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堂!少堂!”
甄可芸的叫喚聲,教靜寬不自覺地吁了口氣,難得要感謝一下甄可芸的出現。“她過來找你了,你快點出去。”隨著叫聲越來越近,眼前的男人卻是一動也不動,讓她的眉心不禁攢起。“你還愣在那裏幹什麼?”
話纔出口,甄可芸的腳步聲已經接近,他也在同時一個箭步,踏進靜寬的勢力範圍,像是早就預料到靜寬會有所抗拒,馬上一把將她摟進懷中,男性大掌捂住她的紅脣,不讓她出聲。
她滿臉羞憤地掙扎,卻被攬得更緊,兩具身軀幾乎貼在一起了,讓靜寬一向偏低的體溫都莫名的升高兩度,要不是爲了不讓甄可芸發現,早就使出全力,對這個敢對她動手動腳的男人加以還擊。
“少堂!”幾乎快把屋子找遍,還是沒看到人,甄可芸相當納悶。“真是奇怪,他只是去上個洗手間,怎麼會不見了?”
接著是另一名女性友人的輕笑。“該不會是被你嚇跑了吧?男人多半不喜歡女人太過主動,你越是纏他,他跑得越快,可芸,那麼多男的喜歡你,你爲什麼偏要他不可?”
“你懂什麼?跟你說了也沒用!”她氣呼呼地嬌斥。“他的車子明明還在,不可能就這麼回去了,我們再到游泳池那邊找找看好了。”
聽到兩個女人的腳步聲漸走漸遠,瞿少堂纔拿開捂在紅脣上的手掌,整個人隨即被她用力推開,懷中的柔軟身軀立刻躍開好幾尺遠,對他怒目相視。
靜寬嗔惱地啐罵:“你再敢碰我,我就對你不客氣。”她從小到大被異性糾纏到有說不出的厭煩,所以對他們總是不假辭色,不只給臉色看,也給釘子碰,最後一個個無功而返,過去如此,相信以後也是一樣。
這一刻,站在月光下的她,讓瞿少堂知道自己永遠忘不了眼前的這一幕,帶著幾分冷豔、幾分嬌美的年輕女孩怒瞪著自己,那介於女孩和女人之間的柔媚氣質,足以吸引男人全部的目光,尤其是那雙生氣盎然的美眸,就這麼被她瞪著,竟引起他內心一陣奇異的顫動,湧出一股莫名的飢渴,儘管年紀還小,不過他可以保證不需要兩年,絕對會成爲衆人追逐的目標。
“我現在可以確定你和甄家完全沒有關係,不過……”他總覺得她看來很眼熟。“我好像在哪裏看過你?”
她偏頭怒視。“你都是這樣跟女孩子搭訕的嗎?”
瞿少堂不免失笑。“不,我通常會直接問,你究竟是誰?”
“哼。”靜寬不想再理他。
“等一下!”他怎麼可能就這麼讓她走了,力道適中的抓住她的手腕,他俯視著近在眼前的冷怒小臉,卻掩不住天生嬌豔的光華。“告訴我你是誰!”
“你要追我的話太老了。”靜寬很不給面子的冷哼。
“我才二十七歲。”瞿少堂哭笑不得。
她白他一眼。“我只有二十,你說老不老?”
“只差七歲的話我是可以接受。”他故意逗她。“名字?”
“我叫什麼很重要嗎?”
“是很重要。”瞿少堂目光炯炯地凝睇著她,有別於看待甄可芸時的眼神,目光閃過一道狩獵的光芒,那是男人在看上想要的女人時纔會有的。
這個女孩確實打動了他的心,不只是因爲美貌,美麗的女人他見過很多,而是她像刺蝟般的個性,只要有男人意圖親近她,便會攻擊對方,這也讓他血液裏喜歡挑戰的本能都被引了出來。
“我就知道你會是個大麻煩。”靜寬心眼一轉,決定略施小計,讓自己順利地擺脫他。“你有開車來吧?”
“有。”他盯著她黑白分明的雙眸不放。
她沉吟一下。“好吧,你先去跟甄可芸說你要走了,然後把車開到警衛室前面,我會找機會溜出去跟你會合,這樣總可以了吧?”
“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麼漏洞。”瞿少堂也不是那麼好唬的,從她的眼神、語調去推敲她真正的用意。
靜寬小臉一沉。“不要就算了。”
“好,我現在去找甄可芸,然後把車子開出去等你。”他俯低俊臉,眸色精明。“如果你就這麼跑了,我還是可以找到你。”
她從來不喫這一套。“就這麼說定了。”
又不捨地瞅了她一會兒,瞿少堂這才踱開。
見他終於現身,甄可芸連忙挽住他的手臂,愛嬌的抱怨。“你剛剛跑到哪裏去了?我怎麼到處都找不到?”
“抱歉,我剛在接一通電話。”他不著痕跡的拂開她的小手。“因爲臨時有點事,我必須走了。”
甄可芸哪肯這樣就讓他離開,死命拉著他,不斷地找理由拖延。“你都還沒喝杯酒,連生日蛋糕也沒喫到一口,就這麼走了未免太不給我面子,大家都會笑我,這樣我會很傷心的。”
其他的人自然也跟著起鬨,跟她要好的女性友人更是站在她那一邊,數落他的不近人情,在甄可芸的眼神暗示之下,也紛紛攔住他,不肯讓他走。
“你明知道我要開車,不可以喝酒。”瞿少堂淡漠無情地斜睨她,不喜歡她和其他人玩的無聊把戲,偏又玩得不夠高明,一下子就被識破了,反而讓人覺得可笑。“我必須走了。”
她握緊粉拳,嬌顏扭曲。“我不准你走!”今天是她的生日,爲了和他共度這一刻,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而他居然不屑一顧。
瞿少堂沒有因此留下來,只是不爲所動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他的心思全在那個神祕的女孩身上,想知道她的身分,渴望待會兒能再見到她,而他這個舉動也擺明了不給甄可芸面子,氣得她直髮抖。
“可芸,或許他真的有急事也說不定……”
“這次就算了,下次還有機會……”
幾個女性友人紛紛安慰她,男的則是趁虛而入,在背後說起瞿少堂的壞話,好討她歡心。
“瞿少堂,我要讓你後悔曾經這樣對我!”甄可芸氣得朝正要駛出大門的座車大叫,用力拉扯白色桌巾,長桌上所有的點心和雞尾酒全都撒了一地,接著衝進屋內,扔東西來泄憤,把看得到也拿得到的東西全都往地上摔。“我恨你!總有一天我要你向我道歉,然後求我嫁給你……”
所有的人連忙跟了進去,包括梁美卿也是。
梁美卿怎麼也沒想到好好的生日派對會變成這樣,幫女兒介紹的事只好先拋到一邊,想辦法讓繼女冷靜下來再說。“可芸,你不要這樣,小心弄傷自己……”
“走開!我的事不用你管!”她用力揮開伸來的手,驕縱地鄙視這個把父親迷到不顧所有親人的反對,非要娶進門不可的女人。“你以爲你是誰?你真以爲是我媽?少在那邊假惺惺,我可從來沒有承認過!”
被繼女這麼一說,梁美卿相當難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原本想趁大家都在屋裏,不會有人看到她離開,才正要走,靜寬卻在門外聽到這番話,美目一凜,胸口燃起怒焰。
靜寬沒有再多待一秒,頭也不回地踏出甄家大門,走向負責整片別墅區安全的警衛室,她打消了叫無線電計程車的念頭,決定搭瞿少堂的車離開。這麼做說是報復有點言過其實,她只是稍稍利用一下那個男人,心想甄可芸既然這麼在意他,要是知道他對別的女孩子感興趣,一定會氣壞了。
才經過警衛室門前,她一眼就瞥見等候在路口處的頎長身影。瞿少堂雙臂環胸靠在車門上,那怡然自得的姿態,以及俊挺出色的身影,像是不管遇上什麼事,都不會讓他驚慌失措,這樣的男人是不會輕易放棄想要的東西。
見到她出來,瞿少堂仍然好整以暇的維持原先的姿勢,衝著她綻出很男性的笑容,那抹笑意充滿篤定。
“我還以爲你已經走了。”她涼涼地說。
瞿少堂直挺起身軀,伸手打開駕駛座旁的車門,睨著她絕美的冷顏。“我答應會在外面等你,就會辦到,只是比我預估的時間還久一點。”
“我只是順便看看甄可芸發飆的樣子,錯過了可惜。”靜寬彎下身子,坐了進去,再繫上安全帶。
他繞過車頭,在駕駛座坐定,轉動車鑰匙。“要怎麼走?”
“最近的捷運站。”
“不是要我送你回家?”瞿少堂挑眉。
“我有這麼說嗎?”靜寬給他一記白眼,像是在笑他想太多了。
“那麼你也不會主動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了?”他很會舉一反三。
她假笑一下。“你猜對了。”
瞿少堂不禁失笑,想不到還是被她將了一軍。“你真的不肯告訴我?”這個女孩跟他過去認識的異性截然不同。
“如果你跟我聽到的傳言一樣聰明,想查出我的名字應該不會太困難纔對。”靜寬語帶淡嘲。“不過我想我們以後也不會有機會再見面了。”
“爲什麼不會?”他停下車子,等待燈號轉換。
“因爲太麻煩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瞿少堂踩下油門,繼續往前行駛。
靜寬勉爲其難地爲他解惑。“因爲我這個人很自我,喜歡獨來獨往、不愛結識新朋友,更討厭交際應酬,也不會說好聽的話,這樣懂了嗎?”
“懂了。”他很受教的頷首。“不過我就是欣賞你的自我,除了跟我在一起,你一樣可以獨來獨往,不去認識別的男人更好,至於交際應酬我自己也不喜歡,也不愛聽任何不是真心的話。”
這個男人真是有夠狡猾的,居然用她說的話來堵她的嘴。“如果也不想跟你在一起呢?”也許她錯了,她不該搭他的便車,不該想要利用他,因爲那是要付出代價的,不過似乎已經太遲了。
“這點恐怕就不行了,我會努力改變你的想法。”瞿少堂笑得氣定神閒,繼續接招,不管她出什麼難題,他都能應付得遊刃有餘。
“那是你的問題,我不需要配合。”沒過多久,見到前面路口就有捷運站的入口,於是便要他靠邊停車。“再見。”
由著靜寬打開車門,瞿少堂並沒有阻止她,她既然能夠在甄家出入,早晚可以查到她的身分。
*
這天下午,梁美卿匆匆的整理了下儀容,從樓上的房間下來,看到坐在客廳的瞿少堂,馬上一臉抱歉。“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白跑一趟了,可芸和幾個朋友出去,晚一點纔會回來,要是知道你來找她,一定會馬上趕回家。”
“不用打電話跟她說,我不是來找她的。”他瞅著面前被外界捧爲最美麗的企業家夫人的梁美卿,不禁恍然大悟,爲什麼會覺得那個女孩很眼熟了。“伯母,前天我臨時有事先行離開,沒有跟你打聲招呼,有失禮之處還請原諒。”
她掩嘴一笑,好不優雅。“原來是爲了這件事,沒有關係,只是可芸真的很失望,她辦這個生日派對全都是爲了你,希望讓你親眼看看她的表現。”難怪可芸會這麼迷戀他,像他這樣有禮貌的年輕人實在不多了。
“這個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那也是早晚必須去面對的。“伯母,那天晚上我在花房前面遇到一個女孩子,差不多二十歲,長得跟伯母很像,你認識她嗎?”
“女孩子?跟我很像?”梁美卿轉念一想,猛然明白他指的是誰了。“你見到小寬了?”
“小寬……”他在嘴裏默唸著。
“對,她叫何靜寬,不過我跟她爸爸都習慣叫她小寬。”梁美卿臉上透著焦急之色。“她是不是說錯什麼話得罪你了?如果是的話,我代替她跟你道歉,我這個女兒從小到大就是這副拗脾氣,又不會說好聽的,所以經常得罪人。”
“她是伯母的女兒?”瞿少堂眼底閃過一道喜色,他的直覺果然沒錯,在甄家一定可以找到有關那個女孩的線索。
“對,不怕你見笑,小寬是我之前那段婚姻所生下來的孩子,因爲可芸生日,所以我特地叫她到家裏來玩,她年紀還小,不懂得人情世故,還請你不要見怪。”她有些著急地說。“下次看到她,我會好好的說她一頓。”
他可不希望她捱罵。“只要她願意親口跟我說聲對不起,我就原諒她。”只有用這個理由纔不會令人起疑,也說得過去。
“這……恐怕……”梁美卿也瞭解女兒的脾氣,要她說對不起可是比登天還難,連她這個當媽的也沒辦法逼她。
“那麼伯母知道要去哪裏才找得到她?”瞿少堂明白她的困難,雖然纔跟靜寬說過幾句話,不過已經瞭解到她不是那種溫柔沒有主見的女孩子,她太有個性,而那正是讓他無法放手的原因。
梁美卿知道是女兒自己闖下的禍,而且見他也不像是會爲難女孩子的人,便將靜寬目前打工的書店地址告訴他了。



