬照樣沒啥表情。
“要不然喝杯咖啡也可以。”他涎著笑臉又說。
“要喝這裏就有賣,要點一杯嗎?”靜寬繼續冷言冷語,這可笑壞了櫃檯後面的老闆和老闆娘,他們最愛看她應付那些想藉喫飯之便、行搭訕之實的無聊男子,至今還沒有人成功過。
“好。”他一臉尷尬。“那……那要怎樣才能追你?”最後沒辦法只好明說了,想他拉保險都沒這麼困難過。
“你先去問我男朋友。”這時候瞿少堂終於可以派上用場了。
“你有男朋友了?”男客人流露出失望的眸採。不過想想也對,像她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沒人追,不過依她的年紀,追她的多半還是大學生,不然就是剛出社會的新鮮人,不足爲懼。“就算有男朋友也沒關係,你可以多多比較,纔會知道好壞。”
“我懶得比較。”靜寬回答乾脆。
“我是不知道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不過女孩子總是希望交往的對象最好有車子、有房子,銀行還有存款,像我做了八年的保險,已經是我們公司的超級業務員,一年就有將近一千萬的收入,我想像你這麼聰明的女孩子應該會選擇最好的纔對。”男客人話說得委婉,不過多少還有些炫耀的意味。
“你又怎麼知道我聰明?從我的臉就可以看得出來嗎?也許我只是空有長相,沒有腦袋?”她連珠炮似地質問,問得那個男人真的快招架不住了,而老闆和老闆娘已經笑到趴在櫃檯下面了。
他像河豚般,嘴巴匆張匆合。“我……我……我的意思是說……”
“你要追我不是不可以,你可以去找他談判,只要他同意,我沒話說。”靜寬話雖然這麼說,不過臉色像罩層冰霜。
男客人沒想到會峯迴路轉,還有一線希望。“真的嗎?他在哪裏上班?還是怎麼聯絡到他?”
靜寬涼涼地說:“很容易就找得到。”
“在哪裏?”他急急地問。
她冷眼一瞥。““太皇建設”執行長辦公室。”
櫃檯後面傳來男人隱忍不住的狂笑聲和女性的輕笑聲。
“嗄?”他先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登時整張臉紅到快爆了,恨不得馬上挖個地洞鑽進去。“原、原來是這樣。”這下飯也不喫了,趕緊付了錢走人,以後再也不敢出現。
小鬍子老闆還看不過癮。“這樣就走人了,太沒志氣了,不是說自己很能幹厲害,年收入近千萬嗎?怎麼一聽到對方的身分就夾著尾巴胞了?真是丟光了我們男人的臉。”
“不然還想怎樣?”靜寬瞪了下自家老闆。
他嘆了口氣。“人家只是喜歡你,想追你而已。”
“那是他的問題,與我無關。”
“那麼誰纔跟你有關?瞿少堂嗎?”小鬍子老闆很感興趣地問。
靜寬呼吸一窒。“那……與你無關。”
“老婆,你看她,她對我好凶。”他又高又壯的身軀很小鳥依人地偎在妻子的懷中撒嬌,那幅畫面有些好笑。
老闆娘終於說句公道話了。“好了,你不要再逗她了。”
“我是在幫她——”他正要爲自己辯解,就聽見喀地一聲,店門又被推開來,見到踏進來的男人,不禁調侃道:“哈,說曹操曹操就到。”
瞿少堂揚起一道眉,看了一眼店內,這個時間已經沒有客人了。“你們不會閒到在聊三國志吧?”
“哇!”小鬍子老闆啐了一口。“我們中午忙得很,直到現在纔有空喘口氣,順便看看好戲。”
“什麼好戲?”他脫下身上的風衣。
“就是某人親口承認跟你的關係……”眸光有意無意的掠向靜寬,立刻贏得一記殺人似的眼神,馬上裝出很害怕的樣子,躲到妻子身後去了。
“親口承認什麼?”瞿少堂擁住靜寬的肩頭,垂眸詢問。
“什麼也沒有,你不要聽老闆亂說。”靜寬眼底閃過一抹窘色,當下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那麼自然地脫口而出。
“真的?”
“就說沒有,你煩不煩?”她嗔目嬌斥。
瞿少堂可不想讓她就這樣打混過去。“一點也不,到底是什麼?”
“你很煩……”
“這點我也承認,不過還是想知道。”
除了瞪眼,不知道該怎麼應付他。
看來果真是一物剋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